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290，笨走黑龙江。后篇 西进之三 茅兰沟

立派 立平

今天的目的地是逊克，途中游览茅兰沟。早餐后小雨还在下,趁着凉快出发！时间6月27日早08:30。每晚我都将次日行程输入GPS，快要驶出嘉荫时我按昨晚的原路直行，GPS突然大叫：右转弯！不是原路啊？我没听它指挥，自以为是地走老路。它生气了，一直大叫：请前方掉头！心有点虚，还是停车问了路边的老乡得知，刚才应该转弯的是近路。结果GPS是正确的，它指挥走的是捷径，走一条开满鲜花的道路。 一路上，大江始终在我们右边伴随我们西行。雨停了，阴沉的天空云缝间露出一点点蓝天。平缓地东流去的大江水面倒映着天空的阴云，一时间竟分不清天地间。江心出现一片沙洲。哈，眼前的江水，并不是大江，而是江岔子。嘉荫离我们渐渐远去。 我们的左边出现的是大片的玉米田地，一直延伸到山边。远处的山，就是小兴安岭。这儿还是属于嘉荫农场。 整齐的大豆田地，也延伸到山边。想起当年兴起的左倾主义违背科学的“玉米玉米豆儿”的间种，看看如今规划整齐的大田，不禁令人感叹：世间任何事物的发展，决不能违背自然，违背科学。 享受阳光雨露，肥沃的黑土地孕育的玉米茁壮成长。 路边的路标指示，直行到达逊克。仔细看，后面的小路标标明：左转是茅兰沟方向。茅兰沟是我们途中的经停景点。出发前制定行程时，到嘉荫除了探访太平沟金满屯之外，一个是恐龙故乡-恐龙山；另一个就是茅兰沟。经比较最终决定去深山老林的茅兰沟一探究竟。 茅兰沟位于距嘉荫县城67公里处的小兴安岭林海中；面积60平方公里，海拔400多米，山高平均近80米，山峰最高为200米，山沟深100多米。“茅兰沟”一名是怎么来的呢？茅兰河发源于五子旗大岗，自西—向东北方向延伸，蜿蜒曲折流入黑龙江，此处原名“猫狼沟”，因这里涧深林茂，常有狼虫虎豹出没而得名，后谐音更名为“茅兰沟”。这里河谷沟壑纵横，怪石嶙峋、飞瀑四溅、古木参天，自然风光奇特。2001年11月，茅兰沟被国家批准为国家级森林公园。

茅兰沟现在已经开发成嘉荫段的一个旅游胜地。就像简介中说的那样：沟壑纵横，怪石嶙峋、飞瀑四溅、古木参天。进入公园大门，一条人工建造的甬道引我们进入了茂密的森林中。遗憾的是，它并不是我梦牵魂绕的当年上山的红松参天大树的原始林子，而是杂木林。

林中草地上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森林是肺，湿地是肾。它表明，森林通过绿叶的光合作用，净化着地球的空气；湿地利用水蒸气的蒸发，美化着地球的环境。他叫我们爱护森林，保护湿地。可惜啊！当年的滥砍滥伐，导致了大片的原始森林，特别是大红松原始森林的消失！我也有一种负罪感。


林间小道边有一颗大树，粗壮的树干 沧桑的树皮。树旁的标牌上写明树种：蒙古栎，也叫柞木。属于硬杂木的一种，木质坚硬不易变形，用来制作家具以及木工工具，如刨子、锯弓子、斧头把等。在我们伐木队，专用于制作抬木头的工具之一：把门。柞木由于质地坚硬，同样是6米长小头直径为50公分的原木，其重量可达到同样长度松木的2倍。所以，要是能抬起一根这样大的柞木，那就牛大啦！柞木的叶子像大号的枫叶，秋天一片金黄，煞是好看。 穿出杂木林，来到沟底，一条小溪，淙淙流水。

