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那里"客居"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一场疫情让我们看到了医护人员的辛苦,他们为祖国,为人民付出了爱心、耐心、忠心、汗水、时间,甚至有的为之流血、牺牲……说他们是真正的"爱岗敬业,无私奉献",相信此刻无人反驳。</p><p class="ql-block"> 抗疫一线的医生是怎样的辛苦,我们从各类报导中已有所感知,你知道医生平时正常的工作又是怎样的吗? 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不得不让我在他们那里"客居"几天。接着我以纪实的笔法讲讲我在那里的所见、所闻、所感。</p> <p class="ql-block"> 那是2019年秋天里的一个早晨,我在月明星朗之际就搭车出发,天微明转坐某某路公交车,一路数十站,下车者寥寥几人。</p><p class="ql-block"> 终于到了南阳市某医院,车门刚一打开,“哗”,几乎全车的人都站了起来。提袋的,拿包的,扛箱的,背着行李的,拎着盆子的……纷纷挤向车门,蜂拥而出……</p><p class="ql-block"> 医院面积很大,到处高楼林立,一号楼大厅内十几个电梯口前都排满了人,等了半天好不容易下来了一个,瞬间爆满,电梯门“嘀嘀”着合上了嘴。未挤进去的只能″望梯兴叹",等待着下一梯。等待、拥挤,人,人,到处都是人。走楼梯,终于不挤了,可这二十多层呢,不累美你才怪呢。</p> <p class="ql-block"> 在闷葫芦似的楼梯内盘旋而上,一步、两步……一分、两分……胸闷、心慌,喘着气终于到了目的地,穿过一条窄而暗的走廊可算是到了明亮的地界儿。睁眼一开,我的老妈天呀,椅子上坐的,屋里躺的,地下蹲的……满眼又都是人。一番三拐五抹来到了某科室的医生办公室,他们正在开会,二十多个医生围坐在办公桌前,静悄悄地聆听科室主任指导工作。医生开完会查房,查完房一部分医生准备为病号做手术。新来的病号开始找医生排队开单、检查、办理住院手续。此时,护士开始忙着为病号挂水、扎针、检查……护士站前瞬间热闹起来,涌现出一些特殊的人,她们有的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纹病号服;有的穿着各种花样的棉睡衣;有的身上只挂着一瓶水,独自一人神情淡然地移动着;有的由家属搀扶着艰难前行,腰里挂着袋子,袋子里的液体有白的、有黄的,有红的,也有透明的,肩上扛着个顶衣叉,叉上挂着输液瓶,挂着脂肪乳,输液管上扎着备用的胶绳(带着备用针头的那种),像长着两只长翅膀的银蜻蜓,甚是灵动,一走一扑棱。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蓬头垢面,弯腰低头,趿垃着拖鞋,一副黯然伤神的样子。这情景不由得让人想象万千,假如在她们的后背加一个筐,就像是拾荒的,前边抱一褥子就像是逃难的,臂上挎一篮子就像是……离某帮派弟子好像只差一个道具(请不要误会,在这里我绝对没有讽刺的意味。)。其中只有一个二三十岁的大妹子特别精神,她穿着大红、赤金、葱绿等各色相间的横条纹睡衣,乍一看让我想起了虎皮鹦鹉,还有会跳会飞的花大姐。她不停地转来转去,脚步一快还会生风,她不像是病人,倒像是个在三亚旅游的,那件奇葩睡衣用剪刀剪去几块,就是一件明艳的泳装,配上碧蓝的三亚之水,她定是个亮丽的女模。我佩服自己的心态真好,在这里还能想到那些美好的事物。</p> <p class="ql-block"> 单子——我从医生手中接过一打检验单,繁杂的检验开始了,免疫八项已检过,还要抽六七管血,大厅、医技楼、急诊科……四五个窗口送毕已不知爬了多少楼梯,这只是个开始。“某某皮试了、挂水了、扎针了……洗肠了……消毒了……检查了……签字了……问诊了……”“快、快、快一点,这么多人都等着呢。”果不其然做每一项都要排长长的队。做完这些已累得有些力不从心,站立不稳,能安排床位吗?想得美,不到下午哪里有空位。那行,忍着吧,脖子里挂着包包,怀里抱着行李,一只手高举着输液瓶继续爬楼梯(没办法,谁让自己太要强,非要一个人来住院,孩子的姑姑虽然在这里上班,但也不能总是跟着我。)二楼、九楼、二十一楼……胸片、心电、彩超……胳膊又酸又痛,依然要撑着,左胸跑岔了气,一做深呼吸就痛得弯下腰,忍着吧。又完成了五六项检查,返回目的地,总算有了床位,天色已晚,最后一项检查是在手术室内进行的,一支麻药过后,检查已结束,听说只有短暂的几分钟,我却仿佛睡了整整一个晚上,这一觉太香了。