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阳知青文集】居美知青下乡自述(二)

李平均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b style="font-size:22px;">在下乡插队的日子里(二)</b></p> <p class="ql-block"> 作者 李泽平 </p><p class="ql-block"> 熟坪公社网塘大队知青</p><p class="ql-block"> 原怀化电机厂厂长,现定居美国</p><p class="ql-block"> 本文由铁山公社知青尹安推荐出稿</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说说那山上的活 </b></p><p class="ql-block"> 据老社员说,以前这周边山上到处是遮天的大树,自从伐木场开发后,社员修新屋找屋柱都不容易了。</p><p class="ql-block"> 青山脚有挨近深渡红庄大队的大片坡地,今年要栽杉树。我带着柴刀和大家砍了三天,把所有的杂木草丛全部砍光。第四天起,大家带锄头,斧子,柴刀上山,要把所有树篼挖出来,随挖随丢。这工夫磨手,半天工夫,两手无名指满指根都破了水泡,汗水沁得火辣辣的。次日挖篼时,就注意莫握得太死,几天后起茧,也就不痛了。可是手臂腰部每天都觉得酸胀。</p><p class="ql-block"> 挖完树篼,要拉绳按要求的株距洒石灰定点。每个坑尺寸约60/60/80厘米。那时已到初冬,午间休息时我和几个无牵挂的人就烤糍粑当饭。在地上刨个小坑,烧一趟树枝后爬出红碳,开始烤糍粑。因条件有限,不是烧黑了就是半边不熟,有熟软破肚的又掉进灰里,只好两手拍几下吹几口(那坡上无处洗手),也大口咬起来。约一个小时里,我边烤边吃,竟然吃了六个,干的约二斤有多,连老农都说我吃得。其实我瘦得象豆千,快1.70米只90斤。在农村实在是劳动强度大而营养不良呵!</p><p class="ql-block"> 那天会捉团鱼的老贺发现一个野味洞,他仔细观察认定还在里面。他散工时邀我合伙干,我已累得快散架了就推辞。次日早上我起来到他屋前,直见树上挂着两只“果子狸”。就是专爱爬树吃野果的狐狸。每个约十来斤,长长的尾巴,一身毛茸茸的。</p><p class="ql-block"> 出工上山看他一夜的工程:从地表挖进去四米,里端土层高达二米(等于洞穴的垂直深度),可见的还只是个不足20公分的洞。可怜他的狗脸,被抓得血流。是快挖到藏身地时,狗从小洞钻进去,姿势自然是两前足朝前匍匐着,不便动作所致。当晚他要我去他家吃肉,我谢绝了,有人说:果子狸肉有骚气。</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话说林业劳动</b></p><p class="ql-block"> 到了12月,队里会安排些林副活干。有伐制枕木,坑木,制材原木,杂木棒,竹子,柴块等。我只参加过后几项。</p><p class="ql-block"> 至今还后怕的是扛坑木(就是剥皮稍干些的枞树)。一行男人到几里外的山里,两人各扛一头走回路,大约四百米距离换人接力。二人一组轮到大头抬大头,轮到小头抬小头。遇到体贴的人组合他会主动扛大头,多数情况下没人换。十六岁又单瘦的我啊!树一上肩就大气也不敢出,简直是颤颤巍巍的慢慢移步,山路转弯树又长,更是十分危险,那是要压坏人的呀!</p><p class="ql-block"> 扛竹子相对要轻松得多。但一次扛二根并不容易,不是前着地就是后撞坎。</p><p class="ql-block"> 第二种运木方式是溜山和漂水。放倒树去枝后,扛到成v形的山槽顶,大头在前摔下地就自动溜下山,甚是省力。处理粗大的树筒还用过水漂的办法。先是设法弄到上游溪水坎边,哪天下大雨涨大水时,一伙男人把待运的木头逐根推下水,沿途有人照应,漂到生产队路边地段再急忙捞上岸,非常省力。</p><p class="ql-block"> 从住房群后山的小路走二里,是枞湾村民组。