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信札 16连的记忆……

我选择善良

1968年10月，我报名去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同行的校友有134人，其中有我们班六个初二女生。我们乘坐一列绿皮火车抵达黑龙江省赵光，从此我成为一名北大荒兵团的知青。 从17岁到26岁，正是我最年轻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我在东北度过。社会底层生活增加了我的阅历，繁重体力劳动磨砺我吃苦的耐力，我们为北大荒今天的富饶流淌过青春血汗。如今，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已经成为历史，那历史中有我们当年老知青一段难忘的人生历程。 　　1970年的夏天，我们20多个天津同学被分到16连，16连那时是个新建点，距离营部不远，连队就建在半山腰上，视野很开阔，知青宿舍是一幢长型砖结构，一共三个门，男女生宿舍各走一门，中间一间是连部。宿舍门前较低的平地上，还有个小小的篮球场。 我们20多人先到新点后，把连队驻地宿舍的铺位和水井做了修整，进后山砍些细直的杨木杆，干些零散活儿。9月20日那天，孙指导员和郭连长带着二团的大部队人马就到了，我们被收编，连队编制为一师二团二营十六连。 　　16连指战员集体合影 帅男图一一16连男兵合影 靓女照一一16连女兵合影 　　16连在二团是个偏小的连队，全连有一百多名指战员，老职工很少，人员组成主要是我们这些二十岁左右的知青，北京知青有三十几人，天津知青二十几人，哈尔滨知青十几人，上海和牡丹江的知青各有三人。16连是二团四好连队，大家互相帮助，关系相处得很好。在经济上，16连主营业务并不明确，非农非工非畜，我在连队的那些年，种地、养马、盖房子、烧砖、修水利，什么都干过。 非常想念逝去的16连战友王四忠，我那最要好的姐妹，她的温馨话语，化解我心中的忧伤；她的善良体贴，是我风雪中最暖心的安慰；她的友谊，让我在边域有亲人相伴，不再孤单。16连老战友已经有几位离开，怀念逝去的老战友，祈愿他们在天堂一切安好。 从1970年夏季至1974年10月，我一直工作在16连，那时的家信记叙了连队劳动生活中的许多，摘录信札点滴，与战友们一起回忆我们共同经历的从前…… 1972年3月12日家信摘：1（探亲回连） 10日那天，我与久新和慧玲两位大姐搭伴乘77次列车回东北，11日晚7:10就到赵光车站。时间太晚没有车，她们说去招待所住一夜，我怕有虱子不想去，住一夜还要1元钱，她俩要去也就随了，没想到住招待所还要看证明介绍信，我们干脆躺在车站长椅上，大家轮流看行李睡觉。 早上6点来了大客车，我们把手提包运上车，到团部又换上去二营的客车，我们分好几次才把手提包弄上车，结果车开出不远，路上一座桥坏了，客车过不去就又折回来，正好遇上一辆大卡车，两个司机一商量让我们下来坐卡车，我们折腾行李又爬到卡车斗里，卡车不管桥好坏，猛地就冲过去，反而也没事。 连队里又挤又乱，探家的人差不多都回来了，宿舍就像个大车店，回来后大家都让我睡觉，但躺了半天也睡不着。离家路上心情不好总想哭，同志们热情地围住我问长问短，心情才稍好些，大家都是远离家乡，上海更遥远。这一路上除了1元的大客车费，我没花一分钱。 