我们的故事《追梦的人》

梅飞色武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文:戴崇武</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绘画:戴崇武 韩梅</p><p class="ql-block"><br></p>

<h1>  小号7月初就当文艺兵去了,我和他不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以前根本不认识,到草地后,我俩很投缘,关系特别好。他临走时给我留下一句话:“我出去弄巴适后,一定要想办法把你也弄到部队去当文艺兵。”<br>  我相信他的话,凭他与部队首长的关系,推荐一个学美术的毕业生去当文艺兵,绝对不是问题。<br><br></h1><h1> 小号沒有食言。<br> 接到小号的来信已经是圣诞节了,他让我在年底到达成都,那时他刚好在成都集训排演新节目,能陪我见部队首长,直接让我参加面试。<br></h1>

<h1>  小号忘记了,川西北边区的草地,还处在近乎原始状态的生存环境。他十二月初写的信,二十多天才到达巴西乡下。我从乡下到县城,走路,骑马,等车,再坐一个星期只发一班的长途客车,到成都,要等到十天半月以后。</h1><h1><br></h1><h1> 正在巴西区“一打三反”办公室给区委书记当文秘的我,拿着信,手在抖动、脸上露出了很为难的表情。区委书记看着我:“收到家信啦,有要紧的事吗?”我紧锁眉头,趁势直说:“妈妈病了。”到底是女人,母性大发:“啊,那你赶快回家呀,妈妈病了,是头等大事。我准你的假,赶快找车子去县城啊。” </h1><h1> 真没有想到,读信的愁苦样子竟然感动了我的顶头上司。</h1><h1> </h1><p class="ql-block"><br></p>

<h5>戴崇武 水彩《巴西草地》 54*39cm</h5>

<h1>  等了两天,才碰上县革委的解放牌大卡车来巴西乡下拉柴火。办事员王三传着区委书记的口谕,再加上他的好酒好菜一招待,两个司机才同意拿掉一大捆木柴,在后车厢门边腾出一个空间,把我硬塞了进去。零下二十度的冬月间,只有赶急才这样玩命。</h1><h1><br></h1><h1> 区委书记取下了她围着的大毛围巾,把我紧紧裹着,只留下鼻孔出气,王三递给我一双军用羊毛大头鞋。我好感动,热泪流出来就很快变成了冰渣。</h1><h1>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裹挟着冰渣渣的寒风呼啸着象旋转的白毛。顶着棚杆的木柴,挡住了前方的大风。我卷成一团紧缩在木柴窝窝里,一点都不敢动弹。棉衣、棉裤、单薄的旧军帽裏着厚厚的毛围巾,仍然挡不住寒气钻进脖子直往胸前裆下乱串:热不死的屁股沒有一点热气,屁股尖尖上全是冰凉一片,硬的象一块冰砣砣。</h1><p class="ql-block"><br></p>

<h5>韩梅 重彩《初雪》 70*140cm</h5>

<h1>  从巴西到垭口全是上坡,重车开得非常慢,时速只有十几二十公里。装四吨的卡车,柴火堆得很高,离地面少说也有三米多。车屁股在满是砂石和冰渣的公路上疯狂的颠簸跳跃,只戴着线手套的双手,怎么都抓不稳插在后车门板上的杉木板。冻得巳经沒有知觉的虎口,被振动得好象时刻都会裂开。</h1><h1><br></h1><h1> 听着整车木柴吱呀呀嘭嘭嘭的怪叫声,时刻望着高过我头顶两米的搖摇摆摆的木柴,心想如果木柴倒下来,砸在身上伤筋断骨是小事,要是破了相,那就相当惨了。</h1><h1> 车到垭口,喘着粗气停下来。在草地边沿,沒有了原始森林的遮挡,风更大了,北毛风尖叫的啸声,鬼哭狼嚎。才下午四点钟左右,天就变得异常昏暗模糊,五十米以外就全是白茫茫一片。</h1><h1><br></h1><h1> 司机小杨爬上车来,看看我是否还活着,拽着我半僵硬的身体,硬给我穿上他的老羊皮大衣,捂得严严实实的我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抓紧他的手使劲摇,以示感谢。</h1><h1> 边区就是这样,一到严酷的时刻,处处都有温暖。</h1><p class="ql-block"><br></p>