那里真是山清水秀,林木也茂密得多。某日我们十几个男人在那附近伐树,是选树密处已死或黄叶的砍。放大树我都不敢干,只做些辅助工作,树要倒时扇起的风和咤咤的声音很吓人,只担心“爆火子”(初学者)害人。我与另一个青年用弓形镣锯分段,半个钟头才锯得下一节。人都抱不了的大树段我是劈不动,有了些柴块我只好去挑柴,从山里挑到公路边码堆。</p><p class="ql-block"> 我只记得柴火供销社来收是五毛钱一百斤。竹子一块钱一根。竹笋8分钱一斤收购。我一直认为春笋就是冬笋长大的,也听人说冬笋反正是长不出土的,至今也不明白。</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砖瓦厂的工夫</b></p><p class="ql-block"> 在队里的时候,我非常羡慕做上门活的“匠人”,收入高又吃得好。象篾匠、木匠、裁缝等。我们从淯河溪请的砖厂袁师父就有五块钱一天,负责全部工序的技术指导。</p><p class="ql-block">我做过挣工分的有:</p><p class="ql-block">1、剁瓦柴</p><p class="ql-block"> 柴山离队约三里,每天剁五担,不远却也够紧张。几乎都是"荞粑"和"泰山"主动与我搭伙。先各自找好禾枝(捆柴的树枝),他俩爬树剃枞枝,我麻利的捡集码堆捆扎。有了三担,就钎起上肩飞快赶回程。早起一次,上下午各二次。每担约有80斤,七成是枞树枝。</p><p class="ql-block">2、捣瓦泥</p><p class="ql-block"> 先用锄头在已一米深的田凼四周挖土,有约半立方时再把土挖碎,不时洒些水,到实在沾锄头挖不开时再洒水,堆拢泡发去吃早饭。回来再又挖又踩,直到软糯适宜。有二次牵得“牛外婆”来帮忙,那就快多了。霸砖我试过多次都不行。原因在泥团整形后,往砖盒摔那一下力度不够,老是不满盒。我多次试过做瓦,硬是不行。从泥垛子用钢丝弓锯了皮子,两手插进端起,快速摆围住瓦托。泥皮的长度比瓦托周长短十公分,这时左手慢速转动托筒,右手拿瓦荡整形,往里往上往前荡,直到两端合拢,上沿饱满。此时用一竹刀,竖立把上沿裁齐。再右手把瓦桶(木制的活页结构内衬)从托架上取下,按秩序去摆好,把里面的垫布取出,才算做好三片合一的瓦胚。三片之间有分隔槽,瓦胚期间是个圆筒,收瓦时才折叠。盖过瓦房的都知道,瓦分阴阳,也有上下。晾瓦时贴地的必定端面厚些,就是下端。这工夫我练习过很多次,技术还是不过关。</p><p class="ql-block">3、烧窑</p><p class="ql-block"> 我一共做了一周左右的烧窑。装窑点火后的头天,师父亲自从火孔点燃,然后要我们拿蒲扇煽风,加大加快燃烧速度。到正常火旺后就堵死底孔,从窑洞上的火孔加柴。那真是烧柴的大王,加二分钟柴草,停二分钟。两个孔就这样日夜轮班不停的烧十多天。别看这活不重,可那样烤火常把我烤得口干舌燥,不小心倒风时,一股火头窜出来,即刻会烧掉眉毛头发。师父告诉我:从火孔望窑里的砖垛,要是老红透明了就烧好了。</p><p class="ql-block"> 师父用泥坯糊稀泥封窑约一周,就要担窑田水冷窑了。</p><p class="ql-block">4、担窑田水</p><p class="ql-block"> 这工夫都是早工来做。窑顶上挖一个四米直径的圆槽,槽底其实有几个漏孔通窑内。按经验把握沁水时间,通过水雾与高温砖瓦胚发生化学变化,就从黄色变成了灰色。也常有失误部分出红瓦的次数。两担水桶不断地从溪里挑来倒进水槽,一次要35担(我数过)。好像是连灌三天。</p><p class="ql-block"> 敞窑时打开窑洞冷段时间,就是排队过拨出窑。我试过站里面,估计有5、60度,我耐不何。</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窑还是出瓦为主,部分砖是用作垫底隔伙的。那时队里都是修四扇三间五担瓜的木屋。