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找膏蟹在舌尖上跳舞的感觉

文字太太

宁海县长街镇，山秀水美，自北向南排列着四座山：狮子山、香花山、青珠山、松岙岩头。无数条溪流奔向山下，引成大小河流150多条，占宁海县总河流的三分之一。

在我七、八岁的时候，清澈的河里鱼、虾、蟹、泥鳅、黄鳝甚多。晚上背渔网、渔具出去一趟。第二天全家人就有鱼吃了。我妈妈也经常会去捉蟹、虾。那个时候，在乡下鱼、虾不值钱，捉来的鱼、虾要么送人，要么自己烧了吃，很少去市场卖的。

这么多年了，我感觉舌尖上还留有妈妈烧的鱼的味道。长大后去外地旅游，吃过大大小小的饭店的菜，吃过海鲜，尝过河鱼，清蒸、红烧，总是找不到之前的感觉。直到那天，公公从海塘里带回两、三斤膏蟹，才触动了舌尖上的神经——鲜嫩。原来乡愁全在一只膏蟹里！

“燕，醒醒！快起来！”天还黑蒙蒙的，我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妈妈叫醒了。然后穿上衣服，就跟着妈妈出门挈膏蟹去。

妈妈肩上扛着十多顶挈膏蟹的网篷，手中拎着一个塑料桶，桶里装着诱饵、雨衣、茶杯、绳子等。我们快步地走着。当时，我大概只有七、八岁，因为是自己要求来的，所以非常开心地拿着手电筒，紧紧地跟着妈妈，有时跟不上就跑几步，不顾河边带着露水的杂草，一直到了目的地。

妈妈将网篷从肩上放下来，挈膏蟹的网篷是用蚊帐布做的，将蚊帐布裁成边长大约为40至50公分的正方形，固定在一个用竹棍做的四边形架子上，四根细绳子一头系于一根小竹竿，一头系于四边形架子四角。

妈妈沿着河边熟练地把网篷一顶一顶地排起来，每顶间隔三、四米。她的腰间系着一条带子，肚子前面还挂着一个茶杯，茶杯里有膏蟹吃的诱饵。然后又回到第一顶网篷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偶尔那些诱饵就沾在了妈妈的头发上，让人看了直想笑。

妈妈将一小把诱饵放入网篷里，撒下诱饵，诱饵是米糠、油菜饼和菜油放在一起爆炒过的，闻起来有一股香味；然后妈妈一手拿着竹竿的一端，在空中来了个潇洒的兜风动作，轻轻地将网篷放入水中。就这样一顶、两顶、三顶……直到把所有的网篷抛入水中。

“燕，你快来看，有十多只膏蟹呢！还有老钳虾！快！快把塑料桶拎过来。”不一会儿，妈妈轻轻地将一大顶网篷挈了起来，压低声音喊我过去看她的收获。我赶紧拎着桶跑了过去，妈妈就抓着网篷的一端，轻轻地一抖，里面的东西就都进了塑料桶里。这些膏蟹在桶里“嗦嗦嗦”地拼命往上爬，可是往往爬上去一点点又摔了下来，就这么一直重复着想逃跑，而我就这么好奇地看着。

“燕，别看了，快把桶给我拎过来！这一顶还要多，还有一条鱼！”妈妈又在招呼我过去。我听到后，赶紧拎着桶一脚高一脚低地赶过去。妈妈一边将膏倒入塑料桶里，一边高兴地对我说：“挈膏蟹要趁天没亮。等天亮了，它们就游到深水里去了。”

“哇！好多啊！”我开心地叫起来。“嘘！轻点！等会把膏蟹吓跑了！”妈妈一边吩咐我，一边又抓了一小把诱饵放入网篷里，再次潇洒地把网篷又抛入河里。然后走向下一个网篷……就这样不停地一收一放，膏蟹快装满了，我已经拎不动塑料桶了。妈妈自言自语地说：“刚才应该带两个桶的。”

突然灵机一动，妈妈就把塑料桶里的膏蟹倒入雨衣中，再将雨衣打个结，免得膏蟹跑出来，就又去挈了。“妈妈，网篷为什么要放在有水草的地方啊？”我好奇地问。“傻孩子，当然是有水草的地方膏蟹多了。”妈妈就这样子不停地来来回回……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我们满载而归。

开饭的时间到了，蒸熟的膏蟹红艳艳的，壳还冒着热气呢！妈妈就把膏蟹端了上来，把蟹壳剥了，挑出蟹黄送到了我的嘴里，香糯的味道妙不可言，又去掉了筛，让我自己吃，这味道真的是鲜美无比。我学着妈妈剥蟹的方法，自己慢慢品尝起来，我的两位哥哥则大块朵颐……

这个周末，我想回长街去，因为这个时候的膏蟹正肥，去找一找膏蟹在舌尖上跳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