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九十四岁的老母亲在2021年公历8月12号,农历七月初五这天仙逝,距今已整整35天,即民间俗称的“五七”。娘走了,陪伴我五十多年的母爱戛然而止,我悲伤难抑,心中戚然,深感阴阳相隔,生死无奈,娘啊,在这个早秋之季,生老病死把你一天天从我身边带走,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内心的凄苦,让失去母爱的我深深体会到: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的内涵。</p><p class="ql-block"> 秋来了,娘走了。今年8月7号立秋,8月12号的早晨娘走了。今天9月15号,距娘仙逝35天,我们跪在爹娘的坟墓前,凄清的眼泪,流在脸上,痛彻心扉,娘走了,世界碎了,碎得我找不到任何碎片,回望记忆的原乡,那些遥不可及的过往,是我再也握不住的悲欢。明知缕缕清烟,柱柱燃香无法到达彼岸,而我还是用心去追忆娘的一个世纪的人生过往。</p><p class="ql-block"> 娘出生于1928年的秋天(农历八月初二),娘的娘家和我们家相距一公里,说起来,娘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在我们千年古镇一一刘口,有些地方现在看来还是记忆中的传奇而被后人津津乐道。其中郭家胡同和宋家大院就是代表,娘就出生在郭家胡同的一个院落里,有一哥一弟。娘一出生就倍受宠爱,娘曾经说过,姥爷年轻时打日本,因为姥爷的父亲去世,姥爷骑着一匹大白马回家奔丧,那马大的只能拆了围墙才能进院。后来,姥爷在刘口开了两个馆(饭馆),因此,娘总说,她小时候没有吃过苦,还上了几年学,因为姥爷、姥姥开明,也没裹过脚(娘穿37码鞋)。到吃饭时,都是馆里的伙计用托盘端着饭送到家。后来,大舅娶了妗子,娘就和妗子俩互相梳头,玩牌,数馆里挣的钱。娘说,她和妗子相处如亲姐妹,以至于妗子在八十多岁去世时神志不清见谁都喊妹妹,而我们至今也和表姐妹、表兄弟亲如一家。</p><p class="ql-block"> 秋来了,娘走了,从此,我心的旷野长出了思念。</p><p class="ql-block"> 娘从出生的郭家胡同嫁到了我们宋家大院,记得我和我家老王结婚后,老王家的爷爷曾对我说过,宋家是大户人家,在过去,方圆几十里走不出宋家的地。但娘嫁过来的时候早已家道中落,所以娘经常对我们说,在娘家没受过罪,到我们宋家,啥罪都受了,逃过荒,要过饭,过年没吃的,干活回来又摸黑跑三十多里路到商丘肉联厂给大舅要钱买点红薯干,但即使那样在那个论成分的年代,人分三六九等,娘说有一次大队里给“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开会,把娘也通知去了,当时娘在会场直接对开会的头头说,我娘家三代贫农,我哥嫂是党员干部,为啥让我开这个会?说完就回家了,头头们哑口无言,从此再也不让娘参加这样的会了。虽然家穷,但娘却从不占便宜,早先生产队时,家家都穷呀,所以有时候下地干农活,邻居大娘、奶奶都提着篮子,背着篓子,回来填满装满。娘从来都是割麦拿把镰,翻红薯秧拿根棍,用老爹的话说“空手去空手回"因此在那个什么都上纲上线的年代,邻居大娘、奶奶没少挨批斗,娘一次也没被斗过。</p><p class="ql-block"> 秋来了,娘走了,秋野萋萋吹凉风,香烟袅袅迷泪眼。娘活了快一个世纪,她没有什么丰功伟绩,但在儿女心中却留下了伟大的平凡。娘的为人被所有认识他的人称赞,一生都没有和亲戚邻居红过脸。我们家的小凳子多,因为左邻右舍有事没事都爱坐在我们家门楼下闲渡时光,漫话家常,母亲爱开玩笑,男女老少都爱和她打交道。母亲还爱打麻将,前两年90多岁还在打,用嫂子的话说“我们都是娘的徒弟",娘的心态好,从来没有因为打麻将给别人争执过,输赢皆淡然,恰如她对人生的态度,乐观、豁达、通透。 娘的大方也有名,因为娘一辈子在刘口生活,我们家又在大街上住,记得小时候每逢赶集日,有几个家在附近三乡五里的我们喊姐喊姑或姑奶奶的来集市赶集,每次都到我们家吃过饭走,那时候家里很穷,娘就是借钱也给他们买个烧饼或几个煎包让她们吃,我们姊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后来生活好了,我们姊妹孝敬她的东西她从来都是见者有份,有时还挨家送,嫂子经常给我们说“咱娘忒大手大脚”。娘的善良大方也表现在对小动物上,记忆中,我们家从来没断过猫狗,尤其是猫,多的时候有五六只,每次回家,整盆的煮鸡蛋,整碗的肉,都是给猫备的,娘总爱夸她养的猫不偷吃,我们都偷笑......现在,娘家的门楼依然,娘却走了,娘啊,以后在回家的路上,再也听不到你坐在门口看到我喊我小名的声音了。</p><p class="ql-block"> 秋来了,娘走了。枯坐灯下,缅怀娘,窗外虫鸣起伏,秋夜清寂,提笔忆娘,失去母爱后的文字都是湿漉漉的。</p><p class="ql-block"> 我家我哥是老大,他下面有我们姊妹四个,在《怀念父亲》里我曾经说过,我老爹对四个女婿疼爱有加,所以父亲活着时四个女婿对老爹也是孝心满满。而我娘呢,对她唯一的儿媳妇也是视若己出,娘对嫂子的“偏心”,我们有时都颇有微辞,嫂子嫁到我们家40多年,婆媳俩就从没红过脸,我们四姊妹也从没给嫂子闹过矛盾,不敢呀,嫂子有老娘护着,在爹娘眼里外姓人从来都比他们亲生自养的金贵。娘对她两个孙子更是疼爱到“护短"的地步。爱心终有回报,娘年纪大以后,嫂子尽心尽力伺侯,一点也不怠慢,孙子对爷爷奶奶的孝心也让人动容,以致我爹娘去世,我两个侄子伤心到还要我们劝解他们要想开......</p><p class="ql-block"> 秋来了,娘走了。“慈母一去杳无影,怜儿千声唤不回。”五七了,据说五七是逝去的亲人最后一次回家,然后往生走向极乐世界。</p><p class="ql-block"> 娘啊,您一路走好,我们永远怀念您!</p><p class="ql-block"> 公元二O二一年九月十五</p><p class="ql-block"> 农历八月初九泣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