</p> <p class="ql-block"> 晨曦透过窗棂,我开始排队手术。等待、等待、继续等待,从天微明等到日偏西,终于走进了手术室的等待区,还要等待。听说主刀医生午饭也没吃,一直忙到现在。我静静地坐着、静静地打着点滴,看着医生匆匆地来来去去,他们戴着胶皮水套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一盘一盘地往外端着从病人身上切下的东西(囊肿、肌瘤、结石、息肉,发生病变的肝、胃、肠、各种腺体……),和门外的家属沟通交流,一个个神情凝重地盯着那些东西,快速地做着分析和决断。做完手术的病人被医护人员一个接一个地推出手术室,等待手术的被一个接一个叫进手术室。护士忙得团团转,医生更是连续“作战”,刚做完一台手术,就又走进了另一间手术室。这情形让我想到了《手术台就是阵地》这篇文章,现在虽非战争年代,可手术台这个"阵地"依然在进行着不容一丝懈怠的"作战"。高强度的工作也会让他们产生不适,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就呕吐起来,一个下午已呕吐了好几次,据说是看到一个病人呕吐后受到了刺激导致的。手术室内有血,医疗器械上也有血,门口还有血……有人不停地在清理,可手术不停地在进行,血渍也不停地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有轻微“恐血症”的我渐渐眩晕起来,意识朦胧,昏昏欲睡。</p><p class="ql-block"> 夕阳的余晖将要散去之时,我终于上了手术台,心里一点也不怕,可能是因为对他们的充分信任。医护人员开始给我准备手术,听说他们都还没吃晚饭,这一台手术完成后还有几台手术要做,不知要做到几点?麻药让人几秒钟内稳稳睡熟,整个手术过程我都一无所知。</p> <p class="ql-block"> 醒来时,我已躺到了监护室的病床上。 一个难熬的夜晚开始了。</p><p class="ql-block"> "痛"与"恶心"让我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胸前已装好了心电监测器,氧饱和监测器,胳膊上缠着血压监测器,鼻子上插着氧气。各种管子交叉着、缠绕着。头很痛,胸部依然岔气,腹部刀口在痛,腿上束着高弹袜,麻痛入骨,脚上更是像缠了裹脚布似的难受。口内干涩似树叶贴在咽部,却又咳不出来,眼又酸又胀无力睁开,各种难受与痛楚纷至沓来,让已经两晚不能安眠的我继续与深夜为伴。麻醉反应越来越强烈,呕吐开始了,早已空空的胃里不知有多少液体,一个晚上吐了几十次,两个护士守着我,不停地为我擦拭。胸闷、呼吸急促,越来越急促,快要窒息的感觉,医生、医生在哪里?可我用尽全力也喊不出来,只能轻微地“啊”出一点声音,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这样虚弱的感觉。护士急忙为我找来医生,稳定了我的呼吸,我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已:“一定要挺住,这点伤痛算什么,天亮后就会好的。”</p> <p class="ql-block"> 天终于亮了,家人扶我坐起,又呕吐了几次,精神大有好转,痛也轻了一半。再看枕边沾满呕吐出的黄绿色的液体,又恶心得想吐。护士拿来新的铺盖,为我换好,有洁癖症的我心情好了许多。量体温,吃药、换药、抽血、理疗……繁琐的术后模式已启动,几个护士不停地忙了一早上。</p><p class="ql-block"> 又一个晚上开始了,我可要美美地睡一觉,可是身上缠着那么多管子、线头。"护士,快帮我把这些去掉吧!""不行。医生说了,今晚还要再观察一晚上。""我感觉自己好多了。没事的……"一番"争论"后,护士为我去掉了一半监测器,顿时舒适极了。晚安!</p> <p class="ql-block"> 又一个黎明,恢复良好的我率先走出了重症监护室,转入到普通病房。</p><p class="ql-block"> 那里好热闹,一个病房里住着好几个病号,有的看电影(床头有小电脑);有的听音乐;有的打电话管孩子;有的编辑文档,线上办公;有的哼着歌,饭后练曲;有的吃饱了骂婆婆(那是个年轻的小媳妇,抱怨婆婆不关心她,骂起婆婆来,毫不留情,各种新鲜词语让她的言语活色生香,不仅把她的家长里短演说得引人入胜,而且富有节奏感和韵律美,就连煽情也煽得恰到好处。哈哈,小姑娘,即使你说得再好,这样做也是不对的,不用我开口,几个大姐已经在教育她该怎样与婆家人和睦相处。)