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们都是一代厂矿子弟,生在七十年代,想当年也是一个个小娃娃,如今都已是娃她妈,大点的娃都快成了妈。</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德山没这么热闹繁华。一条大街从南贯穿到北,南就是老码头,北就是新马路。马路两边基本都是厂矿,一家挨着一家,我们仨就是来自同一个厂。</p> <p class="ql-block">那个厂,很小。没得七一,棉纺厂,电机名气大。但,我们还是感觉那个厂更让我们留念。因为,我们就在那厂子里长大。</p> <p class="ql-block">沿着老码头走,到了老德山卫生院斜对面,有一个长长的坡,坡下是德玻(常德玻璃厂),老德山人都晓得这个德玻。坡上就是我们小时候住过的那个厂——德山玻璃制品厂(一般喊玻制)。</p> <p class="ql-block">我们仨,就是在这个厂里一起长大。</p> <p class="ql-block">但好多德山人弄不明白,德玻和玻制。以为我们玻制就是德玻,也是,只怪我们那个厂太没得名气,小的别人没记住。</p> <p class="ql-block">我们读过的小学,而今撤了,成了水滋澜。每次走过那里,我们都一阵唏嘘。母校都没了,谁帮我们记住那些美好的童年?(图片是当年乾明子弟小学往七一拐角的那一处墙角)</p> <p class="ql-block">是的,我们的小学就是乾明子弟小学。而今,虽然还有一个乾明路小学,但已找不回我们一丁点记忆,早已物非人非。</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我们都以是乾明子弟小学学生为荣。学校那叫一个好!三栋三层教学楼齐刷刷立在那里,别说德山,整个常德市这样气派的学校都少。</p> <p class="ql-block">别看是厂矿子弟学校,老师个个有几把刷。</p><p class="ql-block">上课是讲普通话,绝对不是塑料普通话;</p><p class="ql-block">科学课那时候叫自然课,上课的陈老师就是我们厂的老牌大学生,一肚子墨水。带着我们做实验,烧杯,酒精,磷化钾,小学时候就认得它。</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音乐美术体育不落下。该上啥就是啥,素质教育从娃娃抓,我们就是幸运娃。音乐课,视唱练耳兼识谱,跟着风琴咿呀呀;</p><p class="ql-block">美术课,学水彩,剪纸手工样样来;</p><p class="ql-block">最喜体育花样多,室内室外不间断。天晴室外练身体,做操打球赛赛跑,</p><p class="ql-block">下雨室内练思维,跳棋军旗五子棋,子落人静费思考。</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没有双休。一周六天课,除了课表上的学科,还有二课堂。</p> <p class="ql-block">每到周三下午,我们就走班,上自己喜欢的二课堂:吹拉弹唱,琴棋书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培训这个词可能那会都还不兴,从来没补习,学习没压力。看到“小胖子”,“近视眼“都是稀奇。</p> <p class="ql-block">上学放学回家,也从没要父母接送。背着军绿色书包,排着路队哇啦哇啦还唱着歌一路开开心心走回去。</p> <p class="ql-block">到家,书包一甩,就出门野。厂里的娃娃就从各自家里跑出来,汇集在厂里那个大水泥坪里,各找各伴,开始尽情疯。</p> <p class="ql-block">跳皮筋,抓人,过家家,踢房子,打弹珠……</p><p class="ql-block">我们没有手机玩,没有电视看,没有游戏打。有的只是同龄人在一起尽情玩,大水泥坪里只看到一群小脑瓜,追赶打闹,此起彼伏的声声尖叫。</p> <p class="ql-block">(老码头二中附近砂石厂那里)</p> <p class="ql-block">一天学习的压力,老师的批评,父母的责骂,都在此刻抛在云霄。</p> <p class="ql-block">玩到筋疲力尽,各家父母吆喝回家声此起彼伏,大家才悻悻离去。</p> <p class="ql-block">(图片介绍:拆迁中的粮油加工厂后门,那里原来是德山最热闹的,有一个商场,后面成了土鸡店,再后来就一片废墟)</p> <p class="ql-block">几个调皮的,一边应和父母就回来就回来,一边还挪不动脚步,依旧我行我素,直到父母拽着竹条赶到,腿脚慢的抽了一鞭子在身,只听到阵阵鬼哭狼嚎,屁颠屁颠跟着父母回家睡觉。