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上醉美白桦林

朗月清风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刘禹锡若未见过乌兰布统的秋,断写不出这般睥睨千古的诗行。当十月的风掠过坝上草原,整个乌兰布统便成了打翻的颜料罐:金黄的白桦林在草甸上流淌成河,猩红的柞树在山峦间燃烧成火,黛色的云杉如成吉思汗的卫队肃立,连草尖上的晨露都折射着《诗经》的光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方被秋神吻过的土地,连空气都浸透着《楚辞》的芬芳。碧云天与黄叶地在天地交界处私语,寒烟翠与波上光在晨雾中缠绵,唐宋诗词里所有关于秋的意象,在乌兰布统的晨光里都成了苍白的注脚。当岭南的木棉还在枝头做着夏的残梦,这里的白桦林已将整个秋天酿成了金色的酒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南粤人对秋的渴慕,恰似沙漠旅人对绿洲的向往。当北方的银杏在故宫红墙下飘落成《兰亭序》的残页,岭南的秋色却蜷缩在粤北深山的几棵银杏树上——那些倔强的古树在钢筋森林的围剿中,用稀疏的金黄向都市人传递着《秋兴八首》的密码。于是每到霜降,粤A牌照的车辆便如候鸟般掠过长江黄河,在乌兰布统的白桦林里寻找失落的秋之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白桦林于南方人而言,是童年课本里种下的蛊。那篇《白桦林的低语》在泛黄的纸页间生长,渐渐在南国少年的梦里长成参天巨树。当我在乌兰布统的晨雾中与它相遇,三十年前的文字突然在眼前具象成流动的黄金——十万棵白桦在风中轻吟,叶片碰撞出的声响如同《广陵散》的绝唱,树皮上的眼睛见证着契丹王朝的兴衰,每根枝桠都在书写《蒙古秘史》的续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此刻我终于懂得:刘禹锡诗中的豪迈,原是乌兰布统秋光淬炼的锋芒。当岭南的木棉絮还在做着春天的梦,这里的白桦林已将整个秋天谱成《胡笳十八拍》。那些在白桦林间穿梭的摄影者,分明是在追赶着《诗经》里"蒹葭苍苍"的韵脚,将金黄的叶片夹进《古诗十九首》的扉页,让乌兰布统的秋光,永远凝固在南方人潮湿的梦境里。</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