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瑞云

香山红叶

杭州有位名妓叫瑞云，长得肤白貌美。十四岁那年，鸨母让她接客，瑞云红着脸说：这是我的第一次，不能太随便。客人给多少钱由妈妈决定，但是接待谁，希望由我来挑选。老鸨答应了，客人住一晚要给她三十两银子。

瑞云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可惜家道中落，一路逃难到杭州，最后饿晕在青枫楼门口。清枫楼是杭州的销金窟，停车坐爱枫林晚，这是达官贵人呼朋交友常来的地方。

老鸨让丫鬟帮瑞云梳洗一番，本来准备让瑞云当个烧火丫头。谁想，梳洗过后的瑞云，模样清秀可爱。老鸨看过少女无数，知道瑞云必定长成绝世美人，当即决定重金培养，指望瑞云日后成为杭州花魁。

瑞云每天都要学习琴棋书画，天资聪颖的瑞云学的非常快，一年时间就精通音律，两年就能作画写诗，名声在杭州越来越响亮，仰慕者不少。

随着瑞云长大，她出落的愈发水灵，一颦一笑动人心魄，甚至身边的姐妹都羡慕不已。转眼瑞云就到了14岁，老鸨看着自己培养了八年的成果，下定决心照按青楼规矩帮瑞云找客人，“长大了，该梳拢了。”

瑞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她经常听到姐姐们故事，心里羡慕她们能拥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因此瑞云不想这么快就把第一次交出去，至少要交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老鸨劝瑞云放弃，她语重心长地说：“那些书生都是白眼狼，考得上功名肯定不会娶一个青楼女子，考不上功名又哪有钱养活你。你的那些姐姐，不是被遗弃就是当了小妾，哪一个过得幸福”

瑞云跪了下来，她哭着求老鸨：“妈妈，给我一年时间就行，我想找个喜欢的人梳拢。”

老鸨看着大厅堆积如山的礼物，终于同意给瑞云一年时间。时间一晃过去半年，瑞云还是没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

一天，青楼来了一个穷书生，一袭青衫洗的发白。书生听闻瑞云的名声，从同窗那里借来五两银子碰碰运气。老鸨瞧不上书生，让瑞云准备一杯茶水，喝完就赶出去。

瑞云看见书生低头进入闺房，半个时辰都不敢抬头看她一眼。瑞云主动开口：“小先生，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父母可在？可否婚配？”

书生名叫贺生，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在杭州有一间祖宅，十多亩良田。书生与瑞云，一问一答，渐渐熟悉起来。

瑞云贺生不像其他人，只是馋她的身体，顿时好感颇深，送别贺生时给他写了一首诗：

“何事求浆者，蓝桥叩晓关？有心寻玉忤，端知在人间！”

贺生回到杭州后才打开瑞云的墨宝，顿时明白瑞云心意，梦里都是瑞云的身影，第一次留在梦中不愿意醒来。

贺生再次筹钱前往杭州，瑞云准备把身子交给贺生，可是听到留宿三十两银子，灰溜溜就要逃走。瑞云说她自愿把第一次给贺生，三十两白银她会交给老鸨。

贺生听后没有高兴，反而摇头拒绝了，两个人面对面沉默不语。等贺生离开后，瑞云伤心的哭了，明天就是一年之期，她的第一次只能给不喜欢的人呢。

第二天晚上，青楼来了一个小和尚。瑞云恭敬备上一杯茶水，小和尚不仅没喝掉，反而趁机摸了她的额头。

瑞云觉得小和尚太轻薄，但是考虑到和尚没有接触过女人，没有怪罪。和尚离开后，当瑞云卸妆时，发现额头有块黑点，越洗越黑，黑点越洗越大。

老鸨看到瑞云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几天后瑞云变得满脸黑斑，老鸨带瑞云看郎中，可是他们全都束手无策。

老鸨看瑞云救不回来，想着这些年的投入全部浪费，将瑞云赶到厨房烧火挑水。瑞云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总是一个人躲在柴房默默哭泣。

第二天，贺生竟然找来了，原来他将家里良田都卖了，准备与瑞云共度一晚，以免此生留下遗憾。贺生见到瑞云，瑞云哭着让他走，不想让贺生见到她的丑样。

贺生紧紧抱着瑞云，把她安抚下来，最终贺生十两银子买下瑞云，驾着马车带她回到杭州祖宅。

贺生想将瑞云明媒正娶，瑞云觉得自己配不上贺生，当一个小妾就行。贺生却说：“你风华绝代时没有瞧不起我，如今你容颜不在，我怎会嫌弃你。”

贺生与瑞云在同窗好友见证下拜堂成亲，灭了油灯，一夜风雨声。

这天，贺生回家路上碰到一个和尚化缘，于是他将身上所有钱给了和尚。

和尚问贺生：“听闻杭州的花魁满脸黑斑，嫁人了，您知道她丈夫对他怎么样吗？”

贺生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恭敬的说：“瑞云嫁给一个穷书生，两人婚后相处和睦。难道您认识瑞云吗？”

和尚解释说：“瑞云天姿国色，当初我可怜她被青楼禁锢，特意施法将她变丑，如今正是寻她而来。”

贺生听闻此话，赶紧跪谢和尚。和尚只用一碗清水就洗去瑞云满脸黑斑，当贺生准备感谢和尚时，发现和尚已经消失不见。

贺生拉着瑞云跪谢和尚，这晚，屋内油灯一夜未熄灭。

故事出自《聊斋瑞云》 歌德曾说过“爱一个人，如果不爱她的缺点，不是真正的爱。”故事里贺生“不以媸妍易念”真的让人敬佩。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瑞云经历了变丑，也就是经历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就知道什么才是人生最宝贵的东西。

愿每个女子都能遇见那个不始于颜值，但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的那个良人。更愿生而为女子的你，自信美丽，更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