连里人分三班拉沙子，回来后三班人已经排满，就让我挑黄豆选种子…… 那些年在回家路上，只要见到有车就招手，拦下卡车或小型车，蹬着车轱辘就往上爬，跨进后车斗就想法坐，不管车上装什么，有车搭上心就踏实…… 那时真是年轻，年轻还是真好！ 　　1972年4月14日家信摘：2 我们这里春天风大极了，一刮风就没办法干活，大风能把房盖都挑开。刮风时不准在外面吸烟，起火做饭也不准，因为挨着树林近，怕引起森林火灾。我们房间里被褥上全是厚厚一层尘土，晚上睡觉时大家都在被子上盖块塑料布接土，简直脏透了，东北真没有好天气！ 最近总着火，我们连的人救火就去过三次，第一次救19连山角下的荒火，我们都去了。第二次是15、18、26连三处同时着火，连里只让男生去了。第三次是 25连着火，我们正在砖厂卸柴，来一辆卡车把连里人都拉走救火，我们没赶上….. 1972年4月21日家信摘： 3 这几天让我替同学烧水，大概要烧十几天吧。原来水房一开门就抢水，一锅水一抢而空，晚来洗脸水也打不上，大家都不满意。我和张继红一起烧水后保证大家用水，水房只要开门，锅里就有热水，大家都能打到洗脸水和洗衣服水，就没有人抢水了。我们把水房里外打扫干净，使人感觉清爽。有的男生打水时还会夸赞我们两句，希望我们长期烧水。我们每天都要打100多桶水，连里拉回柴禾，我们就求男生帮助劈柴，他们也乐于帮我们，女生开玩笑说我真会抓公差。 现在正值春播阶段，但连队里并没有繁忙的景象，整天找活干，或打草、或给砖厂拉柴，或干点菜窖的活儿，因为一般来说播种有拖拉机作业就行…… 1972年5月6日家信摘：4 连里正在春播，小麦播完已经开始发绿了，黄豆还没有播种，我们这几天在种土豆，春天风大土也大，一天干完活儿脏得厉害，但全年只卖我们五块肥皂。 五一我们种树，没有放假。五四放了一天假，会了一次餐，厨房做了六个菜：肉炒鸡蛋、肉炒洋葱、肉炒粉条和炸小鱼等，大家都喝酒，我们女生喝了，男生喝酒更多，喝了啤酒还有回去的同学送大家的葡萄酒。我只喝一点酒就脸红了，正轮我值日要去食堂打菜汤，刚站起来就觉得头晕、脚轻，走路有一点晃荡，但并没有喝醉。男生喝醉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有的喝醉了摔椅子、有的喝醉了摔坏电话机的弹簧，有的喝醉了神经似的胡说八道，有的呕吐到被褥上，有的晚上找女生要醋喝解酒，反正喝得挺痛快。第二天连长让人统计昨天有多少人喝醉了？..... 1972年5月24日家信摘：5 我们11日开始修水渠，每天要去八里地以外，来回要走十几里。全营各连都有任务，我们连的任务是一千立方土。现在农活很忙，抽不出多少人手，我们每天只去20多个人，要干好多日子。一直要挖到夏锄了。第一层土还算好挖，第二层是大粘土，第三层就是冻土层了，大家普遍都说累，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停工好几天，明天就又要去修水渠了。 我们这里天气热起来了，大家干活时候都穿不住毛衣，下面只穿毛裤了。地里黄豆还没有播种完，但也快了。现在连里体育活动大开展，大家收工回来，就开始玩篮球、排球、乒乓球，热闹极了...... 1972年7月22日家信摘：6 今年是个灾年，南边那么旱，而我们雨水太多太大了。连日雨不停，一下就是大雨暴雨，还加有雹子。从六月初到现在没有几个晴天。我听说临近赵光一段火车铁轨被冲坏了，抢修才通的车。从团里到赵光也不通车，桥被水冲坏了。 