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马口窑

天方歌

　　马口是个汉川市汉江边的一个小镇，马口最早叫“洗马口”，传说此地宛如一匹骏马躺在河边，而岭上有一清泉常年不息从马口中流出，当地人称之为“洗马口” 。

　　又传三国时关羽从荆州途经洗马口，牵马到河中饮水后，将马系在一块大石头上，洗马口从此改成了“系马口”。时间长了，人们为了称呼方便就直接叫马口了。

　　据考证，马口制陶最早始于北宋。明代隆庆年间，马口得益于优越的地理环境，就地取材便利，制陶逐渐成了以坛、壶、罐、缸、盆、烘炉等日用陶器为特色的规模化产业。

到清朝中期最为鼎盛。所产陶器由于其透气不透水、储物不馊不坏、釉色无毒无铅，有着腌菜不腐烂、盛油不变味以及表面具有装饰纹样美观丰富等诸多特点，所以倍受民众喜爱，销售甚广，民间统称为马口窑。

　　清代时期的马口原有一条老街，地面用青石铺成，从正街一直延伸到横街和背街，总长约3公里。走在青石板路上，夏天不烫脚，雨天不湿鞋。街上车水马龙，商贾云集。马口有两个码头，一个上码头，一个下码头，里三层，外三层，不是车就是船，桅杆林立，基本上全是装窑货的货船，帆影无边，蔚为壮观。汉川当地有两句歇后语：马口的院墙——烂坛（湖北方言“乱”和普通话“烂”字发音一样，因此“烂坛”谐音的意思是“乱弹”或“乱谈”）。 这句话的本意，就是指马口民居的院墙是用废弃的坛坛罐罐砌起来的，马口的院墙用烂坛堆砌，说起来和马口的陶瓷业兴旺息息相关；旧时此地乡民用芦苇生火烧窑，成天是天地散雾，老人便开玩笑说系马口发了火是窑烟——“谣言”，由此来描绘马口当时的繁荣。清代邑人曾写诗句“渺渺群山一水国，孤舟尽目泛清辉”赞美马口。马口街道上店铺鳞次栉比，有铺局200多家，有许多专门经营马口窑的陶器坊，都是有名的老字号。

抗战初期马口成为抗战后方，许多外地商人蜂拥而至，使此地商业更加兴旺。他们将马口陶器通过汉江入长江，远销至日本，韩国、东南亚和美国。最兴旺时汉川全县几万人，从事马口陶器业的就有几千人。到了民国时，马口窑新集周围的龙窑最多时达到36窑。

　　明代马口窑受到宜兴窑的影响以贴塑装饰为主要特征，文字罐有吉祥语如“状元及第”“五子登科”等，动物以马、兔、牛、花鸟为主，形象生动，造型准确，罐体厚重有力。

　　清代是马口窑发展的盛期，独创出了“八仙坛”“十八学士坛”“戏曲人物坛”“刻画花鸟坛”，等极富特色的纹样和器型，品种繁多，装饰丰富，形成极为突出地方风格。

民国时期马口窑由盛转衰，艺术上缺乏创造性，对器物进一步规范程式，比如八仙坛上八仙人物一般只有四仙，逸笔草草，线条流畅，人物刻画更加写意和概念化。

　　建国后，20世纪50年代创作大量口号坛，配合政治运动。此期间口号坛开始盛行。20世纪60年代创作“西游记罐”“龙坛”。20世纪60-70年代“文化大革命”中创作毛主席语录坛等。20世纪80年代，马口窑受时代发展节奏变快的影响，纹饰和器型都只注重实用功能不再注重艺术美感，后来更是由于受到成本更低廉使用更轻便的塑料制品的冲击和替代下，马口窑制陶厂逐渐丧失销路最终停产。

　　随着岁月的流逝，如今马口窑最后一批制陶的工匠早已年过7旬，随着生老病死，仅剩个位数了，而且马口窑制作工艺复杂，分为泥工，模工，画工，雕工，釉工，窑工，整体的马口窑工艺几近失传，马口窑终被历史尘封。

　　长时间来，由于马口窑是陶器（收藏界认为陶器价值低)而不是瓷器，作为日用器产销最大的民窑一直没有入收藏界的眼。随着时间的流逝，农村的马口窑是摔一件少一件，终于有先知先觉的藏家们意识到了那些不起眼的陶罐刻着的那些纹饰细细欣赏竟也是那样丰富、细腻、生动、粗犷、精美，其独特的地域风格洋溢着浓厚的楚文化的审美意境并不亚于瓷器。

　　而今，经过藏家们十几年的搜罗，农户家里的陶罐已十室九无，藏家们的精品也都放在手里轻易不肯示人，市面上精品更是难得一见，即便有也是价格不斐，我等工薪阶层也只能望物兴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