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厂岭，一统河，富尔江

杜玉祥

金厂岭，位于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与吉林省通化市柳河县交界，属龙岗山南麓，是一统河、富尔江发源地，也是辉发河与浑江流域的分水岭，坐标约东经125.6°，北纬42.2°；金山岭是真正的金山银山。此间金矿蕴地，硫化铁矿藏脉，皆是大地馈赠，史上更有贴切美名金仓岭，山岭通体泛金光、山中有宝藏的传说，在民间代代流传。历经岁月沉淀，这里早已化作一方绿水青山，森林繁茂，植被葱茏，雄踞龙岗山脉之北，为天然山水分水岭，今新宾（旧称兴京）与通化于此交界，一统河、富尔江自此南北分流，山显千般峻秀，水含万般柔婉，风光无限。

两千零六十二年前，一位二十二岁的扶余王子，顺沸流水奔涌南下，临江踏浪，逐水而兴，望辽东沃野千里、层峦雄峙，遂扎根江畔肇建高句丽，少年英雄的风骨，映澈千古长川。

四百一十一前，一位二十二岁的女真将领，顺一统河奔涌而下，抵达辉发江畔、辉发山下，迎娶自蒙古草原而来的哲哲公主。她温良贤惠，端雅有德，静懿仁厚，自此少年英雄携贤美佳偶立身，以山河为契、以良缘为基，正式开启缔造多民族大融合的宏图伟业。

一统河蜿蜒东行，纳诸山之水，沿途流经柳河、梅河口，奔流汇入女真旧地辉发山下的辉发河，最终随辉发河归入松花江水系，一脉清流滋养一方山城；富尔江为浑江最大支流，北邻辉发河、西接浑河、东依喇蛄河，一脉清波蜿蜒流经吉林通化及辽宁新宾、桓仁县域，终在桓仁北甸子村与通化江口村之间，自右岸汇入浑江，江川滋养沃土，润泽两岸良田村落，亦是一方灵秀水系。

一统河流域文化遗存厚重，八十余座春秋战国时期的石棚墓，错落于哈达岭山脉山岗，是东北亚墓葬文化交融的重要见证；国保单位罗通山城，高句丽始建、金代沿用，楔形石与条石混筑的城墙气势恢宏，留存城门、点将台等遗迹。向阳西山汉魏聚落、孤山子辽金古城，以及三源浦抗联路、凉水河子抗联纪念馆等红色地标，勾勒出边疆千年发展脉络。

流域物产独具特色，“柳河大米”“姜家店大米”以玄武岩沃土和山泉灌溉滋养，获袁隆平院士题词；柳河山葡萄栽培系统入选中国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此地亦获评“中国山葡萄酒之乡”。人文风情鲜活浓郁，作为“中国书法之乡”，回族龙灯、罗通山二人转等非遗传承至今，云岭景区“放山”仪式尽显自然敬畏，朝鲜族美食汇聚关东烟火气。

富尔江流域更是辽东古文明的重要见证，沿岸汉魏聚落、辽金烽燧与建州女真山城错落分布：旺清门横山子古城子遗存丰厚，与流域文明一脉相承；响水河子转水湖山城依山而建，傍水而居，城墙循山势起伏。尽显魏晋时期的筑城风格，响水河子与红庙子之间的黑沟山城，石砌城垣尚存，见证着高句丽时期的边疆防御格局。紧随其后的女真遗存同样璀璨，老砬子、兀弥府等地古城与这些高句丽山城遥相呼应，清晰勾勒出边疆部族迁徙扎根、各族文明交融碰撞的脉络；新宾汪清门扼守流域要道，既是明清之际辽东商贸往来的必经通衢，更在清代成为戍边要隘、兵家重地，这道著名的兴京边门见证了岁月的激荡与安宁。老砬子、兀弥府等地遗存与金厂岭一脉相承，清晰勾勒出边疆部族迁徙扎根、各族文明交融碰撞的脉络；新宾汪清门扼守流域要道，既是明清之际辽东商贸往来的必经通衢，更在后世成为戍边要隘、兵家重地，见证了边关岁月的激荡与安宁。据《桓仁县志》详实记载，该流域水稻种植历史源远流长，所产稻米质莹润、口感绵密，获评“一品金稻”；桓仁境内依托江域沃土清泉孕育的“京租米”，更是清代贡米，富尔江大米美名流传百年，至今仍有小粒香、稻花香等品种享誉一方。流域物产丰饶堪称宝地：通化段为全国闻名的中药材之乡，坐拥长白山林区优渥生态，盛产人参、林下参、贝母、细辛等名贵道地药材，是东北名贵药材核心产区与贸易重镇；新宾、桓仁沿岸盛产山核桃、野生榛蘑、元蘑、蜂蜜等山野珍味，肉质细嫩的林蛙更是独有佳品；桓仁更借流域优渥水热条件，酿出风味独特的冰葡萄酒，与百年贡米相映生辉，成为流域标志性物产。流域内汉族、满族、朝鲜族等各族群世代聚居，农耕文明与民俗文化深度交融，独特风情与千年遗存、丰饶物产交织共生，让富尔江流域的历史风华愈发鲜活厚重。

