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宿崖遐想

老普

今天是2021年8月15日，第二次世界大战日本无条件投降76周年纪念日，特发文《雁宿崖遐想》以为纪念！

张保田/老普

中国长城学会理事，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

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红色基因杰出传承者

中国文物报北京市文物局最美长城守护者

耐人寻味的是《雁宿崖--小岛茂追忆集》的封面和封底图案都是飞翔的大雁，内中还有文理不通，不类不伦的题词“雁之声，崖望归”。应该告诉小岛茂的族人，雁宿崖是我们中国太行山中一个美丽山村，不是你们日本的九州或者北海道。我们雁宿崖的农民世代生活在那里，在你们侵略军“扫荡”之前，他们从来不知道一个叫日本的国家。小岛茂在雁宿崖毙命，那是你们的天皇和军头发动侵略战争，还有阿部规秀和辻村宪吉把他送上死路。

雁宿崖在我们的太行山深处，中国有一首战歌《在太行上》，歌中唱道：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要他在那里灭亡。小岛茂和其它所有死在雁宿崖的日本兵都是侵略者，玷污了那片美丽的土地，你们应该向雁宿崖的农民谢罪和道歉，你们不配，没有资格望文生义发什么幽思。

中国河北省涞源县太行山中有一个小山村名雁宿崖，略带浪漫诗意给人带来无尽遐想。民间传说每逢春秋两季，南飞和北归的大雁们在长途奔波中都要在这里的山崖边落脚过夜，因而得名。据《涞源县志》记载“相传有雁常宿其顶，故名雁宿崖”。真实的历史是1939年11月，八路军晋察冀军区一分区部队在雁宿崖设伏，一举全歼日军辻村部队，史称雁宿崖战斗（“辻村”音shicun,日本姓氏），是击毙日军所谓“名将之花”阿部规秀之前奏。
　　1939 年10 月30日，八路军晋察冀军区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接到前方情报站传来的紧急敌情报告：日军独立混成第二旅团旅团长阿部规秀中将令辻村宪吉大佐率第一独立大队进驻涞源城，拟分三路向一分区根据地“扫荡”。西路经北石佛驰往灰堡。南路出涞源城经插箭岭至走马驿。东路由辻村宪吉大佐率其所部600余人经白石口、三岔口、雁宿崖、张家坟向银坊镇地区“扫荡”。
　　杨成武想日军占领涞源城后必定继续南下扫荡，逼近晋察冀军区的核心区域阜平，决不能让敌人的图谋得逞，于是带上敌情报告立刻去向聂荣臻司令员汇报。听完杨成武的汇报，用兵一向严谨慎密的聂司令员问：“情报可靠吗”？杨成武答：“涞源情报站的站长是一分区参谋崔喜峰，他们送出的情报是根据涞源维持会和宪兵队的我内线情报员的报告，然后又汇集了五回岭情报站的情报，经过与各地情报人员的核实、分析，再报到分区司令部来的，一向都是比较及时、准确的”。
　　杨成武的汇报涉及到两位或者更多在情报战线工作的地下英雄。一位是杨成武点名的一分区侦察参谋崔喜峰，还有一位是潜伏在涞源县城内的我地下工作者冀诚。冀诚是涞源本地人，出身于贫苦农民家庭，1938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投身抗日战争。1938年12月，一分区地委书记王国权和涞源县委书记梁正中找冀诚谈话，布置他一项新任务：打入敌人内部，为八路军和抗日政府搜集敌人动态情报。冀诚坚决接受了任务，只身一人从走马驿回到县城。他先是到日军情报部门附近摆小摊卖花生。日本特务来吃花生他不要钱，因而是“大大地良民朋友”，.很快冀诚得到给情报部头目当“仆役”的机会，可以进出情报部的院子。日本特务机关豢养了一伙汉奸特务，这些人表面上耀武扬威，内心里却十分贪生怕死。他们自知民愤极大，晚上不敢出城，白天人少了也不敢出城，所以有些“闲差”特务们就让冀诚出城去办理。久而久之冀诚和城门岗哨都混熟了，进出城方便，送出很多有价值的情报。1939年10月，涞源县城里鬼子兵员增加，从张家口运来大批武器弹药，整个县城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冀诚意识到日军要有大动作，于是备好酒菜，请几个平时“要好”的特务喝酒，套出日军即将大规模“扫荡”的重要情报，交给联络员杨老万连夜送到一分区。正是有了崔喜峰、冀诚、杨老万等同志冒着生命危险获取的敌军情报，杨成武掌握了日军的扫荡路线和兵力分配，决心一战。