今年不仅是蔬菜，庄稼也完了。我们连的麦子原来长得极好，人家说二团麦子长得最好的是二营，二营麦子长势最好的就要算16连了。这一阵子大雨暴雨，我们眼看着麦子倒伏了一大片。我们整天吃馒头清汤，大家说“万泉河水清又清”。地里活儿干不了，雨一停就干基建。雨总下桥没法修，我们同学家托的慢件已经一个月没法取，只有信和小包裹能过得去，连队煤都无法拉，回家的人都得步行去赵光，至多能搭上一小段车。 连里现在病号很多，我还闹了一场肠胃炎，吃带来的黄连素并不顶事，卫生员小邱给我氯霉素，吃一天就好了。因为不断有人回去的消息，大家心情不好，听说2连有个学生写幅对联，上联：“爹有能耐儿返城”，下联是：“爹无能耐儿务农”，横批：“比爹”…… 1972年8月10日家信摘：7 我们麦收开始了，前些日子总下雨地太陷，麦收的机器一直不能下地，现在是人工割麦子。我们早上五点就起床，六点吃饭、六点半下地，中午饭地头吃，一直要干到傍晚回来。团里规定男生要每天割地一亩，女生割地七分五，现在每天女生割地都很多，昨天女生割地八分八，男生割地才八分，除这些活儿外，连里还规定每人要用业余时间打五块草苫子，我们得早上四点钟就打，下班儿回来也干，抓紧所有时间。连里麦子长得挺好，由于风雨倒伏的地方很多，割那些倒伏的麦子要费很大的劲儿。 前些天夜里出了一次事，我们连马棚在远离连队近十里外的山上，那地方原来是19连的旧址，他们撤点时拆走了宿舍的窗户框子，我们用那房子做马舍，养着连队几十匹马。那天的半夜里，养马人跑来叫醒连长，吹紧急集合哨，我们从睡梦中爬起来就往十里外的山上跑。正是一场大雨之后，大家跋涉的一身湿泥，鞋和裤子都脏得不像样子。马棚塌了，连队的马全被砸在里面，我们扒开木柱、泥土，扒出砸在下面的马，很多马都受了重伤，死了三匹母马和一匹种马。听说这次的损失得一万多元，团里通报批评了我们连，我们今年亏损会更多了…… 1972年10月17日家信摘：8 从上月19日就下雨，最近一个月里只晴过一两天。车不通也无法拉煤，食堂都快没煤烧了。听说赵光车站也没煤，来煤就一抢而光，今年冬天只给10吨煤让食堂做饭。因为通不了车，我们连在百里外的地方买到了5万斤菜，也得等地上了冻才能拉回来。现在我们下大雨就学习，小雨就下地割谷子，每天衣服都是湿的，浑身都是泥，衣服没法洗也没法晾。 最近天津来兵团要人，这次我们学校高中同学走了许多，他们回天津进行短期培训后去当教员。这件事使人的情绪波动很大，走不了的心情很坏，我们初中同学触动还算小，规定就不要我们。我想命中注定吧，想多了也没用…… 1972年12月18日家信摘：9 今年连里亏损81000元，团里把我们连男生抽走，指导员和副连长带队，到加格达旗一个车站做伐木归楞工作，说要去四个月，活儿都得女生干，我们现在每天都去打砂子，早上8点多，走一个多小时去砂场干活，干到12点多再走回来，一天工作就算结束了。干活人多不累，几把铁锹轮流干，冬天比夏天要轻闲，每天工作没几个小时。但回家估计是困难了，男生春节前可能回不来，活儿都得我们留下的二十多个女生干，没有特殊的理由，估计是不会给假回家的…… 1973年5月15日家信摘：10 前几天我给家里寄回50元，我们探亲车费一直没给报销，连里让每一个人都写份检查，有的写了，有的没写，到现在也没有说法，这个月只给了探亲假期间工资和报销了25的元药费。我除去买饭票还得留下20元吃饭，先寄你们50元，车费早晚会给报销。车费一报销，我就又变成财主了。连里的伙食比我想像的要好，中午的菜里有肉，就是价钱太贵，肉片炒小白菜一份就要3毛钱。 