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英雄传》第二章3叔夜二度平宋江,朝廷江湖两茫茫

李远阔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  朱仝轻轻摇头,道:“他自有三个极大不是,一个欲鞭尸司马相爷,还有撺掇将苏东坡贬谪岭南瘴毒之地,再一个欲将贬往岭南的元祐党人全部处死,这三件事颇受世人诟病。在其他许多事上,象夏军攻陷金明寨,主帅张兴战死后欲杀全军四千人等事,都显杀孽之气过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宋江叹口气道:“章惇大人与司马光大人执着国事,章惇果敢坚毅,司马光严谨周全,都是当世不可或缺之才。两人闹到不可开交,真是令人好生抱憾。”</span></p><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卢俊义为难说道:“司马相爷去世,天下哀痛,人人凭吊,咱这师姑爷爷竟然要将其开坟鞭尸,如若非绍圣皇帝阻拦,便真的做了。他的好名声只怕不好维护。”</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宋江缓缓站起身,蹙眉道“章惇要将司马光鞭尸,确是辱没天地惹怒鬼神之事。”慢慢走到了阮小五跟前,阮小五正低头专心雕刻着孩模。孩模原是起于唐宋瓦当的小儿泥术玩艺,因自宋时始行印刷术而更盛于一时,大人们也常常热衷其事。</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宋江提脚尖往小五肘间一点,运掌如刀,在小五手腕处一切,小五促不及防,孩模便自手中滑落。宋江脚尖已然落了,接了孩模一挑,垂手已接在手。小五抬头望宋江一乐,心道宋江哥哥好兴致,谈兴正浓却与我开玩笑。</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宋江忽地起手将小二半干胶泥孩模往地上摔得四裂八瓣。小二脸色一红,腾地站起身,急道:“及时雨哥哥,您何故摔了我孩模?”小五孩模自泥料便精挑细选,制作期间更是小心呵护,一旦被摔,便如心肝被揪了一样。</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今日摔孩模的若不是宋江或晁盖,换作其他人等,小五立时便要发作,今日即便是宋江,小五依然眼睛直直望着,满腹不解,定是要个明白。</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宋江抓着他的手,朗声道:“众家弟兄都知我和小五要好,可突然无端坏了他最心爱的东西,就难怪人家无名火起,气愤异常。在座除了我和晁大哥,换了第三个人小五可能就要打架。再远一点,如果再不是我们自己兄弟,杀人的心可能都要有了。”</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宋江说完松了小五的手道:“司马大人虽说品行无妨,偏就一倔到底,阻拦新法最为卖力,不但将新法说得一无是处,废止更是毫无商量余地,就连章大人处心积虑自西夏所收失地,司马大人都要将之割让送了去,辜负许多人忠心与身功,章大人当时便提议者可斩。后来说是欲将司马相爷鞭尸,也是因此恚怒失矩。那司马光做人做事勤勉有加、清廉非常,名重当朝,当年更有哲宗皇帝力阻其事,这种有辱朝廷斯文、徒增自己罪愆、大宋笑料的事情,想来章惇应该不会真做。这件事举国争执最多,天下多有不愤,今日宋江藉小五孩模一说,望平复众家弟兄心中之疑心中之怨。就可惜了小五兄弟孩模!”</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小五涕笑皆非,“呜呜”道:“我的孩模——”。众弟兄却都笑了起来,心道:“原来众家大臣们争得死去活来,也是为心目中最好的玩艺。”只见宋江自衣兜中掏出一个黑黢黢暗红色孩模,蛇吞蛙阳刻图案,脉络清晰如古藤盘结,栩栩如生,递了给小五:“哥哥赔你一个最好的孩模。”小五喜滋滋接下,嘴里却说:“摔一个应该赔俩,不然心都疼死了,却哪里补去?”</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宋江再向晁盖拱拱手道:“晁盖哥哥,刚才您说王安石是奸相,该是大有误会。我在外听说关于新法事体颇多,说来听听?”</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晁盖微笑颔首示意:“宋江兄弟在衙门当差,见多识广,弟兄们对新法多有纳罕之处,就请多说道说道。”</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宋江得晁盖示下,清清嗓子,朗声道:“王荆公无论变改新法成功与否,与司马丞相反对新法一样,其为人、为官、处世,都是高行亮走,忠贞无私,并不该因是否支持新法有所不同。大宋朝廷施行新法,并非因王安石而起,早有范仲淹庆历新政于前。新法之于当世之政,犹水之于鱼,食之于民,不可或离,否则也不会前有范文正公,后有王安石、章惇、蔡京前赴后继,更有神宗、哲宗皇帝曾经力挺,便是当今道君皇帝也是热衷于此,曾强留章惇主持新法,只是章惇不喜道君皇帝,坚辞而去,不得已启用蔡京。</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当年王安石两次新政实是从朝廷之命,不得已而为之。</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庆历新政失败之后,神宗皇帝深知‘百年之积,惟存空簿’,而主动将王安石调京问政新法。起初王安石谨慎以待,并未立时置答。回家后思忖既然皇上为了天下治理大计垂询自己,就该倾尽胸中所有,于是奋笔疾书《本朝百年无事札子》,向神宗奏议。神宗更因此文将王荆公引为肱股,遂命之实施新法。王荆公虽有‘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三不足之言,然而三者于之而言,均足以致其不成。公两次退职,均非绝境,而决然退之,其心志或不如章惇之坚,德行品格或更过之。