<h5>戴崇武 水彩《牦牛》 54*39cm</h5>

<h1>  六点钟左右,大货车才开到县委招待所门口,只能在黑暗的寒风中下车。我已经冻僵了,根本动弹不得。全靠两个司机和招待所的几个工作人员,才把我从车上抬下来。</h1><h1> 打手电筒的小陈姑娘,看着从车上抬下来的硬帮帮的一个大活人,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都不能合拢。</h1><h1>  三天以后才有到成都的车。</h1><h1>  不想那么多了,十天半月以后到了成都再说吧。</h1><p class="ql-block"><br></p>

<h5>韩梅 重彩《寒冷》 140*70cm</h5>

<h1>  元旦过后十多天,我才到达成都。小号早已经去云南边防部队演出去了,留了他在省歌舞团吹长笛的哥哥的联系方式。托小号大哥哥的福,联系上了部队的李参谋,他去重庆招兵后又回到了成都。</h1><h1><br></h1><h1> 我就这样与准备回昆明的李参谋见面,但是他声明:“在成都时,小号推荐的是美术兵名额,到时间人没有到现场,他只好去重庆多召了一个美术兵。有小号的委托在前,他答应让我作迟到的面试,只能演示乐器。”</h1><h1> 李参谋目测了我这个美术专业毕业的学生:身材和长相,看得出他很满意。他很为难:“只能招搞乐器的兵了。”见我拿着小提琴:“要不,你拉一段小提琴曲让我听听。”</h1><h1><br></h1><h1> </h1>

<h5>韩梅 水彩 《飞》 39*54cm</h5>

<h1>  我早就作好了两手准备,世事多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你。<br>  我慌乱地调弦校音、擦松香、稳定情绪:平常喜欢拉的小提琴曲只有《梁祝》和《新疆之春》,勉强能从头到尾都能拉完,但节奏音准就难说了,更不用说能表达什么感情。蒙外行也许还行,孤注一掷了。<br><br>  还没有开始托琴,阴冷的成都旅馆里,窄小的四人房间已经让我汗流浃背,手指发僵,硬着头皮拉完了《新疆之春》序曲。李参谋眉头越蹙越紧,他示意让我停下:“还可以。这样吧,我回去向首长汇报后再答复你。”“你留下通讯地址,等候通知。”<br><br>  突然之间,我反而松了一口气:等候通知就意味着完了。<br></h1>

<h5>戴崇武 水彩 《大江东去》 70*140cm</h5>

<h1>  李参谋前脚离开,我立马赶到火车南站,爬上了最后一班成都到昆明,只在夹江停留三分钟的慢车。</h1><h1>  只要能回家,就是最大的幸福。</h1><h1><br></h1><h1>  三月初,要返回若尔盖了。</h1><h1>  夹江火车站没有北上的客车了,只好偷偷爬上装饲料和杂物的闷罐车。货车箱很高,只能吊着使劲往上翻。右脚跨上去了,左脚大姆指被铁架子硬碰了一下,生痛生痛的。</h1><h1>  靠着车箱板半卧半坐在干谷草堆中,不是很舒服。闷罐车走走停停,似睡非睡的我,被咣当咣当的挂车皮的声音惊的一惊一乍:生怕还没有到成都,就被清点下车。</h1><h1>  到成都南站天已经黑了,趁着站台上的混乱,我跳下一米多高的路基,消失在阴冷的春寒之中。</h1><p class="ql-block"><br></p>

