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单恋少年

诚朴和美

鹊桥仙•单恋少年

词//诚朴和美

对谢桥秋娘安在？黄鹂萦耳扬眉，娇颜菡萏岂堪摧。初心萌动，迟暮卷帘垂。

似抚玉栏窥侧影，四眸乍遇惊归。腹藏好语口难随。槛横踏破，极目雁南飞。

鹊桥仙格律

中中平中平中仄，中平中仄平平（韵）。中平中仄仄平平（韵），中平中仄，中仄仄平平（韵）。

中中仄中平中仄，中平中仄平平（韵）。中平中仄仄平平（韵），中平中仄，中仄仄平平（韵）。

自我表白

在现实生活中， 的确不乏主动追求、敢于表白的少男小众， 最终他们成功地成就了自己的爱情、 婚姻和家庭 。

不过，受传统观念、 性格特点 、身份地位等多重变量的影响，还是有相当多的少男们，没有那么勇敢和狂放， 而是选择了“欲罢不能， 欲能还罢”的内敛和婉约 。有爱不能大胆地说出来，只 让爱在梦中发芽， 成为一段美好而略显酸楚的记忆 。这首词，就是写一位情窦初开的 少年，一段单相思的初恋场景 。

词的开篇，从一个历史典故问起， 暗示谢桥和秋娘在主人公的心目中，位置非常重要， 反映了与秋娘当面相见的迫切心情 。

在古诗词里 ，谢桥代指冶游之地 ，或者与情人欢会之地， 在这首词中，显然是借用了后面的含义 。

有一种说法，是说唐朝时的名妓谢秋娘家，旁边有一座桥 ，名为谢桥。 后来谢桥成为了一种 象征 ：只要桥头站着那位心爱的女子， 那座桥便可以称为谢桥了。

宋•晏几道在《鹧鸪天》中写道 ：“梦魂惯得无拘检 ，又踏杨花过谢桥 。”

谢桥 ，这座原本并不真实存在的桥梁，后来 成为一些文人 在春梦中通向青楼、走进歌女、甜蜜幽会的自由恋爱 、自由沟通之路 。就连清代的纳兰性德， 在他的《采桑子》中，也发出了：“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 ，醉也无聊， 梦也何曾到谢桥。”的人生感慨 。

在这里，需要提醒的是 ，由于时代不同了 ，青楼歌女已经成了不为社会主流承认的过去式， 而词中描绘的是新时代的、一般意义上的男女生关系。

还有，谢秋娘的人设，在诗词中 ，从来也不是年老色衰的老妪形象， 而是指年轻貌美 、才艺超群的流量明星。

所以，在这首词首句发问后，接下来的两句 ，就是那个隐身于秋娘背后 ，主人公心目中向往的美少女形象。 这种形象，词中没有全景描写， 只写了具有典型意义的声音和容貌 ：其声音，如美丽的黄鹂鸟一样，鸣声悦耳 动听，开心扬眉；其容貌，像粉红的荷花一般娇艳，令人无比怜爱，忍不住驻足凝视，久久不肯离去。

那么主人公面对谢桥，到底看没看见秋娘的身影呢？ 在这里没有交代，给人留下了想象的余地 ，词中只是选取与桥边景物相适配的鸟类和花卉，作为要表达的意象。

用荷花象征女性，有着悠久不绝的历史。 温庭筠有诗句：“三秋庭绿尽迎霜，惟有荷花守红死 。”是写女儿的痴情和忠贞 。

唐•王昌龄：“荷花罗裙一色裁，芙蓉向面两边开。”更是赋予了荷花高洁、美丽的意象 。

那么，面对眼前清圆雅致 、散发馨香的荷花 ，是采摘还是不采摘呢 ？主人公陷入了矛盾 、犹豫 、沉思和彷徨之中 。

摘吧，不知从何处入手，更 怕荷花水土不服， 自己养不好 ，不忍看美艳的荷花 ，就这样在自己手中憔悴、枯萎和凋零啊 。

不摘吧 ，这是自己平生遇到的最好的、梦寐以求的 、最引人心动的梦想， 怎么肯轻易就放弃、就离去呢 ？于是，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就只有在桥头来回苦苦地等待和徘徊了，直到日落卷帘垂，也不忍离去，苦等着奇迹出现 ，幻想自己热烈的痴情，轻轻依偎那颗盼望已久的芳心 。

词的下片第一句，承接上片的桥，表面上描写主人公好像欣赏抚摸桥的玉石栏杆，其实是在掩藏内心忐忑和渴望的心情，急切想见到自己所想所恋所盼的人的出现。

但这里用偷窥而不是直视，躲在远处偷看她的侧影或背影，揭示了主人公害怕面对面时，想见又怕见的尴尬一幕。

再从整首词的内容来看， 主人公与心爱之人应该还是见过面的 ，而且两家离得不远 。

先说见过面的事，“ 四眸乍遇惊归，腹藏好语口难随 。”，四眸，即两双眼睛。两个人忽然间不期而遇，令主人公激动不已，这是朝思暮想、心潮澎湃、充满渴望的一刻。但就是在忽然相逢对视的一刹那 ，主人公又不敢直视少女两眼的视线 ，或源于情窦初开的羞涩和自鄙，惊慌地逃离了少女的目光 ，溃败溜回了 。

与此同时 ，心里想好了许多 要说的话 ，真见面了 ，又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说才好，紧张的像茶壶里的饺子 ，越想倒越倒不出来 ，说话忐忑不安，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再说两家离得不远的事 ，下片有“槛横踏破”一句。槛横，就是门框下面横着的木料或石料，即门槛。这里踏破的，应该是主人公自家门槛 ，而不是别人家的。 既然门槛都踏破了， 说明进出门的频次很多。 可以想见， 如果两家离着千山万水，坐飞机 、火车都得 些许时日， 跨越自家门槛的频次， 自然就难言达到踏破的地步了。

雁南飞，正是荷花开尽了 的深秋时节，与谢桥秋娘的“秋”字一脉相承。 雁所以南飞，或是因为其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选择。 而这里的秋娘、黄鹂、菡萏、大雁，都是对主人公心爱之人的代指和隐喻 。

但对主人公来讲，“秋＂下有＂心”便合成一个“愁”字；雁阵排成“一”字或“人”字，犹如诉说着“一”个“人”的“愁”。这“一”、“人”悬在心上，另＂一＂＂人＂在无奈地守望、期盼、发呆、悬想，能不令人孤寂、感伤和忧愁么？

这淡淡的忧愁，就好似“落花已作风前舞，流水依旧只东去”。更像是“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啊。

如今时过境迁，已经不需要隐瞒什么了。其实，这首词就是词人自己正值少年时爱恋思慕的情感体验。

该词力求以情设景、借景生情、意脉贯通、锤字炼意，通过真切而细腻的环境描写和心理刻画 ，试图展现一个既黯然销魂又煎熬苦涩，既满怀渴望又犹豫怯懦的痴痴少年的复杂心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