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快乐跟随的旅程时光—2021暑假之上海、西塘

如意

满盈未必尽欢，留白方是人生。

二零二一年七八月之交之上海、西塘。

浦东“三件套”下天桥上高悬的电子屏幕，正不停滚动着国际国内的金融市场指数，身边掠过的是行色匆匆的OFFICE MEN&LADY。从上海中心大厦52层的玻璃窗前俯瞰黄浦江景，遥看江岸两侧城市远景和渐起的灯光，还有天边由粉变金到暗的晚霞，汗觉这么多年是第一次踏入上海的室内书局。

此番前往一探的朵云书店、思南书局、大隐书局都很有feel，空间格局出彩、诸多先锋代表性的书目让我目不暇接。收银机前小长龙的排队者所等候的大都是一份换取座位必需的饮料、糕点，还有一些周边产品和新晋艺术家的作品。这三家网红书局的经营模式基本相同，不同的只是喧嚣的浦东金融区和静谧的徐汇区的分别。

从书店下来的电梯里，一位金领云淡风轻的告知同伴某个不错的产品刚刚达到了700亿的销售额。展被数字惊了一跳，我便回笑低语：“这里是中国最早也是最发达的金融区呀！”

疫情阴影下的外滩人流依然，只是未达如潮，占据江边护栏拍照的游客尚算如织。最爱外滩旁那一座座历经风雨依然屹立的百年建筑，在夜色中威严气派。江对岸鳞次栉比错肩耸立的摩天大楼在夜幕中跳跃着五彩霓虹。对比下，外滩那几座古老建筑洒落的单一橘黄温暖宁静，那是历经时间沉淀后才能焕发出的光彩。

第二日清晨骑行去乍浦桥拍摄东方明珠塔的远景，单车左转右弯经过1933工坊的一侧时，展突然停下来，走进了一条刚刚在余光中一闪而过的老巷。

巷子门洞下两位摇着蒲扇纳凉的老人，热情地和我们打着招呼。我说孩子要来看看上海的老巷子，老人一边笑着摇头说：“不舒服的，没什么好看的！”一边用上海普通话指点给我们高处的水塔、整座巷子共用的公厕，说这些西洋片似的景观我们一定觉得有意思。对着我们遍寻不见茫然的目光，老人便要起身带路，我急忙阻止她，说我们自己随便看看就好。说话间，一位老人拎着痰盂从昏暗的小屋走出来，蹒跚着走去公厕倒夜香。跟着老人往前走，头顶是遮天蔽日般交错重叠的电线和各家晾衣的竹竿，路中间是住户们自己搭建的小水池、棚子，仅有的空路也被单车、电动车塞得满满当当。一阵翅膀煽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几只正不时地飞起降落的白鸽。一位老大爷看见展不停地按动快门便走上前来说：“好好拍吧，再过些日子这里就不存在了！”语气中裹含着淡淡的失落。我顿悟这又是一处要拆迁的老住宅区，便信口问道：“要搬去郊区了？”老人看看我，点点头，欲言又止后便转身走进几位闲坐的老人间。看着几位老人在逼仄的空间里一边说话一边择菜，好像明白了老人失落的原因。经历了岁月沉淀的老人们，故土难离的情感和有随时聊天伙伴的自由跟生活品质提高一样重要。

我和上海的首次相遇是读书时跟随学校参赛的途经，那时所见都是这样的街景。那是杭州桂花盛放的季节，在上海的老巷路旁，下班归家的男人、女人们忙碌着在各家门前的煤炉前扇火煮饭，孩子们坐在户外的桌边写着作业，那是大上海留给我最深的第一印象，至今仍历历在目。而后来的上海时光中，流连在公事的区域，所见的是不断创新、领先、惊艳，视线里再没进老巷的影像，不想此时，一个转角，便让展看到真实的蜗居，知道城市的基石并不只有繁华，这很好！

再转日徐汇区的骑行没有担忧的闷热，是道路两侧满满的梧桐树提供了舒适体感，烈日被密实宽大的梧桐叶遮挡住，静谧、品味是一路骑行静心的体会。就连瑞金医院旁蜗行的汽车长龙，也没有发出一丝笛声。

四行仓库那座布满弹孔创伤的高高残壁静立着，展览馆里详实的影像文字资料替它开口讲述那一段悲壮并不该被遗忘的历史。在周公馆底层小房间里询问当年对面特务监视点的位置，站立在当时警卫员警戒的位置，想象着那毒蛇窥探，不禁心潮起伏。这两处参观下来，脑海里想的是：历史需牢记，珍惜现实，踏脚实地！