<h5>戴崇武 丙烯 《沙滩》 54*39cm</h5>

<h1>  我直接到后直门的独立师师部,门岗告诉我,师部宣传队已经从云南回来了。</h1><h1>  我请兵哥哥联系上了小号。</h1><h1><br></h1><h1> 小号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出现在我眼前:他身板更骄健挺拔了,比在巴西时精神多了。我俩拥抱握手,异常亲切。</h1><h1> 小号一脸坦然:“面试时间,你没有赶到,我们又要出发去云南边防慰问。”“我知道这事情肯定黄了。”“对不起了,老兄。”他象舞台上的杨子荣抱拳向我致歉。</h1><h1><br></h1><h1> “不过,我还没有死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当上文艺兵,再也不用回那苦得要命的草地。”“等会儿,我打电话到河南汤阴五十四军ⅩX团去,找我的铁杆朋友,他是团长,喜欢搞文艺的兵,他无论如何都会领我的情。”“明天上午十点钟,我们在这里见面。我安排好了,你下午就直接赶到河南去,绝对没有问题的。”</h1><h1><br></h1><h1> 我相信小号的义气和能耐,他在团长手下当了两年多的文艺兵,能吹小号、又能唱京剧,还能扮演杨子荣和狗腿子老四,一身武功相当了得。团长非常喜欢他,他俩是拜把子的兄弟。</h1><p class="ql-block"><br></p>

<h5>戴崇武 水彩《岷江河边》 54*39cm</h5>

<h1>  我很兴奋,再次燃起要去当兵的热情。拿着小号写给他把兄弟的亲笔信,坐上前往前往郑州的火车后,左脚大姆指隐隐作痛,脱掉高帮解放胶鞋,大姆指红肿得发亮,指甲前端已经化脓。</h1><h1>  第二天凌晨,在郑州火车站下车后,不能走路,脚一落地,痛的钻心。找一个偏僻的墙角坐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空荡荡的候车大厅里沒有几个人,都是和我一样在这里转车或是等待天亮的过路人。</h1><h1><br></h1><h1> 天刚亮,我就拖着伤脚到车站左侧的一家昼夜医疗的诊所。医生用手术刀划破了伤处,放掉了又黑又白的脓血,疼痛立马减轻了。包扎好了,鞋子穿不上,只能将胶鞋绑在左脚上,蹦蹦跳跳地走路。</h1><h1> 从汤阴火车站到军营有三里多路,沿途都是干黄的土地和简陋的土土坯房。岳飞的故乡,沒想到竟是这么苍凉。</h1><p class="ql-block"><br></p>

<h5>韩梅 水彩 《渡口》 54*39cm</h5>

<h1>  迎面碰上几个小青年,穿新军装但没有帽徽领章,一个个表情忧伤,有的还在抹眼泪。啊,是劝退的新兵?</h1><h1><br></h1><h1> 春节期间就听广播里说:“中央军委正在严查部队为充实文工团、宣传队,以排演八个样版戏的名义,公开征召全国各艺术院团的骨干,承诺军官身份的待遇,不论年龄大小,只要是角,部队全收。”一时间全国众多的歌剧院、歌舞团的顶梁柱被文艺兵诱惑,纷纷参军。搞得很多地方文艺团体不能正常演出,联名上告到党中央国务院,周总理下令要求军委干预:不准再从地方院团挖角,限定二月以后招的文艺新兵,全部无条件劝返。 </h1><h1><br></h1><h1> 三月初了,正是风口浪尖上。预感很不好,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h1><p class="ql-block"><br></p>

<h5>戴崇武 水彩 《乡镇》 54*39cm</h5>

<h1>  来到团部,接待我的是团里的参谋,我送上小号写给团长的信。参谋说:团长去新乡开会了,吩咐他负责接待我。他把我领到营区,推开一间屋子,里面传来二胡,琵琶,扬琴和笛子的声音。</h1><h1>  见有人来,背对大门吹拉弹唱的年轻战士转过身来看着我们。一个年轻战士跑上前来,立正敬礼:“王参谋,有事?”“我给你们宣传队送来一个刚报到的新同事,他是搞美术宣传的。今后他就吃住在你们宣传队,你是队长,你全权负责。” </h1><h1> </h1><h1> “好,服从命令。”队长举手敬礼。</h1><h1><br></h1><h1> 王参谋握住我的手:“今天累了,先好好休息,明天到团部报到。”我虽然全身都穿着四个兜的旧军装,没有帽徽领章是不能乱行军礼的,我只能弯腰躹躬表示感谢。</h1><p class="ql-block"><br></p>