　　在1937年9月平型关战役中，115师独立团首战驿马岭，追击日军直到涞源城下。从那时算起，独立团、独立师、一分区在涞源这片土地上对敌作战已经有两年时间了，因此杨成武对涞源的山川地貌了如指掌。涞源地处太行山脉边缘，东临华北平原，雄伟的万里长城自东北而西南，贯穿涞源全境。以县城为中心是涞源小盆地，盆地四周全是山区。由县城南下8千米处路分两支。一支走涞源最高山峰白石山的西侧，过长城要隘插箭岭至走马驿；另一支走白石山东侧，过长城重关白石口至银坊镇。由白石口至银坊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峡谷山道，沿途分布着上碾盘、三岔口、上下台、雁宿崖、张家坟等大大小小的村庄。一分区一团教育干事魏巍（《谁是最可爱的人》作者）紧随战斗部队，参加了雁宿崖、黄土岭战斗，他在《雁宿崖战斗小景》战地通讯中描述：“如果你身临其境，就会知道这是一个绝妙的伏击地形，中间是一条浅浅的溪水，两侧都是山崖，最宽处也不过三、四十米；如果将敌人诱入这条死谷，那它就插翅难逃”。因此杨成武设想在雁宿崖一线设伏聚歼日军。聂荣臻听完杨成武的全面汇报，批准了一分区的作战计划，并令杨成武立即赶回一分区组织指挥这次战斗。

