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是一个不大出门的人,能从我家西行十多公里进入鄢陵,就算是游历了,东南走上二十多公里进入西华的红花,就算是远的。去淮阳的太昊陵,那是因为曾经许下了一个心愿,去陕西的昭陵,是陪岳母走了趟亲戚,算是做女婿的尽了孝道。别的呢,天池没去过,洱海没去过,泰山不曾去,天涯海角就更不用说。</p><p class="ql-block"> 这次能去叶县,是天注定了的。</p><p class="ql-block"> 女儿他们两个人早就和我们商量具体的婚期,我建议选择在沒有酷热、还比较清爽的秋季,日子由他们自己来定。</p> <p class="ql-block"> 两地相距百四十公里。走高速。</p><p class="ql-block"> 秋晨的八点,太阳还是一轮的金色,这金色涂在了房壁上、树的叶子上,洒满了路面。天空一汪的净蓝,几片白云点缀着。风很轻,也很柔,吹着薄薄的衣衫。</p><p class="ql-block"> 车子在平稳快速地行驶,没有什么颠簸。车窗外的景物不断的变化。远远的村落掩映在零落散布的树丛中,一片片的玉米和豆田花生交替互现,成熟的秋总是显得有些苍老,老而弥香,这香味隔着窗也能挤进车子里来。</p><p class="ql-block"> 高速上矮矮的绿化和两旁的高树飞速后退,我们在前进。阳光在变化着照耀的方向。一座高山进入视野,山腰缠着淡蓝色的云雾。到了山区也就到了叶县。</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古昆阳城在叶县城东稍偏北,现在只剩下一丘的土埂。汉时刘秀和王莽在此对决,这旷古的一战决定了刘秀将胜的大局。战马的嘶鸣和震空的喊杀声早己消去,一世的英雄也早已灰飞烟灭,而《昆阳城赋》中的所记依然鲜活壮烈:平野霭霭,孤城如块。风沙苍莽,楼撸安在。横门四达,故道未改。百万被屠,谁千古一快?邑之来阵,驱云拥海。猛士扶轮,虎豹横溃。千骑独岀,初锋未艾。凭轼大笑,弃鼓而败。纷纷籍籍死于沟壑者,不知其几何人,或金章而玉佩!岂豪杰之能得,尽市井之无赖。贡符献瑞于一朝,纷就死之何怪!独悲严生,长才自浼!过故城而吊,增志士之永慨!</p> <p class="ql-block"> 古来帝王的宝座,哪一个不是用苍生的身躯铺垫而成的呢?为了这金章,还有那玉佩,多少怀揣欲望的人在戟矛的斗持中瞬间化为飘飞的黄沙?真正的豪杰从不显示自己的光芒。市井上的无赖是历史长河中烽烟的制造者。历史上没有任何的一个牢笼能长久不腐,不以史为鉴是新旧笼子交替更叠的原因所在。我愿世上都是谦谦之君,户户都能安享万家的灯火,赡老扶幼,远弃流离失所,这应该是能做得到的。</p> <p class="ql-block"> 既来叶县,县衙是必须去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叶县古县衙始建于明洪武二年,即公元1369年,至今保存的相当完好,现为国级文物保护单位。古官员为正五品,称五品县衙。</p> <p class="ql-block"> 县衙内游历的人络绎不绝。鸣冤鼓一进门就是,那个槌子我想没有人想拿起它。我不知道世上为什么会产生出冤情,大概是无赖和那些所谓的君子做的。空空的大堂依旧残留着威严。明镜高悬的牌扁在上挂着。这是伸张正义的地方,世上哪来的那么多的正义需要伸张呢?蜡像做的和真人几乎一样。大堂后面的建筑又是一个堂子,看样子是用来审理私情的地方。私情包括男女私情和个人的私以及个人的情,大概这私情是什么时代都会有的罢,即使有罪但不可以公昭天下的。公平和公正一旦披上了外衣,是要用颂歌来赞扬的。“私堂”的后面又是一个堂子,是县令与师爷讨论案情的地方,上面来的官员也在这里与县令会面叙谈。</p> <p class="ql-block"> 拂去感慨与沉思,最让人叹服的是这古老建筑艺术的精湛,以及县衙的整个布局设计的精妙。每进入一个功能区,在心里就能生出万般的气象:大堂的严肃、宅里的温馨、厨地的烟火、花园的闲怡、廊道的幽静。房屋不大似能洞天,数目众多但不拥挤,有些过道虽仅一米多宽,却没有狭窄的感觉。穿间行其,四通八达,无一不可相至。若要去一个地方,可先南,也可先北,可先左也可先右,都可以寻出最短的路径来。</p> <p class="ql-block"> 那混一青色的砖瓦,沟沿滴水,廊柱椽檐,斗拱高角,石阶井台,无一不古朴,无一不厚重。石碑虽然剥落,却更显浑厚,不失黄庭坚“坐喷霜竹”的豪迈。廊道狭长,似记载展示着六百五十年的卷牍,讲着悠悠历史和沧桑人文的变迁。</p> <p class="ql-block"> 走在叶县的大街上,除了口音稍有不同以外,那罗列的商铺,熙攘的人流,还有车水马龙的汽车,林立的高楼和信号灯的闪烁,就同我家里一样,用钢筋和水泥来证实着现代。我们住在一个叫“维也纳”的酒店。酒店起个洋名字不足为奇,楼盘起个洋名字也不足为奇,这些都用不着用论语的眼光来责看。透过窗子看外面的灯光和霓虹,同样的熟悉,同样的温暖,同样的盛世繁华。</p> <p class="ql-block"> 次日清晨,驾车西南行,道路时而起伏弯曲,时而平阔通直,两旁依然是将要收获的作物,散发着和我们那里一样的香味。远远看见一座高架桥,心中以为又是一条不知名的高速,车子驶到最高处,看到的是一条清澈的河流,东面巨大的牌子上赫然是“南水北调”的字样。这是一个浩大又浩荡的工程,象命脉一样蜿蜒向北数千公里。河床高于地面有二十多米,堤岸有绿草,堤身有巨石作面保护。堤岸下面,道路以西,是满布卵石的河滩,一洼一洼的水相互扯连着,叫什么河我给忘记了。下高架左转向东,过澧河就是要去的村子。</p> <p class="ql-block"> 这个村子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名字,就在山脚下,它的西南就是山。村子里的路是水泥路,看上去修好不过一两年,路两边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的是卵石光滑,有的就没有规则的形状。有几十户人家,楼房有两三座,余下的都是平房。村子里的人说早些时候建房不用买沙,是自己在河道里拉回河沙用。村子的后面是耕地,我去看了一下,地里也有很多的小石头,不过玉米和花生的长势还不错。村东二三百米处就是那条南水北调的高河。有山有水,有仙则名,有龙则灵。从情感上说,我真不知道这叫不叫做山青水秀。这里的空气是清新的,是自然的味道。村子里人的笑容里带着淳朴和厚道,没有城市人眼里的那种机敏和诡灵。</p> <p class="ql-block"> 返程再旁经叶县城,深深的望了一眼,它便很快的消失在视野中。叶县,你怀揣着明珠,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春天你是什么样子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