</p> <p class="ql-block">(图片介绍:七一后门进去那几栋小红楼)</p> <p class="ql-block">即便有什么不开心,一觉一睡,第二天依旧心情明媚。哪有那么多心理压力,哪有那么多心理问题。</p> <p class="ql-block">我们也喜欢闹别扭。</p> <p class="ql-block">今天不理这个,明天又不和那个玩。一个个鬼灵精怪。</p> <p class="ql-block">吵起架来,好像发狠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再理。结果闹不了几天,又玩到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不光玩到一起,吃也恨不得在一口锅里。吃饭时,几乎不会老老实实坐在家里“埋头苦干”。总是端着一个大海碗。饭菜盛在一起,走东家串西家。</p> <p class="ql-block">这家里的阿妈喊一声,我家今天弄了红烧肉,不由分说夹了一筷子放在大海碗里。</p> <p class="ql-block">那家的阿爸,弄一块鱼让你尝尝。一碗饭,不见少,只见越来越多。</p> <p class="ql-block">有时,大人们比我们还粘糊。</p><p class="ql-block">晚饭时,不知谁家把桌子搬出来往坪里一摆放,东家西家就像饭馆小二传菜员,端出各自家里的菜,满满一桌菜,满满一桌人。坐着,站着,蹲着,几家人围在一起吃顿饭,比一家人还亲热。</p> <p class="ql-block">哪像现在,进了屋门一关,谁也不认识谁。住了几年邻居男女不分,姓啥名谁不知。</p> <p class="ql-block">我们就是这样慢慢长大。</p> <p class="ql-block">(图片介绍:往德玻去的那道长长的坡也淹没在了旧城改造的洪流中,那残垣断壁的前方就是往粮油加工厂去的方向)</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物质很匮乏。但人的精神很富有。</p> <p class="ql-block">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真诚。</p><p class="ql-block">人也很纯粹。</p> <p class="ql-block">历史变革,时代进步,那个计划经济时代已淹没在时代浪潮里,留在了我们记忆里。</p> <p class="ql-block">我们看着那些厂矿曾经繁华兴盛,</p> <p class="ql-block">(依稀还有一点点那道长长的坡的痕迹,这就是德玻前面那条小巷子)</p> <p class="ql-block">我们也看着它每况日下,慢慢衰落,直到退出历史舞台</p> <p class="ql-block">当年德山那么多企业厂矿,鳞次栉比,一家比一家大:仪器厂,粮油加工厂,德玻,玻制,四运,电机,油库,二纺机,肉联,酒精厂,丙纶厂,洞庭制药厂,棉纺厂,七一机械厂,水厂……</p> <p class="ql-block">时代的变迁,让这些曾经辉煌的企业厂矿走向了不同的命运:</p> <p class="ql-block">有的已经淹没在洪流中,甚至连厂址都不复存在,开发成了新型住宅小区,比如我们的玻制厂,已经是水滋澜,所谓玻制,仅仅只留在了我们这一代厂矿子弟以及老德山人记忆中;</p> <p class="ql-block">有的虽然厂址还在,但残垣断壁,楼空人去,画檐蛛网,一派萧条,早已物非人非,让人感叹不已;</p> <p class="ql-block">有的通过改制,几经变迁已由当初国企成了私企,厂址虽然还是当初的那个厂址,也许依稀还有曾经的痕迹,但已找不回当初的记忆,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离开一直居住于此的老职工,守着那片山河,守着这块热土,怀想自己和厂矿曾经辉煌的过往。</p> <p class="ql-block">也许,再过些年,那些我们曾经耳熟能详的厂矿名,就会慢慢淡忘,直到我们的下一代不再想起……</p> <p class="ql-block">但,我们终归是不会忘记,我们曾经是一代厂矿子弟……</p> <p class="ql-block">以上新景图片皆为网红打卡地:小河街马玲署生活馆。一个雅致小资适合三五闺蜜邀约的好去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