　　11 月1 日凌晨，杨成武和两名警卫员骑马离开阜平，回一分区司令部驻地易县管头村。途中杨成武先到达三团驻地银坊镇，与三团团长纪亭榭、政委袁升平、副团长邱蔚进一步研究作战方案。随后特意绕经雁宿崖、三岔口和白石口，再次洋细勘察每一处的地形地貌。
　　11月1日晚9时，一分区向参战部队下达作战任务：涞源县城日军10月30日增兵至1600，抓民夫600，牲口600，准备2日午后分三路集结，左路敌主力六七百人进驻白石口，进袭银坊；中路敌400余，经西庄铺、插箭岭、进袭走马驿；右路敌近二百，经北石佛，进占水堡，北水泉。聂荣臻司令指示：集中一分区一团、三团和三分区二团主力，利用三岔口至雁宿崖峡谷地段，首先歼敌左路，三分区二团归一分区统一指挥。
　　日军的第一大队也下达了其“肃正”作战命令：
　　尖兵：永田队（第三中队1个小队）；
　　本队：大队本部，第3中队（永田）5个分队，第2中队新井小队，通信班，半个机枪中队（舟桥中尉），1个步兵炮小队，第2中队两个小队（森），第3中队1个分队，大行李（日军战斗部队中运输粮食和宿营物品的辎重队)；
　　第1中队后藤小队在大行李后一公里处跟进掩护。
　　第1中队2个小队，机枪1小队及通信队在主力右侧掩护前进。
　　以上共9个小队，每小队兵员50-70人，加上大队本部、大行李、通信队等作战单位，合计600余人，在辻村宪吉率领下一头扎进八路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2日夜，一分区所有部队悄悄进入预定的位置。深秋的太行山区非常寒冷，战士们潜伏在冰冷的岩石上过夜。
　　3日凌晨，日军的所谓“尖兵”队近百人到达已经雁宿崖，在河滩上休息。其后续主力部队越过三岔口，向上下台方向蠕动。另一股，即其作战命令所说“在主力右侧掩护前进”的部队借道北道神，沿山谷进至二道庄复又与其主力回合。日军全部进入伏击圈，关门打狗的时间到了。
　　7时战斗打响。在南面，一分区三团待机于张家坟和两侧山峰，堵住峡谷南口。在北面，一团三营和曾雍雅支队占领三岔口，断日军北撤的后路。当日军先头部队进至雁宿崖与张家坟之间的河谷，突然受到三团猛烈火力的痛击。一团长陈正湘一声令下，埋伏于东峰上的一团部队由东向西，埋伏于西山的二团部队由西向东，一齐向河滩上的日军发起攻击。机关枪声、手榴弹声、喊杀声震耳欲聋，响彻山谷。经过激战，敌人大半被歼，仅余数十人残部被压缩在西北小高地上，企图固守待援。下午4时，八路军总攻开始，战至5时30分拿下小高地，雁宿崖战斗胜利结束。此战八路军缴获敌炮6门，机枪13挺，步枪210支，生俘敌13人，辻村宪吉所部除极少数藏匿于沟崖得以逃脱外，其余大部悉数被歼。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一团战士发现一件日军将校呢大衣的衣襟内里用金丝线绣着“辻村”二字，但战场上未找到辻村宪吉的尸体。
　　关于辻村所部在雁宿崖的战损，侵华日军的驻蒙军司令冈部直三郎在其日记中写道：“阿部部队之一部兵力在涞源南方地区越过长城线实行讨伐。该部前日于白石口南方蒙受巨大损失…虽情况不明，但似非一般战斗”。
　　日军中有个叫小岛茂的上等兵死于雁宿崖，1942年他的家族编印了一本《雁宿崖--小岛茂追忆集》以宣泄哀怨。集子的扉页是辻村宪吉的所谓题词，说明辻村确实从雁宿崖战场上逃脱了。这对辻村来说并不奇怪，之前他所率领的部队已经有多次战场失利，有的是全军覆灭，而他自己则总是阵前逃脱。联想到当下一些抗战电视剧，演到日军失利被围歼，其高级军官多半来个“切腹自杀”的镜头，好像不这样就戏就编不下去，收不了场。岂知日军中既有亡命之徒，也有狡黠苟生之辈，辻村就是个例子。
耐人寻味的是《雁宿崖--小岛茂追忆集》的封面和封底图案都是飞翔的大雁，内中还有文理不通，不类不伦的题词“雁之声，崖望归”。应该告诉小岛茂的族人，雁宿崖是我们中国太行山中一个美丽山村，不是你们日本的九州或者北海道。我们雁宿崖的农民世代生活在那里，在你们侵略军“扫荡”之前，他们从来不知道一个叫日本的国家。小岛茂在雁宿崖毙命，那是你们的天皇和军头发动侵略战争，还有阿部规秀和辻村宪吉把他送上死路。雁宿崖在我们的太行山深处，中国有一首抗战歌曲《在太行上》，歌里唱道：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要他在哪里灭亡。小岛茂和其它所有死在雁宿崖的日本兵都是侵略者，玷污了那片美丽的土地，你们应该向雁宿崖的农民谢罪和道歉，你们不配，没有资格望文生义发什么幽思。
辻村部队被“全灭”激怒了日军混成第二旅团旅团长阿部规秀。11月4日阿部规秀亲率两个大队1000余人越过白石口长城，再次进至雁宿崖周边图谋报复八路军。一分区部队诱敌深入至黄土岭一线，11月7日以迫击炮火准确命中敌指挥所，当场击毙阿部规秀。日本报纸《朝日新闻》以“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上”为题通栏报道阿部毙命的消息，哀叹“自从皇军成立以来，中将级将官的牺牲，是没有这样例子的”。

图1，雁宿崖战场原址 2015年摄 图2 白石口长城关口，1939年11月4日阿部规秀越过这座关口走上他的不归路，正所谓犯长城者虽远必诛 2011年摄 图3，击毙敌酋阿部规秀现场易县校场村，近端为我军迫击炮阵地，远端为敌指挥所所在地。

张保田摄于2015年抗战胜利70周年，山石裸露处是正在修建的G18荣乌高速涞源段。

图4，日本出版的“小岛茂追忆集--雁宿崖”小册子封面

图5：1939年11月4日，敌酋阿部规秀率部“扫荡”察南越过白石口长城，走上他的不归路，犯长城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