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br></p><p>今天早上，二妹胜兰微信告诉我，亲娘在武汉市江夏区湖泗桥柴家湾仙逝,享年90岁。我的心情十分哀伤。我随后与大妹安心微信通话，我们兄妹俩个痛哭流泪，悲哀不已。</p><p> </p><p>亲娘姓祝名恒英，1932年冬月初七出生，比我妈妈大两岁。安心1958年出生，亲娘那时26岁，与亲爷（爹）结婚多年没有生小孩。那年我父亲因冤枉入狱，我母亲把安心托付给亲娘的婆婆张嫲嫲带。张嫲嫲个字高大，眼睛大，脚板也大，嘴巴的旁边有颗痣。她没有像我外婆那样包裹过小脚。说话夹杂有外地口音，不是纯正的的湖泗土话，这一点印证她走南闯北的经历。她曾参加新四军，因伤脱离了队伍，改革开放后，找不到证人了。张嫲嫲很喜欢安心，很想留安心在柴家做孙女。春节的时候，张嫲嫲跟我母亲说，把安心留在她家里过夜，如果不哭，就留下来做孙女。果然，安心一晚上很乖，这样，安心就成了柴家两代人的孙女和女儿，我们两大家庭也成了最贴心的亲人。我从一记事开始，就依湖泗土话称呼他们为亲爷（爹）、亲娘，这种称呼也是一种创意。后来我的弟弟妹妹也跟着这样称呼。一直到现在，亲爷、亲娘都是我们的至亲长辈。</p><p>亲娘很年轻的时候就是一头齐颈白发，她个子不高，平时比较拘谨，不苟言笑。每次我去他们家，她见到我都是十分惊喜，换了一种积极的精神风貌。在湖泗小学读书的时候，一次天下雨，安心拿一把伞，接我到柴家去吃午饭。我进了厨房，与柴爷爷和张嫲嫲说话聊天。柴爷爷和张嫲嫲就住在厨房里，右边是他们的睡床，挂着蚊帐，左边是柴火灶，中间是吃饭的桌子。柴爷爷身体不好，长期咳嗽，大部分时间是躺在床上。他每次见到我，都会从床上坐起来或下床，跟我天南地北地聊聊天，打一些幽默的哑迷，故意出一些反话或糊涂话考验我的判断能力，逗我乐。张嫲嫲对我热情开心，我一到她家，她已经为我准备了好吃的。亲爷是湖泗搬运站的搬运工，我母亲是搬运站的会计，我母亲称呼他尚友哥。不一会，亲娘进来了，她开始没有见到我时，脸色不太好，突然看到我后，一脸惊喜: 不得了，万新来啦，真好啦！连忙在厨房帮忙。这些往事，时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勾起我美好的回忆。每次到柴家，都少不了有蒸鸡蛋，这是当时农村待客的最高待遇遇。现在想起来，一个落难家庭的男孩，通常亲戚朋友都避而远之。与我同一个班读书的万年，家庭出生不好，受尽了歧视和打击。有一次湾里的妇女把他捉起来，脱他的裤子逗他开心。他的妈妈祝伯母也被吊在树上斗争，她受不了，说要拉尿了，才把她放下来。我在柴家能享受到如此高的礼遇，真是绝处逢生。</p><p>在当时农村，没有生小孩的妇女压力很大，会受到冷眼和歧视。1969左右，亲娘以37岁左右的年龄，怀上了小宝宝，一家人皆大欢喜。亲娘、亲爷，爷爷奶奶怕安心有想法，专门对安心和我外婆说，生了宝宝，安心还是柴家的人，两姊妹一个伴。宝宝出生以后，他们十分高兴，取名五星，把他当着天上的星星。棉衣和揺窝的被子都是新买的，暖和厚实。冬天放在地上不放心，把五星放在瓦屋的隔热楼板上。非常不幸的是，不到几个月，五星夭折了。亲娘整天以泪洗面，眼睛哭肿了，有时半夜起来哭。安心也很伤心，哭了很长时间。</p><p>1977年恢复高考和中考，安心的考分上了中专录取线，非常高兴。我也考上了大学。然而，一家人望眼欲穿的录取通知书，始终没有寄到安心的手上，让安心和大家心急如焚。同时，也找不到任何人，帮助去查找录取结果和档案下落。第二年，安心又参加中考，由于在湖泗考区抓到考场部分学生集体作弊，教育主管部门宣布，整个考场卷子作废。当年湖泗中考区所有考生，都失去录取上中专机会。安心欲哭无泪。我依然记得她给我写的信中那句话：“命中只有八角米，走遍天下不满升”。安心不想待在农村里，想到城镇里找一份工作。亲娘、亲爷是想尽办法，托柴家的亲属在粮食部门找关系，但是进展十分艰难，一等再等，不能兑现。安心想到妈妈嘉鱼县渡普口镇找歺馆工作，亲娘、亲爷满口同意。他们说，只要有利于安心的前途，她愿意到哪里，他们都愿意。</p><p>1983年10月1日，我和妻子旅行结婚，我们到北京、上海去旅游回来，在随后1984年春节期间，妈妈带我们一起回到万家和柴家探亲。晚上我们住在亲娘家。亲娘把我们睡的床用晒干的稻草垫的很厚很暖和，盖的被子也晒的很干燥暖和。我们睡得很暖和。而且观音送喜，我们有了下一代。</p><p>今年春节前夕，我与亲娘、亲爷视频，采访了二位双亲老人许多往事，亲娘讲述了早年张嫲嫲，从照顾安心到收养安心为孙女的情节，讲述两家情亲的历史，思路清晰，声音依旧洪亮清脆。亲爷也解答了我从小埋在心里的几个疑问，让我很开心。端午节前，安心又为我与两位老人接通视频，亲娘这次精神差了一些，但没有想到，这次视频，竞是与亲娘的永别！</p><p>今天我们家其他五姊妹都到柴家守灵，为亲娘送行，而我因新冠病毒疫情，不能回国送别亲娘，我就在悉尼写下这篇回忆文章，铭记亲娘的恩德。愿亲娘天堂一路走好！</p><p> </p> <p>三妹怀老二王成时，是我妈妈带着她躲在亲娘家渡过孕期，王成也是在柴家出生的。这是王成考上北大研究生后，2019年4月5日，三妹一家人清明节在柴家，与亲爷、亲娘的合影，如今已是珍贵的家庭照片。i</p> <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