待其辞世,司马相爷专向皇帝进言,认为他节义文章过人,死后朝廷宜优加厚礼,以免反复之徒诋毁。王荆公奸相之说,或许不公。’’</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宋江又道:“王荆公当年受神宗皇帝所命,矢志改行新法,其间虽事出多舛,始终不改富国、强兵、安民初衷。章丞相承荆公一脉,力图行新法到底,终于得以富国强兵,且民生稍安。只可惜章惇此时左右手曾布首鼠两端,作骑墙之想;再有蔡卞大人固执荆公之法,以复荆公之望,实是偏颇狭碍,多增徒劳,更增了与旧党的怨气横生,章大人也因此二人之累举步维艰,但其新法所行成效最著。</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蔡京既蒙荆公厚望,亦被司马温公赞能,到得此人为相,或许新法实行多舛,新党人才零落,只得与童贯等蛇鼠一窝,做一丘之貉,既不得富国强兵,还甚滋扰民生,所谓劳民伤财。章大人当年以轻佻不适君天下力阻端王登基,最是忠耿,今日看来,端王为君果然荒腔走板,再有蔡京等倒行逆施,以致天下民怨沸腾,现已今南方已反了方腊,北方也是烟尘四起。宋江今日这般啰嗦,藉以告诫众弟兄千万稍安勿躁,莫弄出什么扯旗造反的事端。”</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众人笑道:“虽然官家人一时胡作乱为,但官家毕竟是官家,我们弟兄哪里值如此抬举,有那样胆子,敢去扯旗造反?”</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弟兄们均道宋江杞人忧天,宋江却是心头惴惴,始终难以释怀。</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宋江言犹未尽,继续道:“当年司马光自认与王安石是君子之争,但其行远非十全十美。一是此公政见相轻尤其明显,于新法之中明显大有效者亦是一概否之;二是以地域分轻视南人,而行新法者俱为南人,悉数攻之;三是再有主动割让西夏的错乱之举。</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凡此三者,好生让人不解,章惇因而怀疑司马相爷里通外国,曾让师姑祖扮作使女卧底在其洛阳家中。半年下来,并不见勾结卖国之事,反而多见其勤政简朴、心怀天下之举。更有甚者,西夏朝廷亦听说司马光要割地予之,竟使驻宋使馆人员中高手寻来威逼利诱,以图一举坐实。司马光光明磊落,反而严词以绝,并说自己主张割地予西夏以息干戈,完全为两国百姓,且说其与王安石、章惇之争,乃为内争、君子之争,绝不关外人之事;自己对王安石是既佩且痛,对章惇既痛又惜,全没有恨意。西夏人恼羞成怒,竟欲杀之嫁祸章惇。师姑祖看得明白,径自出手杀了西夏高手,救了司马相爷一家。师姑祖回复章惇,章惇气也消了一大半。以后师姑祖再潜西夏,虽非因司马丞相特行,又顺带再向西夏朝廷探听,均无司马丞相私下与西夏往来之事。</span></h1><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至于司马相爷逝后,章惇要对司马光鞭尸之说,也只是其惺惺作态的气话,圣上不允准也在意料之中。”</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宋江接连说了王安石、章惇与司马光之间诸多事体,长舒一口气,再道:“章惇早年与苏轼交往甚密,世人均知章惇将苏轼流放岭南死地,相负过甚。其实二人一个新法干将,一个反新的先锋,章惇先在乌台诗案相救苏轼,后在宰相王珪向神宗进谗言时再行回护。而在元祐党人弹劾章惇时,苏辙出手最狠,苏轼只是在其落难后以函安慰。其实说起来,还是苏氏兄弟负章惇更多。</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章惇最恼元佑党人更在车盖亭诗案中将蔡确放岭南瘴毒之地以死,更将元丰新党人悉数流放,才誓将放逐岭南元佑党人处死。说来新旧党争往死里整之肇始者更该是元祐党人,也非特怨章惇而已,其后苏学士又曾屡次找章惇修好。两人交恶始于苏轼之软弱,不在品行,性格而已。</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最可怜那苏学士,一心为国算计,熙宁新法时反对新法,因乌台诗案独自被难;车盖亭诗案时回护新法,更被司马丞相放逐,永不得用。其实放逐苏学士王荆公并没有比司马丞相更狠,而章惇比司马丞相更有来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实施新法,王荆公胸中丘壑万千,高举亮行,但性情高傲,耽于不屑忍辱负重而行。章惇立志最坚,砥砺而行,功成最多,但手段狠辣,少了人和。蔡京也为能臣,几经上下,然而势处强弩之末,佞臣群起,盲目依附,奸名日盛。王安石、章惇等均因新法甚有恶名,蔡京将元佑党人悉数刻上奸臣碑,是否更有报应增加被冤之处,不敢妄加评价。倒是象苏学士样人既有眼界又有心胸,但只有书生意气,没半点手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 “新法之行,经原本是好经,只是让歪嘴和尚念歪了。唉,好经就应该开章明义,规矩下来不让歪嘴和尚念,又该当如何念。”宋江说到这里,自忖好些事情自己也不明白,上述几句话原本是听自他人,在座弟兄听来势必晦涩难懂,会意者了了,所以说得几为自言自语。</span></p><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color:rgb(0, 0, 0);"> 武松听到这里,笑道:“宋江哥哥你比划一下,小五就听明白了,也不用真的就把孩模摔了,他又不是不懂事不明白之人。”</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小五笑着回道:“我自然不是不懂事不明白的人,武松哥哥却是。”</span></h1><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p> <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