金厂岭亦是努尔哈赤开创后金基业至关重要的采金宝地，此地金沙富集，努尔哈赤早识其珍贵，早年便在此开启采金作业。彼时金厂岭毗邻海西女真辉发部，边界争端频发，采金屡遭侵扰，他遂专派精锐驻防守护，严控采金秩序，虽得金利却受制于局势，开采规模始终难展。1607年，努尔哈赤挥师剿灭辉发部，彻底清除周边威胁，金厂岭采金业自此步入鼎盛，拓扩采区、增派匠役，更形成以金仓沟为中心的采金聚落，沙金开采量大幅攀升，黄金源源不断充盈府库。此岭既是拱卫建州腹地、守护核心财源的军事防御重地，更是支撑后金政权运转的关键财源，所产黄金填补贸易缺口、充盈军备粮饷，为努尔哈赤招兵买马、兼并诸部、夯实后金根基，提供了无可替代的经济支撑，成为其富国强兵、逐鹿辽东的重要依仗。金厂岭山下的北四平宝汤村，是底蕴深厚的千年温泉圣地，“宝汤”寓意“热水为宝”，其名与努尔哈赤的传说紧密相连——相传他东征西讨途经此地，入温泉沐浴后尽解疲惫伤痛，这汪神水自此声名远播。温泉水富含多种有益矿物质，自古便是当地人疗疾养生的秘境，与金厂岭的金玉之藏相映成辉，为这片千年沃土更添灵秀与温润。

一脉山岭，两江奔流，高句丽、女真、汉族各族群于此繁衍生息、交融共生，岁月沉淀下多元文明印记，各族血脉相融、文脉交织，共同书写着这片土地绵延千年的发展风华。

奉天巡按使张元奇（1858—1922），字贞午，号姜斋，福建侯官人，在奉天任职期间因公遍历辽东山水，曾于金厂岭留下纪行诗作《看雨》，诗云：“心知雨意重，駪征敢启处。饭熟苇沙河，未遑问逆旅。金厂岭崚嶒，石与车相拒。过河已逾午，雨阵复大举。连阴天易昏，积潦路欲阻。林箐密如栉，无由得寸炬。老马苦冥索，夷险争累黍。相从何栖栖，默然念俦侣。不知雨何来，入冬犹未休。我行至宽甸，复因此迟留。夜卧僵两足，梦醒惊飕飕。三更滴檐溜，四更倾瓦沟。晨兴开门视，雨势散不收。忽失门前山，化为云气浮。看云悟幻态，看雨消繁忧。此邦何所见，持此当吟眸。”