回来后我又在烧水，连里要养的猪可能来不了，我也许会一直烧水，一天打水三十多挑，加上火就没事了。夏天农忙活儿累，烧水简直就是病号活儿了。宿舍人少了，我睡的上铺只剩两个人，很宽敞也清静，我的大箱子也挪屋里来了。连里人都没心气，男生有空打扑克牌，我们女生都在钩活儿织毛活儿。 宿舍里天天闹耗子，一到夜里就热闹非凡，这两天，从家属家抱来一只猫才得安静下来，我领教了猫的震慑作用…… 1973年6月21日家信摘：11 今年的六一八，团里营里以体育运动代替庆祝活动。比赛项目有从一百米到五千米的赛跑、拔河、跳远和跳高等，本来连里让我参加跳高比赛的，没想到练习时把脚崴了一下，运动会那天，跳了两次脚太疼就弃权了，最后全营第一名跳的高度也就1米15，原本我也能跳过去。 长时间没有锻炼，大家都累得够呛。那天比赛的最后是拔河，我们女生拔了好几场，二比O两次赢了两个连队，二比一输给一个连队。我身体不舒服，连长认定女生里我的劲儿最大，非让我拔第一个，拔完河把我累坏了，但给开病假歇了两天也不错。营里的运动会，我们连拿了八个第一，获得营里团体分第一名。团里开运动会，我们连派去十个人参加比赛，又拿回来许多名次，可是把连里领导乐坏了，昨天放我们去团里玩了一天。 美篇发出后，在16连老战友群里引起更多的生活回顾，热议中大家还原了73年营运动会战友的比赛成绩，这是16连当年的骄傲，我们曾为此兴奋和自豪，是我们曾经充满青春活力的证明。 　　连里现在的活儿很累，每天要出砖坯一万三千块，铲地也开始了。我现在还在烧水，工作比较轻，每天加三次水，我和烧水伙伴每人烧火一个星期，还总有人帮我们打水劈柴。关于上学的事情，传来了不少消息，大学招考限制在66届初中毕业以上，正好把我们初二的给隔开了…… 1973年7月13日 家信摘：12 鲁师傅最小的孩子高烧40多度，李姐带他住进团卫生队，已经三天了。鲁师傅来回跑，家里的这一摊我帮忙，给孩子们做饭、喂猪，我锻炼“扎根”呢。 今年严格杜绝上大学走后门，连队里传达了21号文件，就是那个小学老师写给毛主席的信，还有兵团部的文件，在基层造的舆论很大。不知道明年还会有大学招生吗？我们这里知青这么多，我又是一个初二的，没有什么希望，要是能转到天津附近的农村，或许还有点可能，其实我也不想再上学了，离家近了，跟妈妈学写作也不错，你们说该怎么办？ 1973年 8月29日家信摘：13 我们烧水大锅灶塌了，烧煤不行只能烧柴禾。夏天很难找到柴禾，我们总要为烧火发愁。后来下决心改灶重弄，把锅灶搭在水井旁，在井边砌个水池子，安一根铁管直通大锅。从井里打上水来往池子里一倒，水就进锅里了，免去挑水，大锅灶也好烧了，一个小时水就热。这个活儿整干了两个星期，连里派了一个师傅，我们当小工，条件是自己创造的。 今年雨量比去年少，麦收使用联合收割机，麦子长的不好，因去年雨大，麦子到入冬才收完，地都没有翻。师里说只要亩产上了300斤，就通报表扬……1973年 9月24日家信摘：14 我们这里又快到冬天了，现在就已经说了冬天没煤烧，团里让各营连组织人打茅草做烧柴，很多连队都打了，而且要用业余时间打，我们里连规定每个人在十天之内打100捆，都得用业余时间打，大家才刚打完，估计以后还得派活儿…… 1973年10月9日家信摘：15 今天连里有人下山，托她把包裹布、一条绳子和塑料口袋都寄回去。你们这回寄慢件的事我再说一下： 1.给我寄5斤米和5斤挂面，我冬天在火炉子上做小锅饭吃。 2. 