<h5>戴崇武 水彩 《河滩》 54*39cm</h5>

<h1>  “嘿!你是黄桷坪美专的蓝球裁判嘛。”几个手拿二胡,笛子的新兵蛋子围了上来。我定晴一看,似曾相识:“你们是……”“耶!我们几个都是黄桷坪电技校的学生。就在你们美专足球场旁边,我们都是校蓝球队的。”“你们美专蓝球队经常到我们学校比赛,你吹裁判,我们都认识你。”</h1><h1><br></h1><h1> 哟,世界真小,在这远离重庆的豫北乡下的军营,还能碰到蓝球场上的故乡人。心里很感概,也很舒坦。蓝球场上输赢见分晓:对抗性的比赛,队员们只注意球路,拦截,封堵传投。速度很快,根本记不清对手长成什么模样。</h1><h1><br></h1><h1> 裁判的公证,判罚准确,关系着队员们灵性的发挥。哨声一响,十个队员无论正在跑和跳,都得停下来,齐刷刷盯着裁判:看手势,听裁判怎么说法。一场球下来,队员们都记得一正一副两裁判的模样。</h1><p class="ql-block"><br></p>

<h5>韩梅 水彩 《流金岁月》 60*50cm</h5>

<h1>  “真佩服你们的记性,过去这么多年了,公然还记得蓝球场上那么几次比赛。”“当然记得哟,美专的蓝球裁判,动作那么潇洒,那么准确大方。一场球就那么些动作,就那么几十分钟,光看你的手势都觉得安逸,</h1><h1>学艺术的到底和我们不一样——简直就是一种享受。你们美专每次都输得很惨,但裁判确实吹得好。”</h1><h1>  我很了然,也替我们学校懊恼:我们全院学生只有二百三十多人,哪比得上电技校一干多号人选出来的蓝球队。</h1><h1>  “承让,承让,友谊第一,比赛第二。”</h1><h1><br></h1><h1> 他乡遇故人,那个亲热劲,那些青春年少时的往事,让宣传队其他人羡慕的拍手叫好。</h1><p class="ql-block"><br></p>

<h5>韩梅 水彩《 晨》 54*39cm </h5>

<h1>  第二天在团部见到了团长,但他声称他不是小号信上介绍的李团长。</h1><h1>  团长是重庆人,个子不高,说话文皱皱的。他说和小号很熟,也是好朋友,可以替李团长作主,安排好我的事情。</h1><h1><br></h1><h1> “你昨天来部队时也看到了刚遣返的新兵。军委抓得很紧,查得非常严,清查文艺黑兵的工作组三天两头来部队,挨着部门点名排查,违者按军法处置。” “你来得太迟了,在这种节骨眼上确实很不好办。先只能让你呆在军营里等候时机,看能不能搞到其他兵种的名额。”</h1><h1> </h1><p class="ql-block"><br></p>

<h5>戴崇武 水彩《舞》 54*39cm</h5>

<h1>  “你是四川美院附中毕业的,明天起你把团里的墙报,宣传队的黑板报都弄一下。团里正缺你这样的专业美术人材,缺什么工具材料,明天你和李参谋一起去汤阴县城购买,如果县里没有合适的,你们直接去新乡弄回来。”</h1><h1> “我们团啥子工作都是军里的第一名,就是墙报壁报美术宣传做得差劲。你要做出点名堂来,替团里争光哈!”</h1><p class="ql-block"><br></p>

<h5>戴崇武 水彩《早春》 54*39cm</h5>

<h1>  听了团长一席话,所有的顾虑打消了,好好干,肯定能当上文艺兵的,我在心里暗自鼓舞自己。</h1><h1>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我让团部的墙报,宣传栏焕然一新。</h1><h1><br></h1><h1> 在学校时,工艺系的老师带着我们一帮学生,为重庆警备区办《打倒新沙皇,保卫珍宝岛》的军事展览:老师们手把手教我们,从展场、展线、展板、排版、海报、插图、美术字和题花装饰的一整套工艺流程,全部手绘。四十多天的学习实践,学到了在教室里学不到的真本事。</h1><h1><br></h1><h1> 我竭尽所能,慢工细活,做到自己看着都非常漂亮才罢休。</h1><h1> 套色木刻味的大幅宣传画,表现部队军事训练大比武的场景,打着标准格子书写的仿宋字,大刷子写的黑体美术字横幅,将团部布置的有声有色。</h1><p class="ql-block"><br></p>