辽山沸流水，我的富尔江。

我被秋蛩的鸣唱轻轻推搡，

我被紫菀的芳馨款款招引。

哈达河，五龙河，苏子河，

一脉分水岭，

牵住绿色温度，

雾中情节。

你见过辽山下的沸流水吗？

你听过沸流古国的传说吗？

从金厂岭到北甸子，

一江沉落多少前尘往事，

我的富尔江，

一曲亘古悠扬的歌。

与我同行的，

不是扶余故国的王子，

唯有白鹭苍鹭，

顺流起落，伴水翩跹。

此间山，

不逞壁立千仞的雄烈，

此间水，

不肆浩浩汤汤的莽阔。

达子香曾在哪座崖头，

灼灼绽放，

清爽的山风，

和我都记得。

棒槌砬子的棒槌鸟，

啼声穿云震壑，

飘过富尔江的流云，

也自轻盈透彻。

墨绿的错草，

洇出泥土的潮润，

淡粉的山马兰，

掩去旧时的车辙。

季节的轮回，

从来循序而行，

最难落笔的，

是人事更迭。

踏沸流水而来的王子，

是否也曾为，

同室操戈？

帝权神授的王座，

宽敞又温软，

王座之下，

却碾过无数无辜的骨骼。

后来人笑谈，

那水落石出的年月，

后来的后来，

更有后来人评说。

一卷通鉴读罢，

只觉遍体生寒，

字里行间，

翻涌着执迷不悟的狂热。

欲望本就是无止境，

怨恨与野心，

永远无法摆脱。

山城，森严壁垒，

江水，滔滔不绝。

听不见红娘子鱼，

燃着火焰的絮语，

唯有道道惊雷，

掠过山城的峰岭嵯峨。

贪欲与争端纠缠，

臣服与戡乱交错，

就连一条河流的名字，

也被悄然改写。

不见青苔裹山泉，

金厂岭含金量可以目测。

我俯身，

与一块碎瓷相望，

山月漫洒清辉，

为出土的刀币，

镀上古铜的光泽。

红石砬子，

以赤色为名，

石火灼灼，

曾是你营地的篝火。

一川细流，

自岭间曲折而出，

纵横天下，一路奔涌，

收留了多少部族的烟火，

崖柏苍苍，

阅尽千年风霜，

记得这片山河的生辰命格，

金生水，水生木，

木生火，生生不息，

辽山沸流水，

我的富尔江。

水石相击，

响声彻野！

一个部族的崛兴，

总要赖一江碧水的滋养，

最初的真龙，

也曾听天由命，

逐水漂泊。

仙山孕灵水的神话，

本是私人订制。

唐皇笔下的玄兔郡，

澄辉漫照辽碣，

富尔江的故事，

在江波里无限延伸，

那些走入大地深处的亲人，

都在梦里安然端坐。

水与水相撞，

漾开温情，

也翻卷冷酷，

人与人相逢，

交织生死，

也牵绊离别。

我望见父亲的苫房草，

在风里轻轻摇曳，

走近淤泽，

便听见大地沉沉的叹息，

声声悱恻。

磨盘柳守着旧堤，

渡口早已湮没，

木船的剪影，

只在云端出没。

富尔江最后的艄公，

曾为我讲故事。

不点灯的地窨里，

初识薜礼的轮廓。

滚马岭上，

犹闻战马嘶鸣，

长风烈烈，

脚印峰头，

烟云聚散，

世事诡谲。

富尔江的河谷，

稻浪翻金的时节，

孤脚山，

臭李子沟，

静卧山河。

西汉长城的烽燧，

立成一道标牌，

守着青苍山坡。

这里是兴京边门，

以山为界，

以水为辙。

一条江，

本就是一面澄澈的明镜，

照尽沿途的山河美丑，

人间善恶。

真正的来者，

愿为历史拭去斑斑锈迹，

真正的歌者，

感天动地，

花枝尽折。

林木可伐，

青山常在，

文明的血脉，

永不断流，

长城列燧，

依旧巍峨，

守着辽东的日月。

屈子笔下的浊浪，

今朝我终于读懂，

岳鹏举的怒焰，

落进潇潇暮雨，

山河呜咽。

血盟救国军的呐喊，

一声“起来”，

仰天长啸，

大刀队的征途，

千里奔袭，

壮怀激烈。

青山好倪永林，

倒在烽火台下，

风骨不灭，

杨靖宇的饥肠，

棉絮作粮，

化作大地的繁花灼灼。

站起来，

便是一座凛然的山，

倒下去，

亦是一道巍峨的岭。

肉体终将融入，

辽山的泥土，

英名永远镌刻在，

青史的星河。

辽山沸流水，

我的富尔江！

锵金铿玉，

山河作歌。

沸流水，高丽道