给买点咸菜，不要都买好的，买几斤五香疙瘩头来，我们需要咸菜，入冬后没有什么菜，多弄一点坏不了。 3. 买点红糖来，再买点奶糖。这里的白糖按人供应，一年才二斤四两，我把好几个人的糖都给买了。 4. 再给我寄些肥皂来，另外多买几块香皂。这里香皂一年才给一块，烧火一天我得洗几遍脸，根本不够用。 5. 买一点盐，东北没有细盐，都是大粗盐粒子，以后别买肉松，给腌一点特别咸的肉，我拿它就馒头吃。 这次要的东西挺多，你们用我寄去的钱买，再添上点钱就够了，免得又埋怨我乱要东西。买了20斤榛子，0.35元一斤，我回家时带给你们过年吃。 写这段心里很惭愧，其目的是为再现当年环境艰苦和生活物资匮乏。我的家信几乎每封都有寄收慢件的内容。反思自己在东北生活工作九年，挣工资却没有存下一分钱，我没有节省下钱接济家用，却让父母补贴操心费力地忙乎，我也确实缺少向家人报喜不报忧的思维，我的很多同学生活过得一定会比我更难。 1973年12月5日 家信摘：16 前些日子营里组织修水渠，各连抽人参加，给我们连1200立方土任务，一共用五天，我替病号干了两天。这次出工还给每天一角五分钱补助。现在连里男生黑白班打砂子拉砂子，女生还剩下的十几个人积肥，老连长调任营里水利参谋，现在的连长和指导员是新调来的。 我们这里冷极了，每天下午四点多就黑天，早上六点多天才亮。每星期连里开四节夜校课，有政治、物理、代数、农业技术，常开的是前三门课，上课的人越来越少很冷落。我只听代数和政治。政治课现在讲批林批孔。边瑶副指导员让我讲批孔的意义、孔子身世和主要论点，我看过文汇报也搞不懂，我不讲。他讲时也一再强调他自己不懂，只能念报纸。后来他又问我：苏修是怎么吹捧孔子的？我说不知道，他说你为什么不知道？我说我没有偷听敌台呀，引得大家一阵哈哈笑。 我们传达说，兵团移交给黑龙江省委和军区，沈阳军区不管了。连里现在放人回家，不论是事假还是探亲假都给两个月假期，营里也让放人，看来到春节前请假回家不会困难。今年我们团亏了六百万斤粮食，团里下通知，从一月份起女生每人定量减到37斤，男生定量减到40斤。还没给补的粮票，要等明年七月份新麦子下来以后再发，今年回家不给粮票。 1974年3月22日家信摘：17 我回连三天了。那天我和刘庆忠他们几个同学同行，一路很热闹，在车上打了一夜扑克。到了哈尔滨后，我们原来的副指导员田再琪在车站接我，带我去她学校宿舍和家里做客，我们一起到松花江边上玩一趟，晚上她又送我到车站。 回连以后才知道重新分了班排，我在二排六班，班里有王四忠、杜爱芬、还有景秀英和贾云娟（她俩都是这次在咱家住过的人）。小杜帮我提前铺好床，还帮助我洗了衣服，大家都非常热情。我去连长那里报到，连长只说句你先歇歇。第二天白天休息，晚上我就上夜班了。我们夜班天天拉砖，我们负责装卸砖。白天路化了不能走，拉砖的车就只能在夜里跑。 我们连也开展批林批孔运动，战士们也写大字报给领导提意见。我们的伙食还可以，炒菜白菜土豆也有肉，前几天拉来大米，吃的面黑麸子多，粮食定量女生给减到了32斤，欠的粮票说以后再给。 现在我还要买全麦面、玉米面，掺进面粉蒸馒头！条件变好，口味又变啦！😁 1974年4月25日 家信摘：18 我这月经济比较紧张，所以不给家里寄钱了。同屋女生找我借了5元钱，现在我手里只有1毛钱，但明天就开支了。这月多花了点钱，我买双高腰球鞋和一条褥单就花了十多元，这两样东西都烂了。该添置的东西挺多，我一想就愁得慌。