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荷花

楚山人

　　我喜欢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尤其是家乡的荷花。每当吟诵着宋代诗人杨万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诗句时，我就会思绪遐飞，飞回到了我的少年，飞回到了我的家乡。

　　我的家乡米埠，是江南名邑嘉鱼南境的一个小村镇。这里东枕巍巍凤凰山，南毗三国古镇赤壁，西接浩浩之长江，北临淼淼蜜泉湖。

说起家乡的蜜泉湖，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呢。传说这里缺水，南海观音菩萨大发慈悲，用琼枝在其玉瓶里蘸了几滴仙水洒到人间大地，这里便出现了一泓湖水。湖水清冽甘甜，且有九十九注泉水，故名蜜泉湖。一天，观音菩萨乘祥云坐莲台巡视江南蜜泉湖，点数出九十九个湖汊，观音每到一处湖汊，莲台放射五彩神光，湖汊上即刻出现了那无边无际的绿荷红莲。

　　农谚曰："三月三，藕出簪。"每年农历三四月，湖泥中的莲藕发芽，芽茎冲出泥层，伸出水面。初出水面的荷芽似箭，称之为箭荷，又如女人用的发簪，故美名之碧玉簪。箭荷出水时，开始你发现是一支两支三支，当你一不留神时，便又冒出了百支千支万支......真是争先恐后、层出不穷。.不出几天，箭荷叶部半卷，形状又如织女织布的梭子。再过一些时候，荷叶长圆了，矮个子的荷叶平铺水面，溅到荷叶上的水滴就像翡翠玉盘中晶莹的珍珠，微风吹起涟漪，荷叶随水波而摇摇，珍珠随荷动而滚滚。真所谓"贴水初翻紫玉团""晓露走盘珠颗莹"。伸出水面的个子高的荷叶中，有的叶边向下，宛如一把把翡翠玉伞；有的昂首向天，叶边向上，恰似一只只承露玉盘。

　　仲夏五月是荷生长最旺盛的时候，那一望无际的田田碧叶中点缀着点点红花，美丽极了。开始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后来却是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争先恐后，次第开放。新荷含苞，时有蜻蜓立上头；鲜花怒放，总是金蕊缀中央。荷花色彩艳丽，有深红的，有粉红的，有玉白的,真是五彩缤纷。

　　最让人流连忘返的是那荷香了。荷花芬芳馥郁，荷香沁人心脾。微风送香，十里可闻。难怪清代曹寅诗赞曰："一片秋云一点霞，十分荷叶五分花。湖边不用关门睡，夜夜凉风香满家。"

莲蓬成熟时，是我们少年伙伴最惬意的时候。寻得湖边有小船的当儿，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撑着小船"误入藕花深处"。男孩采下最美的荷花，送给同船的自己喜欢的女孩。正午太阳直射，便采一支硕大的荷叶当阳伞。下雨了，也不怕，采一朵大荷叶，掐掉荷叶中间部分，当做蓑衣穿戴在身上，再加上一把荷伞，就任凭风吹雨打了。天晴了，扯上几根细长的荷杆，将采摘到的莲蓬穿串在荷杆上面。等根根荷杆串满了莲蓬后，这才哼着歌儿撑船上岸，回到家中和大人们一起美美地享受这甜美的果实。我后来读到南朝梁刘孝威的《采莲曲》"金桨木兰船，戏采江南莲。莲香隔浦渡，荷叶满江鲜"时，觉得还没有我们那时的采莲够味儿。

　　秋冬之季，尽管荷叶荷花失去了往日的芳华，但经过一夏一秋的日月精华的积聚，丰肥了湖泥中的莲藕。只要人们肯付出辛劳，它倒乐意奉献，成为人们餐桌上的佳肴。更可贵的是荷的顽强生命力，尽管人们挖藕时将湖泥翻遍，哪怕只剩下一支莲藕，到第二年，又是十里荷花十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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