容纳沸泉，浸润山野，

展开山马兰花影，

高丽道，穿越梦境。

没有旌旗的部落、

被忽略名号的属国。

拓出风的痕迹，

带汉字的瓦当埋没在何处。

发现你的正确读音，

发现母亲的乳名。

王子与使臣打卡同一块石头。

壁画上的流云，以及

走兽仍在奔跑，

摩崖石刻旧体铭石书，

可以擦出一层透明的霜。

沸流水，你在神话里无所不能，

高丽道，渗出朝贡者的秘密。

谎言广为人知，

河流也会接近真相。

辽吉在东江沿村以江为界

湿地公园、水源保护，炭中和……生态环境愈来愈重要。

进入吉林界

二十多年前吉林有百里花大道，如今村村寨寨百花争妍。

中药材收获的季节，今年由于多种因素各种药材价格上涨幅度较大。辽吉交界是辽五味、辽细辛等道地中药材产区。

富尔江河湖警长制公示

生态养殖场

吉林以江命名的富江乡，辽宁还有富江村。沿江还有富民、富裕、富强等村落。

长白山中药材小镇

张元奇（1858—1922），字贞午，号姜斋，福建侯官（今福州闽侯上街厚美村）人，围棋大师吴清源之外祖父，自幼饱读经书，早年曾赴台湾教书，光绪十二年（1886年）中进士后改翰林院庶吉士，三年后散馆授编修，累迁至监察御史，任内以直声闻名，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因“杨翠喜案”弹劾庆亲王之子载振，触怒权贵后外放，历任湖南岳州知府、奉天锦州知府，在锦州任上跨界勘灾、处置吉林船厂火灾，为政干练颇有循吏之名，民国成立后于1912年4至5月任北京政府内务部次长，同年9月转任福建民政长，1914年5月任政事堂铨叙局局长，9月升任奉天巡按使，深度参与东北政务，整饬吏治推动地方治理，1915年9月署内务部次长兼参政院参政，1916年2月任肃政厅肃政使，1920年5月出任经济调查局总裁，晚年归里后被推为福州鳌峰书院山长，潜心文教，有《知稼轩诗稿》《邵武府志》传世，更曾创办闽江轮运企业，开内河蒸汽客运先河，相传还参与过《清帝逊位诏书》起草，助力共和过渡，在清末民初政坛与文教界皆具影响，而他在奉天任职期间，常因公遍历辽东山水，留下诸多纪行诗作，收录于《知稼轩诗稿》及《盛京时报》刊发的《辽东集》中，“心知雨意重，駪征敢启处。饭熟苇沙河，未遑问逆旅。金厂岭崚嶒，石与车相拒。过河已逾午，雨阵复大举。连阴天易昏，积潦路欲阻。林箐密如栉，无由得寸炬。老马苦冥索，夷险争累黍。相从何栖栖，默然念俦侣。不知雨何来，入冬犹未休。我行至宽甸，复因此迟留。夜卧僵两足，梦醒惊飕飕。三更滴檐溜，四更倾瓦沟。晨兴开门视，雨势散不收。忽失门前山，化为云气浮。看云悟幻态，看雨消繁忧。此邦何所见，持此当吟眸”便出自其手，诗中以写实笔触勾勒出辽东旅途遇雨的艰险与景致，尽显边地纪行的真切情怀。

洗药材

糜子

富尔江，发源于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与吉林省柳河县交界的金厂岭，由北向南，流经旺清门、响水河，于桦树背又有本境的巨流河汇入，继而注入桓仁满族自治县境内浑江。在新宾县境内流长六十二公里，年水量为三亿二千六百三十万立方米，流域面积九百七十五平方公里，占新宾县总面积的百分之二十二，其中耕地面积十七万三千五百四十亩，占全县总耕地面积的百分之二十一点九。为新宾满族自治县境内的第三大河流。

富尔江是浑江的最大支流，发源于吉林、辽宁两省交界处的龙岗山脉流滚马岭南麓，北邻辉发河，西为浑河，东靠喇蛄河。富尔江流经吉林省通化县和辽宁省新宾、桓仁县，全长为113公里，总流域面积1914平方公里。富尔江由桓仁县北部业主沟乡碱厂沟村入境，由西北向东南流经业主沟、拐磨子和北甸子3个乡(镇)，最下游区段是桓仁、通化两县界水，在桓仁县北甸子村和通化县江口村之间，从右岸汇入浑江。河长约40公里，流域面积342平方公里，江宽150米左右，江道比降2‰。建有业主沟、老砬子和红旗水电站。拐磨子、北甸子地区开阔平坦，土地肥沃，是水稻产区。江口靠近桓仁水库，渔业资源比较丰富。

