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芬

　　父亲走后，母亲随二姐住进了城里，二姐心细脾气好，且有足够的时间陪伴母亲，母亲住她那里，我们也觉得是对母亲最好的安排。自此之后，母亲便拎着几件时下要用的衣物往返于小城和乡下。但子女家于母亲终究只是临时居所，她的根仍深埋在生她养她的故乡，那里有她熟识的父老乡亲，有她牵挂的老家庭院，更承载着她历经沧海桑田，悲欢离合的过往回忆！

放暑假了，大姐和二姐陪着母亲到乡下住了些时日，在临近孩子们开学前一个星期，姐要母亲仍旧随她去城里住，母亲没有吱声。我知道，父亲的溘然而逝在我们的心里都留下了创伤，母亲的晚年也有了缺憾。父亲走了，母亲在承受伤痛的同时感觉自己成了儿女的累赘，像一叶浮萍居无定所寄人篱下。见母亲沉默不语，我对母亲说：“你若不愿去城里，我便休假回来陪你。”

母亲有着十里八村的好人缘，知道母亲回乡后，隔三差五便有人给母亲送瓜果蔬菜和他们自制的各种酱食等。乡下的日子过得简单舒适却也有些孤寂，母亲整天闭门不出，除了做做日常的家务就是和我坐在廊下聊天。聊天的内容离不开生老病死与父亲，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向皆是过往便是如此情景吧。对于父亲的不舍和怀念我虽然深有其感，但我却不想和母亲产生共鸣，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倾听和劝慰。

母亲胆小，从父亲走后，即便在老家居住，也再不曾睡过她和父亲的卧房，而是打游击似的睡在我们的房间或沙发上。我想，除了陪伴，母亲的内心更渴望有安定和归属感吧。父亲和母亲携手走过五十多个春秋，那种感情早已融入彼此的生命，是生死相依、是血泪相连、是荣辱与共、是灵魂相牵，彼此相伴的习惯更是融入血液深入骨髓！转瞬间，一切都已改变，母亲此后的生活再无父亲！没了父亲，母亲便似没了家。夜幕降临，我柔声对母亲说：“来，我陪你睡你自己的房间。”那晚，母亲在我身边酣然入眠，我躺在父亲曾经躺着的位置却再次撕裂了伤口……

说说我在乡下的感受罢，乡下最舒服的就是有个园子，园子里有花草树木、瓜果蔬菜，有鸡鸣狗叫、鸟啼蝉闹，还有成群的鱼儿和孤独的龟……在晴好的夜晚能感受到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的意境；秋风伴细雨时则有寒蝉凄切，翠减红衰冷气添的凄美感受。说说咱园里的小鸡小狗吧：家里的小鸡们有着独立的“园落”，它们在自己的小天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舒适惬意。我很好奇它们整天都在忙什么？偷偷瞧见：有飞上枝头想变凤凰的，有冲冠一怒为红颜而搏斗的，有闲庭信步的，还有半闭眼思考它从何来将去何方的，当然也有忙着下蛋的，更多的则是和它们爪下的草坪较劲的。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让它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家里本来有“吉祥”和“细米”两只小狗，母亲住到城里后，它们的一日三餐就没那么规律了，三姐夫妇会隔天回去给它们准备足够的食料，倒也不曾饿坏它们。可就在一个周末我们回家却不见细米的影踪，我想它是忍受不了寂寞离家出走或是去见它思念的人了吧？不曾想之前两只小狗在家竟日久生情有了爱情的结晶，此次回来，吉祥悄无声息的生下了四只小狗崽。我念着前几个月对它一日三餐的亏欠和它抚育小狗崽的艰辛，每餐食我都给它碗里埋放了很多肉，如此几日下来，它竟只吃肉连肉汤伴饭也不吃了。除了家养的小动物外，园子树上和周围还有许多安家落户的小鸟，有双宿双飞的喜鹊，成群结队的麻雀，一掠而过的白鹭，还有小小的蜂鸟和山雀。它们会抢吃鸡粮偷吃狗食，但在吉祥的饭碗里偷吃也是非常危险的，不知那对喜鹊夫妇是否会记得我的救命之恩呢？

假期马上就结束了，我将无暇再陪伴我的老母亲，庭院里的小家伙们，再见了！你们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