小溪间满布乱石。据说是多少万年之前，地壳变动，山崩地裂造成的大块石头散落溪涧。沟底的小溪水面如镜，倒映着怪石野草，倒也别有一番情趣。巨石的落差，造成了溪流跌宕飞瀑，只不过现在不是雨季，瀑布的水太小了。毛蓝沟两侧的石壁，刀切一般的笔直陡峭，人走在沟底，更显幽静。沿着峭壁溪水边，修建了栈道，乍一看，到有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 沟底散落的巨石，两边陡峭的石壁，不难想象当年一派树木参天绿草茵茵的大地，突然间山崩地裂，大山被劈成两半，炸裂的巨石四处飞散。烟消雾散之后，原有的大山形成了如今的茅兰沟。 树皮多半黝黑的杂木林中也可见白桦树的美丽身姿。桦木也属硬杂木,木质不如柞木细密，质地不如柞木坚硬，但稍有韧性，多做工具把手。在伐木队，用于制作搬钩把儿。桦树皮易燃，常被用于引火用。当年冬天我们进山，住的是搭建的军用帐篷，帐篷里取暖是用大汽油桶做一个大炉子，连接直径近20公分粗的大烟筒，长长的引伸出帐篷外。炉子里面放满劈好的绊子，先用火柴点燃桦树皮，再引燃木头绊子。大炉子和大烟筒就是个大暖器，外面冰天雪地，棚内温暖如春。吃完晚饭，我们在帐篷里休息，有的看书，有的下棋，有的聊天儿。记得有一天T和R互相打闹，体态瘦小的R依仗身手灵便与膀大腰圆的T在连成一排的长铺上追逐，眼看T就要抓住R，只见R跳起欲逃，就听“刺啦”一声，一阵皮肉烧焦的味道伴随着蓝烟在帐篷里升起，R一声惨叫倒下。原来他赤膊的左肩正好蹭到已经烧的发红的烟筒上，肩膀上一片焦糊，烟筒上一缕青烟。

当年我们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故事，至今不忘。

世间万物，无论人类还是动物，都是幼小的好看、可爱。黄种人小孩儿，白种人小孩儿；小狗儿、小熊、甚至小鳄鱼。树也是同样。小白桦在杂木林中颇为显眼。相互依偎，婀娜多姿。像不像几只小天鹅在翩翩起舞？ 同样的道理，世间的一切，年老了，上了岁数，就变得丑陋难看。糟老头子、瘪老太太；老骡子老马，老狗、老猴儿。森林里的树也一样。老树枯死倒地腐烂，化作有机肥料，滋养下一代的成长。看见树林中倒地朽木的千姿百态， 联想到人生，令人嘘唏不已。 这棵树的树根生长独特，恰似一条青蛇盘绕树根，蛇头藏进树干，蛇尾尚留在外。 两颗大树的根基，相互倾斜缠绕，树根深深扎入泥土，树干布满青苔。不用说，抬头看，一定是枝繁叶茂！ 留在地面的一截已经枯死的树根，山里人叫树墩儿。其截断面非常平整，应该被人为锯断的。从这个树墩儿的高度判断，当年伐倒这棵树的人，不是什么好人。好人伐树都尽量贴近地面，留下的树墩儿越矮越好。当年我们进山，在大林子中总能看到被伐过的齐腰高的树墩儿。老人们说，那是满洲国时期，日本人干的事儿。 这个树墩儿的截断面从上到下形成大斜面，断面很不规则。看来是被雷劈断的。大林子在夏天经常遭雷雨洗劫。有时电闪雷鸣会劈倒大树，甚至引发森林大火。 这棵大树，显然遭受了大雷的当中劈断。 原始森林里就是这样，大树之间长满了灌木丛。大树是柞木，从灌木丛的树叶看，是小柞木。我们当年进山是冬季，因春夏秋季节气温高，大山里的道路因化冻和雨水，变得非常泥泞，运木大卡车进不了山，所以林业封山。冬天初次进山，我们对一切都倍感新鲜，工作之余就钻大林子找伐倒的大红松，捡松子儿。几百年成长的大红松都是近20米高，树顶部是一年四季都郁郁葱葱的树冠，绿色的针叶间结满了金黄色的硕大松塔，每个都比攥紧的拳头大，拨开松塔的皮，里面是指甲盖大小的松子，嗑开松子壳儿，露出奶油色的大松子，个儿比黄豆大！放进嘴里嚼，真要流油的那个香啊！冬天，大树之间的灌木丛都干枯了，但仍然茂密。几经钻林子，身上的衣服都被树枝挂破啦！采松子，要有代价啊。 森林中的大树身姿百态，任你在想象空间随意翱翔。这两棵树的身姿，象不象一对翩翩起舞的舞者，它们的舞蹈叫“森林华尔兹”。 “人有脸，树有皮”。看人的脸，能得知他的阅历。看树的皮，可品味它的沧桑。粗壮的树干，沟壑般的树皮，墨绿的苔藓，泛白的地衣，象两位森林老者，一个挺直身板侃侃而谈，一个俯首侧身倾耳在听，他们在相互述说着森林的故事。 茅兰沟是由于地壳变迁的褶皱断裂而形成的深谷，由于远离都市，自然景观沉寂在密林深处，保持了良好的原始状态和质朴的天然景色。除了深幽的山谷，茂密的森林之外，还有散布在沟谷之中的大量奇石。掩隐在树木丛中的两块巨石，一块呈青灰色长满苔藓，一块呈褐赭色，显然蕴藏着铁矿。他们都是在那样远古的年代，地球地壳巨变的产物。 沟底潺潺流水的小溪，布满地壳断层剧烈变动产生的乱石。 石担木来木枕石，石木恋情茅兰知。 静静地躺在茅兰沟底的这块长满苔藓的大石头，少说也有几万年。它旁边的几颗小树，比它年轻得多！ 陡峭石壁的表面，呈由上到下的笔直裂缝，这是茅兰沟地质当年褶皱断裂而形成深谷的典型证据。 陡峭石壁的表面，除了笔直裂缝，还有显示褶皱断裂的层次。这是地壳变动挤压而成的结果。 陡峭石壁的山顶完全是碎石堆积而成，看着这样的堆积，真担心山顶会随时坍塌。 陡峭石壁的山顶，鬼斧神工般的造型。一棵小树，妙笔生花。 静静躺在小溪边的青石台，恰如四四方方的石桌面。 林子里灌木丛中开满了野花，这可真是野花儿。很小，非常小，而且不知名。姑且叫她小黄花儿吧。 这种小白花儿，花朵更小，好在她们是十几朵组成一簇，所谓“人多力量大，花多花朵大”。同样也是叫不上名字。