黑沟山城（原双砬子山城）

[关 键 词] 大武神王 扶余 富尔江 浑江 [作者简介] 刘子敏 延边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 教授 吉林 延吉 133002 学术论坛 东 北 史 地 2008 年第 3 期 东北史地 2008 年第 3 期

《三国史记》载, 大武神王四年(21) 冬十二月高句丽出师伐扶余, 翌年春二月, “进军于扶余国南”,战斗即在此时此地展开。丽军的出发地点应是首都“尉那岩城”, 但该城应是今之何处, 学界大致有三种认识,即今集安国内城说、山城子山城说、霸王朝山城说等, 笔者倾向于后者。因力主霸王朝山城的学者已发表过一些文章, 笔者也多次谈及,故此处不述。然而, 无论是从哪里出发, “沸流水”都应当搞清楚。

早些时候, 关于“沸流水”所指者何, 人们的说法纷纭不一。公元 1481 年( 中国明宪宗成化十七年, 朝鲜李朝成宗十二年)成书的《东国舆地胜览》成川都护府条就将沸流水比定为大同江的支流沸流江了 ( 该江在今平壤市区北部边缘处汇入大同江);我国清代嘉庆年间重修的《一统志》承前人旧说, 认为沸流水在朝鲜的江东郡之南, 自汉江分流, 西合于今大同江(此应指今大同江支流南江);近人卢弼在《三国志集解》中认为沸流水为今鸭绿江; 日本人那珂通世在其《高句丽考》中提出,沸流水即《汉书?地理志》所载之盐难水, 即今浑江; 谭其骧主编的 《中国历史地图集释文汇编 东北卷》亦取那珂通世说。笔者以为,这些说法都不可靠。且不说在朝鲜境内的河流, 仅就鸭绿江与浑江来说, 古代各自皆有专名, 即分别曰“马訾水”(亦称“大水”)、“盐难水”( 亦称“小水”), 它们皆不“兼称”什么“沸流水”。应该说, 最科学最切合实际的说法,应是今“富尔江”说。据《桓仁县志》云: “富尔江发源于兴京金厂崖, 长约三百余里, 自北而南……土人以河流甚急, 中多巨石参差错列,水激石鸣, 故曰响水河子”。所谓“沸流”意谓沸腾的水流,而“水激石鸣”的形象特征恰与之相符,皆言水流急湍之势。“沸流”与“富尔”的读音颇为相近, 因此, 沸流水无疑是今富尔江, 此水彼时是以汉语命名的。

近来有学者撰文, 进一步论证了沸流水即富尔江的问题②, 提出了四点根据,还是颇有道理的。其中联系到曹魏名将毌丘俭在沸流水同高句丽作战一事, 显得论据更为坚实, 从而否定了沸流水之今浑江说。但是,《石碑》却不以为然, 一方面力主大武神王征扶余所到的沸流水应是今浑江, 一方面又认为“沸流水”不只是富尔江, “当是浑江包括富尔江”,从而将本来是各自独立的两条水( 沸流水和盐难水) 捆绑在一起。实际上, 两条水应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另外,《石碑》还考证“梁口便是河口”, 真是令人感到莫名其妙。在《三国史记》中,分明记载着毌丘俭同高句丽是先后战于“沸流水上”和“梁貊之谷”, 若依《石碑》之说, 后者岂不是“河貊之谷”了吗? 实际上,“梁口”应是“梁貊之谷”中的某一河口或山口, “梁貊”应是由“大梁水”( 今太子河) 得名,“大梁水”不能理解为“大河水”。用训诂之学作为手段来研究地名, 应是可以采取的一种方法, 但需要强调的是,仅在文字的音韵或形似上做文章, 往往是靠不住的。用江南楚地的发音来考察东北古代少数民族地区的地名, 显然是不妥当的。【网络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