</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粮食足,伙食差</b></p><p class="ql-block"> 队里给配发的农用具是:中号箩筐、蓑衣、斗篷、锄头、毛镰、禾镰和柴刀。</p><p class="ql-block">记得知青下农村第一年的待遇是:每月稻谷50斤(先由队里垫支,年底抵减公粮)菜金2元,煤油费0.5元。</p><p class="ql-block"> 我在期间一直没有电,打米要挑去伐木场那里。我学着农民,从排子界山上寻得大枞树蔸沤朽余下的油芯树蔸,几十上百斤一个。挖出扛回厨房边,傍晚劈出小堆薄片,找块瓦片垫着,点燃三两片照明。那油柴用起方便,却烟雾大且不安全。也不知是谁,有天早晨我见灶屋外壁上一席蓑衣的毛毛被火埮光了。好险!都是桐油油过三遍的木板壁呵!</p><p class="ql-block"> 知青们的早餐是轮流值日。轮到我,我姐就代替,且一直帮我洗衣服。放米自然是敞着煮,好几次散上午工到厨房,只见锅盖歪斜,鸡屎杂饭粒,散得一地。大约是狗掀动了锅盖,一群鸡到会餐的场面。我们常倒剩饭,农民就劝我们也养点鸡鸭。</p><p class="ql-block"> 刚插了屋场前的秧,我到场上买了50只鸭回来。每天早晚供它们一大碗水泡饭。出工是提笼到田里放出,心里只盼着一天天长大。可是散了下午工去收鸭时,硬扯起喉咙“嘞呀!嘞呀!”地喊,不到天黑,个个都坚决不进笼。养了快十天,你猜怎么着?一个个还是现样子,毛色从浅黄变成了金黄透红。于是我按原价卖给了别人。而别人接手一星期,小鸭长大了一倍。</p><p class="ql-block"> 我队本来没有大块的菜地,社员都是田间地头见缝插针的种。也调剂了几小块给知青。我们种了青菜和包芯白菜,得空就去看,还浇了粪水,就是死不长。有次我见白菜有点焉焉地,轻轻提了下页梗,就断了,根部有十多个白蚁蠕动。大概是浇了生粪所至。那里农民的菜也只萝卜青菜牛皮菜长得象样,再就是南瓜豆角。</p><p class="ql-block"> 队干部见我们没有菜吃,特许我们扯饲料田里的萝卜秧当菜。有时农民这个送碗白辣椒,那个送碗红薯藤腌菜,就那么混。</p><p class="ql-block"> 那时到冬月天,农民也是吃辣椒和腌菜。或者有几个鸡鸭蛋吃。杀了年猪的,才有些储备,间着吃得几个月。</p><p class="ql-block"> 好些天,我们就真的盐水汤泡饭,真不是滋味啊!1969年9月13日那晚,我吃了碗光饭到溪边值通晚班(以后细讲),姐知道我没吃饱,天煞黑给我送了碗饭,是从贫协主席家要了两筷子广荷,那多香呵!其实,也有些途径可稍改善伙食。</p><p class="ql-block"> 1、捕青蛙。开春后,塘坝溪边,有青蛙寻偶汇集,可那是益虫,俺怕农民批评。</p><p class="ql-block"> 2、捉黄鳝泥鳅。</p><p class="ql-block">我们技术不行,只会舀干水翻泥。他们亲自教我,见到田里清水下泥土表面有泥鳅洞,凭感觉用拇指食指夹着鳅鱼出来。我学不会。</p><p class="ql-block"> 3、照泥鳅。我用大号缝衣针做了钉爪,跟着他们晚上烧油柴照鳅鱼。他们一晚要照得一二斤,我却每次只十几条。特别是田里堆了牛粪后又水浸过的田,闷热的晚上泥鳅都从泥里出来歇凉。可是他们一爪接一爪的收获,我睁大眼睛也看不太清楚,一晚只得十几条。</p><p class="ql-block"> 4、药鱼。这事要到立夏后闷热的晚上才去。提着桶装的热茶枯水,加上鳅鱼爪和火篙。到溪水上流,不断舀药水倒入流水,鱼喝了药水就上浮且晕晕沉沉,即刻捞起就是。可究竟药鱼次数过于频繁,收获甚少。</p><p class="ql-block"> 5、钓螃蟹。那次薅田过路,因刚出太阳,见溪边浅水里有四厘米大小的螃蟹。休息时我拿出缝衣线,捉得个土蛤蟆捆住,下到深水里,五分钟左右提起,只见两个螃蟹同时紧急抱着不松开,蛮好捉的。可那只当玩,当不得顿唷。</p><p class="ql-block"> 2021年8月于美国</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