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骑车溜达记</p><p class="ql-block">今天是8月13日,还没有出伏,直到下午5点,暑热才开始慢慢消退。</p><p class="ql-block"> “走”,二伯在门口喊;“好”,父亲在门里应。两个老人,一前一后相随着就转去了。父亲腿脚不便,坐着电动轮椅,所以,他们也转不远,目的地一般是周围路上有树荫的地方,那里是闲散老人的集合地,邻村也有老人提着小板凳过来,老人们聚在一起,说说庄稼,聊聊时事,看看偶尔路过的行人与车辆,感慨一下世事变迁。</p><p class="ql-block"> 这个点在家也没啥事,我也出去放放风。“骑上我的小骆驼,带你去看日不落”,哼着歌儿,骑行出发。</p><p class="ql-block">我的“小骆驼”,是一辆轻便自行车,十年前在县城花500大洋买的,一直放在老家,为的就是寒暑假回来,可以每天骑上到处溜达。</p><p class="ql-block">网上时常有各种骑车英雄记,内容丰富,目的各一。有单车骑行,挑战山高水长的;有父子同行,教育历练加沟通感情的;有单纯欣赏祖国大好河山的;也有别有用心吸引眼球赚足点击量的。总之,这样的骑行,目的明确,有计划有安排。我骑车呢?却和这样的骑行不同,无目的无计划,顶多算是溜达。</p><p class="ql-block"> 寒暑假回老家,几乎天天骑车,大嫂开玩笑,问我是不是出去为写文章搜集素材;西安的朋友则连连称赞,说骑车可以减肥,可以锻炼身体。其实,我只是单纯地骑车,不会远行,也没有目的。平时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目的性强的事情,因为目标和计划,总会或多或少给人以压力,而压力会影响人对快乐的感知,让人不能彻底放松,而我喜欢恣意放纵,像风一样自由。</p><p class="ql-block"> 自由的风东南西北随意刮,我往哪个方向骑呢?也不用想,出了门,站十字路口看看,然后跟着感觉走。</p><p class="ql-block">一路向南。先是一个大坡,缓缓下行,观察两边无人,稍稍放松车闸,车子向下俯冲,长发随风飘起,全身毛孔张开,速度与激情上演,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快地呼吸,这一刻,我就是那青春追梦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彻底地大撒把,试一试能不能快乐地飞起。</p><p class="ql-block">下了坡就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路西是连片的青纱帐,玉米已经挂了线,我下车用手摸了摸玉米线,触感丝般柔滑,再看玉米线的颜色,则是深浅不一的,有浅绿,有淡棕,有嫩黄,层次丰富,过渡自然,这样养眼的美,让我喟叹不已:玉米线随便一长,色彩就是如此的自然,我们的长发呢?恐怕最好的染发剂都难以染出这样的效果呀!小时候,人们常惋惜有些女孩的头发不好:“女子长得心疼,就是头发不好,又黄又细的,像玉米线。”现在想想,这样的比喻实在不恰当,我小时候头发好,又黑又亮,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我,不过,现在要是有人说我的头发像玉米线,我肯定是喜欢听的。</p><p class="ql-block">路东向右拐,就到了靠近夏村的南岸地了,我家在这里还有三亩二分地,种过玉米和小麦,未上大学之前,我也曾跟着家人一起劳动,春天麦田锄草,秋天收获玉米。有几年,为了地更肥庄稼更旺,全家人挥汗如雨,在拖拉机犁过的深沟里填埋玉米杆,湿玉米杆很重,我根本抱不动,只能和弟弟两人抬,母亲当时已经很瘦弱了,却不要人抬,总是一个人扛一捆,那个时候我只知道自己抬得累,却没有想过:母亲瘦弱的双肩,是怎样扛起那一捆捆湿重的玉米杆的?现在我想给母亲搭把手,却再也没有机会了。</p><p class="ql-block">一家人挥汗如雨的日子,仿若就在昨天,但曾经的少年,今天归来却已生了白发。如今这地也已租出去了,人家种上了松树,树苗低矮,野草曼曼。我停车走进地里,想着曾经的岁月,舍不得离去,干脆蹲下来,采起了野菜。地里蚂蚱菜很多,也很鲜嫩,汁液饱满的茎秆轻轻一碰就能折断。蚂蚱菜,人称五行菜,绿叶、红杆、黄花、黑籽、白汁,五行不缺,性味平和,是养生饮食的上上之选。我采了一把又一把,放进自行车车筐,打算明早拌些蚂蚱菜麦饭,自己家地里的,吃起来会更香。</p><p class="ql-block">拔完菜,找了个正浇地的水泵,用刚抽上来的地下水,洗了洗手,井水清澈微凉,忍不住用手掬了一捧,喝了一小口,还是那样的甘甜,还是童年的味道,但水渠边却看不到洗衣裳的人了。</p><p class="ql-block">继续向南,就是普集街了,曾经的普集街乡政府所在地。80年代我们上学的时候,八米路两边还都是庄稼地,现在,沿着八米路东西扯开,一家家的店铺栉次鳞比,从门头上看经营内容,有生产资料、生活资料、服务产品等等,内容齐全,种类丰富,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这繁华景象,用九十年代的话说,就是活脱脱一个小香港。这样繁华热闹的场景,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地以为我是在上会。我们老家把赶集叫上会,普集街是三六九有月茬会,隔三差五还有更热闹的大鼓会,会一般是在农忙前或农忙后,农忙前,人们上会购买生产物资:农具、种子等;农忙后,上会听听说书,买些零嘴,添置些家具、衣料、鞋子等生活用品,偶尔再买些猪仔羊羔回去饲养。</p><p class="ql-block">下来推车边走边看,发现不足100米的范围内,大型超市就有三家,挑一家进去转了转,看了看品种齐全的货架,给小外甥买了盒象棋,在蔬菜区,蔬菜种类还是比较多的,买菜的人也还不少。记得以前买菜都是去菜园子,有时候还要自己摘,现在人们却都习惯在超市买菜了,也难怪,农村青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谁还下苦种菜呢?菜园子消失了,自产自销的模式早已淘汰,生活用品集中产业链供应,已经非常方便。只是,方便是方便,但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样,怀念那个时候的菜园子;怀念菜园子垄畔的指甲花;怀念清晨菜园子的鸟鸣声声;怀念菜园子的黄花绿叶、弯弯的茄子、长长的豆角;怀念摘下洋柿子,赶忙咬一口后的酸甜与满足。。。。。。</p><p class="ql-block">八米路和南北路的十字,依然有人在炸油饼卖面皮,那个时候两毛钱的面皮,现在一份五块,里面的配料依然是黄豆芽和面筋,辣椒油依然是红艳艳的,我很想坐下来就着油饼吃个面皮,奈何有心无肚,早已过了狼吞虎咽的年纪,就只能看看,解解眼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