森林由大树组成，大树由树根、树干、树枝和树叶组成。树根盘根错节，树干挺拔沧桑，树枝伸展潇洒，树叶千姿百态，碧绿欲滴。这一切，组成了森林。

另一个角度抬头仰望树叶，又是一番景象。色彩碧绿，浓淡相宜；婀娜多姿，森林奇迹。 虽是盛夏，偶尔出现几片枯叶，倒也平添几份情趣，待到金秋来临，森林的色彩将呈现一派五彩缤纷。
走在茅兰沟的深沟底，两边散落的尽是远古时代地壳变动崩塌的巨石。我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大石头的悬空缝隙里面非常整齐地竖立着一排排的笔直的细树枝，好像这些细树枝在支撑起巨石。 拉近镜头近摄，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根根笔直的树枝被整齐地立在大石头的底部，就像一根根的立柱在支撑着头顶的巨石。真可谓“立木顶千斤”。看着这些小立木，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摆放的？不可能是游客的所为吧？难道是神？所谓鬼斧神工？奇怪！真是茅兰沟的奇迹！难道大雨过后，山洪暴发，随波冲下来的树枝被巨石的悬空缝隙阻挡住，鬼使神差地被支立在大石头下，形成了这个奇迹？ 在茅兰沟的密林峡谷中游览了3个多小时，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时下着。空气中弥漫着密林中的闷热潮湿，早已漫流夹背。茅兰沟的山不是高山，沟不是名沟，但是所谓峡谷特色，茅兰沟无不兼而有之：断崖峭壁、奇木怪石、流泉飞瀑、更有憧憧树影，亭亭白桦，掩映其间，相互衬托，林间开满不知名的野花，平添些许情趣，真是不虚此行！ 爬过最后的林中石阶，走出茅兰沟，已接近傍晚了。心中隐隐有些遗憾，虽然茅兰沟悠悠清清，秀美动人，但她毕竟不是我们当年进山时所看到的 所钻进的遍布高耸粗壮的红松树的大林子！红松原始大林子，由于历史的滥砍滥伐，所剩很少了。现在连这种杂木林都被称作国家森林公园，是不是对当年的愚蠢作为的最大讽刺！ 带着兴奋，带着遗憾，继续奔向今天的目的地—逊克。拐过这道弯，用不了不久就到逊克了。

到达逊克时，已经夕阳西下。天空中留有一抹晚霞，霞光将我们入住的逊克宾馆镀上了美丽的金光。 办好入住，步行来到江边广场。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人们，悠闲地漫步于广场，金色的晚霞映红了逊克，映红了人们。 我们坐在江边堤坝台阶上，沐浴着绚丽温暖的晚霞，看着眼前奔流不息的大江，沉思无语。此刻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游戏，用手捂住眼睛去看太阳，从指缝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片红彤彤。追忆过去的多多经历-时光倒流，驶向未来的历史车轮-滚滚向前。 此刻，仿佛一切都定格在眼前了。 夕阳即将落入地平线，她用自己的绚丽无比的光芒染红了天空，染红了大江，染红了眼前的世界。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年轻的我们也曾为她流过血，流过汗，也曾留下过像这晚霞一样的美丽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