<h1>  团部领导们高兴得不得了,下属单位一拨又一拨来观摩学习的干部战士,都赞叹不已:“到底是吃专业饭的,也只有团级单位才有资格配备这样的专业人材。”</h1><h1>  五十四军宣传部表扬了团里的作为,团部获军队宣传工作第一名的荣誉,让团长脸上有了光彩。</h1><h1><br></h1><h1> 营级、连级单位都派出宣传干事来团部学习。我也是手把手地教他们从整体排版、打格子、行矩、字矩、偏旁部首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们写仿宋字。</h1><h1> 学员们非常兴奋,学的极其认真,几天功夫的培训很有成效,他们拿着自己写的字,都高兴得跳起来。有的学员写家信和情书,都用钢笔写仿宋字向心爱的人炫耀。</h1><h1> </h1><h1> 两个多月了,工作很累,但曙光在前面。</h1><p class="ql-block"><br></p>

<h5>韩梅 水彩《老家》 54*39cm</h5>

<h1>  宣传队里搞乐器的球友们都争着给我祝贺:“还是学美术有奔头,写写画画,哪里都需要,哪里都不能缺,放在哪里都是难得的人材。”“我们这些二不挂五的二胡,笛咡,遍地都是,不晓得哪天,我们就要背铺盖走人啦。”<br><br></h1><h1> 他们的悲观情绪不知不觉感染了我,虽说耳边全是夸奖的话,但没有一句是关于我当兵的。<br> 王参谋说团里为了保住我,让我尽量躲着工作组的巡查: 查人数点名字时,我一星期在宣传队,一星期后又在炊事班。一段时间换一个地方睡觉,反复的变换,我心中的希望在一点一点破灭。<br></h1>

<h5>韩梅 丙烯《月光》 54*78cm </h5>

<h1>  早晨跑步,感觉小腿很吃力:跑完一圈,站不稳了。小腿肿胀,高帮胶鞋磨的踝关节火烧火燎般痛,回到营房就站不起来了。队长摸着我的脚: “呀,怎么肿得象个大馒头?不行,得马上去卫生所看看。”他是人高马大的河北人,背起我就往卫生所跑,后面还跟着电技校的球友。</h1><h1>  </h1><h1> “你这是怎么弄的?”所长捡查后有点摸不着头脑:沒有伤口,也没有流血,小腿已经肿得与大腿一样粗了。只好用剪刀剪开秋裤,露出了红肿发亮的整个右腿,一条细细的红线从脚后跟窜到了膝盖以上的位置。</h1><h1> “你这是毛细血管发炎,是严重的水土不服引起的。是南方人吧?北方干燥,皮肤缺水,长时间的磨擦造成皮下小血管发炎。只能住院治疗了,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h1><p class="ql-block"><br></p>

<h5>韩梅 水彩《二月》 54*39cm</h5>

<h1>  住院期间,团长,王参谋都来卫生所看望我,让我安心治疗,再没有提过办墙报和教学员的事。<br><br></h1><h1> 到汤阴快三个月了,当兵的消息时好时坏。望着卫生所雪白的墙壁,心里一片茫然。看着战士们日复一日的操练,天天重复着单一的动作:立正、稍息、持枪,卧倒……。突然觉得,当不了文艺兵,长期呆在军营里太没意思了,两三年后复员退伍,重新打回原点,我又该做什么呢?<br><br></h1><h1> </h1>

<h5>韩梅 水彩《湿地》 54*39cm</h5>

<h1>  在团部呆到第八十八天,终于等到了早已知道的结局。王参谋通知我:“实在没有办法留下你了,团长这几个月想尽了千方百计,都弄不到一个名额。全军二月初就下令停止了所有的招兵工作。有欺上瞒下的,必须依法严惩。”“回去吧,军队不是你们这种艺术人材长期呆的地方。就你这种专业技能,到哪里都会大有作为。”</h1><h1><br></h1><h1>  拿着王参谋送来的八十元遣返费,向他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表示对部队的敬意。</h1><h1>  我没有与宣传队的伙伴们道别,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我的今天,也就是他们的明天。</h1><h1><br></h1><h1>  再见了,岳飞的故乡。本想学岳飞精忠报国,无奈此处不留人,这就是天意。</h1><p class="ql-block"><br></p>

<h5>韩梅 水彩《早春》 54*39cm</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