徐汇区名人故居旁有一些拥有大庭院的别墅群落，气派的花岗岩外墙、朱红色的古典窗棂，还有别墅围墙上锃亮的电网，也正用无声的语言告诉世人一些界限，可对比下还是缺乏一些令人肃然起敬的味道，或许再出现一两位改变历史的人物，才能改变金钱所不能给予的内涵。慢悠悠的游，细细的品，令人舒服的街景、小店。当转出一人宽的小巷时，川流不息的车流和稍有些喧闹的街角突兀地结束了静谧，武康大楼到了。至于顺路溜达的田子坊，除了那家热情洋溢的印度老板开的味道不错的餐厅，其它是无感的所见，便不再费笔墨描述了。

再回虹口区，突发奇想带展同学去品味外滩百年老酒店的味道，可一番搜索下来，看着手机屏幕里那被千篇一律的“名媛”面孔、造型充斥的酒店景观，犹豫万分。展俯身看了看我的手机屏幕，还是邀请我继续跟随他的计划沿着外滩后的小路慢行，继而坐上两元一位的外滩轮渡。站在船尾沐浴着湿润的风，欣赏着黄浦江两岸的景色，看岸边不时低飞的鹭鸟，他反问：“这样不香吗？！”

出发前往佘山前的半日时光，展提议前往他已忘记的豫园。依言而行，半路突逢短暂雨量达到极值的大暴雨。虽然衣裳和鞋子很快就湿透了，却换来几次豫园行中最美的景致。如注倾泻的大雨升腾起的雨雾，让庭院的拱门若隐若现。空中回旋着屋檐倾泻下的雨水与地面的交响合奏，半米长的七彩锦鲤在曲中欢快舞动，几只有着美丽顶羽的白鸭旁若无人地梳洗着羽毛，不时来一个痛快的猛子，踩着脚下快速流淌的水流走在青色石阶路上，好一派姑苏烟雨色。

西塘是疫情警报起时更换苏州的替代品。民宿外便是小桥流水，垂柳依依，一处拥有西塘美景的静谧所在。白日里逛西塘的窄弄、老宅，一度以为疫情下的游客很少。可当傍晚的晚霞尚未登场时，震耳欲聋的乐曲和歌手献唱便已响彻酒吧街的上空。转头望去，赫然发现舞池里有不少的年轻人正不停随乐摇摆，夜渐深时，西塘的水岸两侧已亮起串串红灯笼，映照得水中的荷花愈发娇艳，再经过酒吧街时，大部分的酒吧里都已塞满了人，原来游客并没有减少，只是我们选择出行的时间与目的地不同。

西塘有热情得让我们举箸不安的餐饮业服务；有一棵叫做“鸡毛榉”的天井小树；而民宿旁那家颇有韵味的茶室，轻柔的音乐配合着室内稍暗的淳厚暖光，一壶冰凉爽甜的古法酸梅汤，让我们很是消磨了一段时光。处子般羞涩的西塘、安静的西塘是我们喜欢的模样。

因着疫情所以每天都要抚慰家人、朋友的牵挂，告诉他们在上海乘坐公共交通时，乘客都有着百分百的口罩佩戴率，连那些抱在父母怀中的幼童也不例外。进入每一个场所都会一丝不苟地查验健康码。科学、严谨、不慌乱的城市节奏让我毫不担心。站在街上看着路上川流的车况、看着每一个努力奔赴生活目的地的人们脸上如常的表情。我想：“所有这一切，不可以再停止！”。

此番虽然还有好几处自己心仪的地方没有带展前去，但既然是展同学安排的路线，所以我完美演绎着一个陪伴者的角色。今年幸福地被孩子们安排了两次陪伴游，但我也知，离欣赏他们独自出行的时间不远了。

至于他们之前提出的，为何总在他们幼时带他们出门，现如今一些去过的风景、人文早已淡忘的问题。我也终于有了答案：他们童年游历时所获得的快乐与打开的视野，是他们长大离家后温暖有益的陪伴。或许，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一阵风、一股味道、一个转角，能清晰他们记忆深处模糊的场景，让他们忆起与我们在一起行走的时光，唤出那一幅幅美景，抿嘴一笑间眉目舒展。那么，我们所有的付出便都将得到最好的回报！

题外：归家后的核酸检测结果，自然没有辜负我们对上海的信任。愿无恙继续下去，不仅是身体，还有属于每一个人的生活！这是我最渴望的真挚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