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兴的土地上留下了我童年、少年、青年、中年稠密的脚印。尤其是童年和少年,很多地方脚印已经多次反复重叠压踏出了一条条光洁的路。在我将自己的痕迹印在文兴这片养育了我的热土时,热土上的小朋友和长辈、小草和大树、昆虫和小鸟、沟沟洼洼和山山水水也深深地刻进了我的心中。</p><p class="ql-block">文兴位于宜县东塬西村社区西南。它西南与五镇相邻,南与石堡相接,东与云辉隔沟相望,西北与西村连畔。它由四个自然村组成,分别是白窑科、北文兴、南文兴、文兴窑科。文兴窑科也叫东文兴。文兴村在西村社区是最大的村子,人有上千口。排在他后边的大村依次是石堡、云辉、西村。文兴行政村的四个自然村中北文兴人最多,白窑科人最少,我就是白窑科人。</p><p class="ql-block">田姓是南、北、东文兴的主姓,现在也加杂少量的外姓。文兴村什么时间形成,目前无据可考。但依据石堡村发展的规模与历史推算,最少也应在南北朝就有此村。若再大胆往前推,战国时应有人在这里生活。至于现在田姓人是不是从那时一脉传下来,这就不得而知。但有两点可以肯定:其一,牛家庄姓田的与文兴人有遥远的血缘关系。解放以前,牛家庄人大年初一总有人到文兴拜影。其二、以前的文兴人大都居住在沟沿地带。</p><p class="ql-block">白窑科人姓白,行政区划属文兴,姓氏与文兴没有关系。至于白姓先人落户此地时,白窑科村在以前是否有人落户,无据可查。现在只知道当时有一个人同时落户这里,大约没能成家,或者是医疗没保障,总之,<span style="font-size:18px;">到后来就没有下文了。</span></p><p class="ql-block">白窑科村的先人在明朝末年因生计所迫从陕北米脂县白家沟迁来此地落户。来时兄弟四人,现在只有老大有明确的墓葬地点,其他人都失葬了。白窑科人从落户到现在有十二辈人。前八辈人平均辈差三十八岁,后四辈辈差二十三岁。</p><p class="ql-block">文兴,我最熟悉的是北文兴,这里留下了我童年快乐的时光。最初上学时,在文兴五队院内西边的小厦子,当时人并不多,我也才上学,走进教室是三排用胡㙋做腿子撑起木板的桌子。坐的七长八短,有小凳子、小椅子与木轱辘墩子,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教室,在这里没有呆多长时间就搬到涝池东边的院子。那里条件很好,教室是砖窑,月弓窗,宽敞明亮。砖窑的主人肯定有钱,门上雕刻着牡丹花,旧是旧了许多,但依旧看着有一种美的享受。进门放着两列四排课桌,课桌腿换成了砖头,桌面仍是木板,但表面刨的像案板一样平整光滑,凳子也变成了统一的矮条凳,窑掌斜撑着一块木黑板。在这里上学的时间不长,学了些什么,我早没了印象,由此可见我当时上学也是浑浑噩噩、吊儿郎当愚不可及!现在回想那段光阴只记住了两件闲事。一件是大队用新买的六零拖拉机推倒土院墙填进院中的塌塌窖中,是坍塌的院墙豁口更大,我们到外面去更加方便。当然有时一群孩子也会在留有钢铲印痕院墙下猜想半天拖拉机的力量到底有多大。第二件是邻家木匠的孩子犯病。那天,上课时我就听见外面嘈杂的很,下课后大伙全涌向了院外。这时我看到春雷在他家门前的大树上猴的有五米多高,脚踏在梯子最上面的横木上,轮着他父亲做木活用的偏斧砍树,嘴里不停地叨叨着什么。梯子随着春雷上臂的挥动,树随着晃来晃去,感到有随时掉下来的危险。而春雷却全然没有恐惧感,仔细听好像是树招惹了他。他一边生气地砍着树,一边说道:“我砍掉你的脑袋,再让你碰我,再让你天天长到我门前笑话我。我叫你拧瓷……。”我怯生生远远站在围观者后边,生怕他手中的斧子丢过来。春雷的四五位家人在他身后树下仰起头眼巴巴望着不停安慰,劝说让他下来。尤其是他的母亲眼泪巴巴望着树上的儿子,声音沮丧沙哑地一遍一遍重复着:“好我的春雷娃哩些!你长短快些下来呐!看把你掉下来咋个办呐?呜呜呜……”半年后,我们搬到了新农村上学,离家更远了,但每天上放学还要经过可爱的北文兴。</p><p class="ql-block">那时的北文兴以涝池为中心居住的很集中。田窑科到涝池畔木匠家为一个居住区,葫芦城为一个居住区,上门上到五队场后为一个居住区。田尧科居住区绝大多数是土窑,葫芦成大多是房,有三是土窑,上门居住区是各类瓦房和砖窑。住砖窑的明显比土窑上一个档次,但这不能说明田尧科人比另外两个居住区人穷,因为那时大家都在生产队,基本上是同样的生活水平。