我夏天穿的小褂后背都烂了，只能把它套在棉衣里面穿，秋裤一条还好，另一条补好穿上就坏了，你们要是经济允许的话，再给我做一件的确良衣服，不要太艳的。 1974年6月6日 家信摘：19 昨天从我们班调了四个人脱坯，男生人手不够，调去我们几个，加上男生一共八个人，让每人每天脱坯400块。男生里有病号，八个人算六个人，让我们每天得完成2400块坯，一个夏天让我们完成十万块坯的任务，也许今年夏锄的活儿，我们几个能不参加了。 又到夏天了，我真想吃西红柿，已经有四五年没怎么吃了……1974年6月15日家信摘：20 今天是我们铲地的第二天，每天要铲将近两亩地的草，累的腰酸腿疼，几乎是每天都会挨雨浇。我铲地挺快，一直铲在前头。今年该铲的地有五六百亩，但铲完的地连九十亩都不到。往年6.18以前所有地铲完一遍，七月上旬铲完三遍地，今年能铲完一遍就不错，总下雨不能干，地里荒草旺盛，难铲极了。太阳一出要把人油都晒出来，古人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们可有了切身的感触，连里原来是让我们脱坯烧砖，但因为夏锄太忙了，还是又把我们调过来参加夏锄了……1974年6月27日家信摘：21 现在我们一直忙夏锄，每天早上四点多起床，五点干到晚上五点半下班，路远中午就在地里吃饭，每天特别累，一回到宿舍，躺床上就什么也不愿意干了。最近几乎每天都下雨，天天都挨淋，今年雨水太多，天晴不起来，地多湿都得铲。团里说种大豆和玉米产量高，结果把大片麦地改种大田作物，雨多地铲草不好，今年又该嚷嚷喊亏了…… 1974年8月 9日家信摘：22 我们现在砖厂上夜班，每天干的活儿非常累。去砖厂的路远，夜班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除去吃饭半小时，没有休息时间。活儿是每人一辆车，把机器里出的砖坯装车上，运到棚子里去。车上开始是装五板坯，一共七十块，不算车子重量，仅坯子的重量就有五百斤，路又很难走，车推起来特别费劲。一个老师傅推了一次，说车太沉了才给减掉一板，那也得有四百斤。推到后来真推不动了。白天窗户外家属孩子吵闹得要命，顶多睡三四个小时。我们每天要推近两千块坯，夜里一旦机器坏了，哪怕几分钟，我们都赶紧找块草苫子躺倒就睡，谁都知道着凉了会得病，那也不管，实在太睏太累了。 今天晚上下雨不上班，可以能舒服地睡个觉，明天我们又得打连班，从早上干到夜里，把今天的活儿给补上。有时连里白天还给我们安排一两小时的活儿，而且不能有意见，否则说你是懒汉懦夫世界观作怪，领导说这是大干促大变。 那天连长看我们上午有会儿闲，又给找活儿，大家没言声，排长说，连长你也关心一下我们吧，我们还上夜班呢，连长听完不高兴，脸一耷拉好难看…… 　　1974年10月7日，我离开赵光，去齐齐哈尔郊区一个军马场教书，我在兵团生活整六年，离开的心是急迫的，踏上火车的那一刻，心里有一种离愁的伤感，那是对战友们的不舍和留恋…… 如果有人问我，你曾经在北大荒生活过很多年，记忆中最深的是什么？你获得最大的收益是什么？我的回答就是：艰苦和吃苦能扛的耐力！ 离开北大荒已经四十多年了，这期间曾回过齐齐哈尔市四次，都是和我的学生聚会。也许内心对那段时光的感觉太累，我一直没有再回赵光去看看。 我想，我还是应该去一次那里，那里毕竟有我太多的记忆…… 我们赴兵团的纪念日又要到了， 我写此篇做纪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