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溪与复兴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在等不来通知的煎熬中,我渐渐静下心来,对于经历过极苦的我来说,这点事还不至于让我怎样,我作好了长期在队里干下去的两手准备,对周边环境和川汉公路也有了更多了解。沿溪公社与复兴公社实际上是只隔着一条小河的两个乡场,处在长江流经此处形成的U型弯底部,与沿溪河共同分割形成的两个三角台地上,主要用一条小木船,在类似于界河的河口处靠摆渡联系。这两个公社分属于涪陵地区的石柱县和万县地区的忠县管辖,规模不相上下,形态也无大异,但当地老百姓仿佛有约定俗成,几乎都不会随意走出各自固有的领地,到别人的地盘上去做交易和买卖,有点鸡犬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这习俗多少对驻扎在沿溪场上,既不属于石柱又不属于忠县的丰都县民工大队的人,也有一定影响,包括我们宣传队的人,很少见到有谁渡河去复兴赶场,记得我只去过两次,其中一次还遇上了令人惊心动魄的事(容我后面再交待)。石柱和忠县两个县民工大队,没有组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所以但凡我们要在沿溪搞集中的演出活动时,忠县、石柱的民工和老百姓,有很多人会闻讯赶过来观看。</span></p> 都是注定吗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丰都县民工大队修建的这段川汉公路,并不在丰都县境内,但一头连着忠县民工大队,另一头则接着石柱县民工大队,起着启承转合的重要作用,修建跨沿溪河石拱桥的任务,也落在丰都县民工大队头上,负责桥梁施工的年轻技术员叫戴德伦,个子不高,双目炯炯有神,嘴唇肉嘟嘟的,于淳朴中透出一股精明强干的英气;据说他毕业于重庆交通学院道桥系公路工程专业,在工地上是绝对的技术权威,只要他在哪里出现,哪里就会聚起倾慕的目光,常常听人骄傲的说,丰都县民工大队的技术实力,是其它县根本无法相比的,特别是修桥更是如此。我曾去过他那间充满神秘感,满是蓝图的办公室看过,给我留下了像作战指挥部的印象,一般情况下普通人都不大敢靠近那里。一九七八年,我高考后的志愿只填报了重庆建筑工程学院建筑系,还加试了美术,却被填都没有填的道桥系公路工程专业录取,居然跟戴技术员成了同门,搞不好就和我在川汉公路工程这段经历有关,更巧的是重建工这个系就是从原来重庆交通学院合并过来的,一九七九年又脱离重建工,恢复到南岸七公里去了。毕业留校后我曾问过当年招生的邓家钦老师,为什么要招我到道桥系的情况,他说记都记不起来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在重庆市设计院工作时,回丰都去专门找到了已经是总工程师的戴德伦,说起这事又发现,很多交院的老教授,都是我和他只是先后不同的老师,真是造化弄人,令人非常感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宣传队这帮活跃的年轻人,与大队部各个部门的关系处得都非常好,也时常得到他们的关照和宠爱;晴天傍晚我们在河边散步,经常会碰到宣传科老师用120相机照像,全靠那些蹭拍的照片,给我们留下了不少那个时期最为宝贵的影像资料。从县里抽调来川汉公路指挥部工作的,可谓人才济济,都是各方面非常突出的尖子,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曾在那个艰苦年代,给予了举目无亲的知青们,无私的理解支持和力所能及的援助。从县文化馆调来宣传科的向亚仙老师,油画画得非常棒,满是络腮胡碴的脸上,成天都挂着露出酒窝的笑容,充满智慧的列宁头,大鼻翼和矮个子,给人留下的印象抹都抹不掉,我经常当面画他的漫画拿给他看,乐得他眼睛笑成一条缝,变成了豌豆角;那时还是单身的他,属大龄未婚男,跟我是最投缘的君子之交,后来成了一生的好朋友,遗憾的是这么乐观的一个人,竟会过早辞世让人痛彻心扉。后来他学建筑学的唯一女儿,跟我在一起干了好几年建筑设计,如今虽为人母,还是常让我牵挂的干女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2021年9月19日于重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文中图片除我的旧照外,均来自网络,背景音乐《鸿雁》由本文第二篇提到的原双路公社宣传队队友龚四平一人演奏,配乐,合成而独立完成制作,特别致谢原作者)</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