但这可以说明住砖窑人的先辈日子过的比较软和。</p><p class="ql-block">谈到北文兴的建筑,有两个地标性工程那是我永远都忘不了的,它就是北文兴的葫芦城和涝池。昨天我还专门去看了一番。昔日十五米长,八米高,城门洞内还套有值守小窑洞的那个雄伟高大城墙倒塌了多大半。现在城墙只留下东北角一个高约五米多,长宽约三四米的土桩桩矗立在那里。他<span style="font-size:18px;">披着夕阳做的橘色漂亮大氅,</span> 刚毅又有点凄凉,欣喜又有点绝望,无可奈何地望着脚下城池内外一地玉米,向周围永远不离不弃的松鼠、小鸟、昆虫、小草、蓝天、山风讲述岁月沧桑,自己曾经的辉煌。他目睹了昔日村中心最有人气的涝池,每天都有大人小孩光顾嬉戏,到今天沦落为村外只能和他相互凝望诉说衷肠的孤家寡人。不,他们一直相敬如宾。文兴人的先辈挖出来她,筑起了他,他们是同龄人。她虽然被修葺焕然一新,但周围杂草绣实了人的脚印。他和她如同夫妻,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他们又如同太极上的那两个圆点,是文兴最珍贵的东西。或者阴阳先生早已为他们举办过婚礼。那么他与她谁先离去?他现在如同九十五岁的男人,除过每天坚持望风,晒晒太阳,苟活残年再啥功能也没有了。而她还是那么清秀,常常用手掬起一汪清水送给需要的生命。每当风雨来临时,他就扭过头偷偷流泪,担心他的离去会让她更加孤独。而他每一次的流泪,使自己变得更加消瘦羸弱。俱往矣,他们共同见证了文兴人为过上幸福生活而努力的每一天。他们也目睹了昔日有着全文兴大队唯一乒乓球台热闹非凡的田窑科,今日掩埋在了翠树碧田之下,每个夜晚只能听到鸟儿的酣睡,昆虫儿在婚房中拥抱时的喃喃蜜语。</p><p class="ql-block">南文兴相对于北文兴我去的比较少。北文兴当时住户和家数我虽然不知确切数字,好多人家一直也没去过,但我知道他家位置在那里。南文兴我就做不到这一点。但南文兴在我的记忆中一直是沉甸甸的。 把我们村合并到北文兴的大队书记家住南文兴;<span style="font-size:18px;">给我扎针的赤脚医生家住南文兴;我的小学语文老师家住南文兴;</span>我们义务劳动服务于社会主义建设的神圣课堂也常常是南文兴;南文兴是我们大队当时唯一有苹果园的村子;我三大家也在南文兴。南文兴在我的心中是那么的人杰地灵,那么的富强霸气,以至于它在我心中如文兴的北京般的存在。</p><p class="ql-block">新农村学校到南文兴约一里路,现在都不到一里,这就为我们到南文兴提供了方便。那时常常有同伴说起南文兴的窨子,但我终究没有去过,但南文兴有我见过防御性能最好的土窑洞。窑洞面东,在沟畔下崭九米高的土崖下挖出。这窑洞借北边半岛凸嘴巧妙挖出一个城门洞,只要城门一关,豹子、土匪便无计可施,只有眼巴巴掉着涎水的份了。我看到时早已没有土匪和豹子,所以所谓的城门就只剩下一个土洞洞,时不时有狗翘起后腿在上边浇上一泡。</p><p class="ql-block">东文兴离我村较远。我村在文兴西头,东文兴在文兴东头,按以前老村的位置算,我们两村相距应有七里多。所以东文兴我去的就少了,只知道村子以前沿沟畔面南的大体样子。现在的东文兴人早已翻身住到了面东的新砖窑,同其他文兴人一样,一家比一家的日子过的殷实富足。</p><p class="ql-block">东文兴人均土地与我村一样,好地就一亩多一点,人人都有一种危机感,这就养成了东文兴人比较拼的精神。所以与我年龄相仿的双明、小乔、建国,与我一块上学的文军、永生、晓够、东林都是过日子的璨火人。</p><p class="ql-block">现在,倘若你下午没事,顺大路向下走去,道路两边的玉米和苹果树相互比着生长,形成了两道长长厚实高大的翠屏,看着就充满希望。当你随便地吸一口空气,玉米也会将夏的温馨轻轻送入你的心肺。从东文兴向上走,那又是另一番美的享受。眼前平展展宽阔碧田一层一层缓缓次第排向西南高出。它像绿色宝塔,又像碧绿天梯。我行走在路上就如同在登塔,又仿佛在上天,是那样的美妙。忽然,我又真真切切地感到我徜徉在母亲的怀抱。</p><p class="ql-block">路上,遇上同村的熟人,上前打声招呼,品味亲切,也是美滋滋的。</p><p class="ql-block">哦!家在文兴,我爱文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