。有的老公细心体贴,把妻子护理得无微不至;有的老公脾气暴躁,对着生病的妻子又骂又叫(也不知那些女的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会嫁给那样的男人。);有的一言不发,对谁都爱搭不理;有的像只鸟儿从白天"喳喳"到黑夜,非要别人提醒她才闭上嘴……这里怎么会有一种菜市场的喧闹?不过,医生一来,立刻就静悄悄了;医生抬脚一走,接着就"涛声依旧"。都是成年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可爱。</p> <p class="ql-block"> 普通病房的夜晚只有一个护士值班,几十个病号都要他一个人来照顾。量体温、量血压、测血糖、扎针输液,这边病号的针还没扎完,那边的水已输完,又要拔针了,这个喊,那个请,忙得她团团转,从晚上八点开始扎针一直到十一点左右才忙完这一项工作。此时已是深秋时节,我们都穿了厚厚的毛衣,可她忙得直出汗,脱了外衣,只穿一件半截袖式的护士服。病号休息了,她还要守着电脑做记录,几乎每晚都有几个特殊病号过去麻烦她几次,一个晚上她也不曾休息一会儿。早上还要给病号抽血化验,为将要手术的病号做好术前准备。</p><p class="ql-block">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教学的工作是很辛苦的,可和他们一比,我觉得自己的工作也不是特别累了。</p> <p class="ql-block"> 我的主刀医生医术高明,特别受人尊重;我的主冶医生工作负责,每天查完房,都会再到病房里询问我伤口恢复得怎样,饮食怎样……提醒我锻炼、换药的时间,告诉我快速康复身体的要领。他的脾气很好,有些病号情绪不稳,故意找茬儿,无理取闹他也不发火(有些家属得理不饶人,为一点儿小事就和医护人员吵闹。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们总是把有涵养的公职人员当作弱势群体来攻击,他们的想法是这样的:你们就得无条件地,好好地,乖乖地为我们服务,不能有一点怠慢,不然就在医院里和你大吵大闹,或者到你们领导那里反映你。这样一闹,吃亏的可都是你们呀!瞧瞧,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呢)。主治医生的助手是一个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小姑娘,年龄大概二十五六岁,一副清清瘦瘦高高的模样,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一丁点的化妆品,眼睛不大也不小,特别有神,她的目光总是投在病号的身上。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从来没见她多说过一句话,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样花一样的年纪,大多女孩子都是用心打扮,化妆美容,手捧奶茶,追剧,看电影,这个小姑娘真特别,不由得让我对她心生好奇,并有一点喜欢。有一次她在为我换药的时候,我禁不住问了她几句,才知道她刚从新乡医学院毕业,分配到这里,接下来还有考研进修的打算。一个很励志的奋斗青年,让人发自内心的喜欢。这样的好女孩也不知会被哪家有福气的男孩娶到,娶到一定是赚到一一赚到的是一家人的幸福。</p> <p class="ql-block"> 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几天后,我开始记挂自家孩子,记挂着那一班学生。我要出院,医生不许。一天、两天……终于熬到了出院的日子,我回到了舒适的家里,回到了学生们的身边,孩子们用灿烂的笑脸和热烈的掌声欢迎我回来。回到了我热爱的工作岗位上,又可以和同事们一起追赶朝阳了。是那些认真负责的医护人员让我恢复了健康,他们辛苦着、努力着,重复着繁重的而又不容丝毫懈怠的工作,一天又一天,月月又年年。</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我在那里"客居"时的所见所闻。公道自在人心,无理取闹也罢,过河拆桥也无可厚非,吃饱饭骂厨子的事儿,有些人也没少干。只要我们在漫看云卷云舒之时,笑对花开花落之际闪现出一丝对他们的感念,他们的付出都是值得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