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我做为城镇知识青年在农村插队落户,参加生产劳动。</p><p class="ql-block"> 当地有“摸秋”的风俗。所谓摸秋,即在秋收季节,经过或不经过主人同意,摘点时鲜水果和蔬菜尝尝鲜。这是一种情况,主人也并不当回事。另一种情况是针对所谓小气人家的,故意偷走人家的心爱农产品,惹怒人家破口大骂,据说可以骂掉摸秋人的霉气。</p><p class="ql-block"> 一个月黑风高的秋夜,二队両位小伙秘密来到我所居住的农家,和我还有我的年轻东家商量,去偷我们队汪哥家的梨。汪哥是队上最精的庄稼把式。他家那树梨个大味甜,方圆五里都有名,就是不给别人吃。现在快要采收了。为了防偷,他进行了严密防护:梨树树干涂满了粪便,树腰围了多层炸刺,家里还养了猛犬。多重保险下,如何下手,确实是难上加难。他们几位也不多言,只嘱咐我不要参加,在家等着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就在我等到头脑发晕、上下眼皮打架之际,他们三位兴冲冲地回来了。其中一位把扛在肩上的满裤档梨子——足有二、三十斤往地板上一放,说了声吃梨啊,甜呢!我的瞌睡也没了,在昏暗的油灯下,拣了个大梨,手擦了擦,立刻和大家狼呑虎咽地吃开了。太好吃了!一直吃到反胃吐酸水才停下。剩下的梨房东当即藏进了谷仓。梨核扫进了我住房地板的破洞。二队的两位当晚摸黑回了家。一切都天衣无缝!</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开始的半个月中,生产队吵翻了天。汪嫂从上湾骂到下湾,又从下湾骂回上湾,眼泪鼻涕一把来。汪哥铁青着脸,挨家挨户找寻梨核。我家房东见到汪哥,满口风凉话,气得汪哥一言不发。</p><p class="ql-block"> 事后我去看了汪哥的梨树。树干的炸刺和粪便还是原样,树心结得最好的梨子基本都采光了。想知道他们是怎样偷的梨吗?他们先用骨头引开狗,再用人梯的方式上了树,就这么简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