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22px;">回忆录“难忘的记忆”</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20px;">(节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作者 蒋萌</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20px;">绿色的军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接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到了新兵连,睡了几天的地铺,我们就搬进了师通讯营为我们腾出来的二排苏式营房,睡上了高低床,改善了住的条件。此时,复员的老兵们已开始陆续离开部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根据军里统一的训练大纲,炮团新兵连的训练和步兵训练基地几乎一样的进度,第一次队列会操考核已经完毕,开始了下一科目的训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连队的生活和其他新兵连一样非常艰苦。因为离城区很近,每个星期六司务长想方设法还能搞到一次豆腐或是豆腐干,给连队打个“牙祭”。平时也是三大样:白菜、土豆、萝卜,天天如此,顿顿反复(除了春节能吃上几个荤菜),搞的司务长成天抓耳挠腮,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难怪有从农村来的战士在私底下说着俏皮话:“中午放的土豆屁,晚上放的萝卜屁,什么时候放个肉味屁。”有的战士就结合道:“别盼望吃肉,吃了准滑肠,不信试试看,肚子准遭秧。”虽然这有开玩笑的成份,但也确实反映了当时新兵连艰苦的生活状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我们新兵的训练场实际就是炮场,每天以排、以班为单位的各种训练在这里进行。穿着绿色炮衣的火炮、绿色的牵引车辆、绿色的军装,把整个炮场变成了绿色的世界,只有星星点点的红五星、红领章妆伴着她,使这样的生活更充满青春和朝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训练的单调、乏味是每个新战士养成的必经阶段,而给新兵训练潜动能的却是训练场上十六、七个风华正茂的女兵。她们最大的十九岁,最小的才十六岁,都来自城市或军人家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团里本来没有女兵编制,一九七七年的特殊时期,不少女孩进入了部队。由于师里无法安排如此之多的女战士,只好“下放”一些到炮兵团。她们在家乡几乎没吃过苦,有的还正在上学,甚至没有一个下过乡插过队的,只好任命十九岁的张春霞担任女兵班长并负责女兵的日常生活管理。当时,女兵班的训练由我们私下称呼的“后勤排”负责,当时新兵排的排长姓黄,河北任丘人,他是个厚道老实的老兵。他的老乡时常在背后说:“这小子娘们性格,却走了桃花运了,捡走了这个美差,怪不得最近不提回家找对象的事了,怕是有什么心思,想在炮团寻摸一个吧?”老乡说的是玩笑话,黄排长听说后也无心无意,嘿嘿一笑就过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时隔不久,这个“无心无意”竞变成了现实:黄排长走了。他被借调到师部去帮忙。当天,另一个干部来接替他当新兵排长。此人河南周口人,是榴弹炮营的一个排长,训练标兵,因为脸长的“黑”,底下的战士半公开称他为“黑脸排长”。他以严肃认真,不苟言笑,雷厉风行在炮连著称,几个老兵班长却对他褒贬不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一九七七年四月初,炮团新兵连三个月的训练生活随着天气逐渐转暖而结束了,近二百多名新兵即将奔赴各个老连队。那天,新兵连集中在平日训练的大操场上,由各老连队派来的干部(老兵)按照预先的计划选调人员。新兵连连长手拿“花名册”“点兵点将”,由于综合训练成绩(投弹、射击、武装越野等)较为突出,考核良好,又是高中毕业,我便和其他几个新兵被老连队的首长和老兵目测选中,暂时分到团指挥连侦察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那时新兵下老连队第一关都是先目测,然后看训练综合成绩和文化程度。新兵的去向有的去炮连,有的去营指挥排,有的去连队当通讯员、卫生员,也有去给团首长当警卫员、勤务员的等等,如果能适应的就干下去,不适应的同志再由各连队做内部调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团指挥连“文化人”最多,除了架线排没有文化程度要求外,侦察排、测地排、无线排一定是要初、高中学历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挑选新兵补充老连队的那个上午,却发生了故事。新兵分配临近结束,每个接新兵的干部和老兵正高高兴兴地点着名,数着去老连队的新兵名额时,一个“惊天”的消息在新兵连立马“炸锅了”,训练我们的老兵班长跟接我们的赵排长说:“不得了了,你们看”,他用手指向操场东南角围成圈的一些战士、干部,说:“为了一个新兵蛋子,李班长和团里的军务参谋吵起来了!”我们听到后吃了一惊,心想,一个班长和军务参谋“叫板”,这不得了,不挨个处分也要给个全团通报。我们在惊奇中向操场东南角望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别看了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正在点名的赵排长这时阻止和召呼着我们。赵排长是河南驻马店人,中等个,性情温和,是团指挥连侦察排的老排长。后来我们进了老连队,赵排长跟我们婉转道来那天发生的事:“你们知道吗,那天和军务参谋抢新兵的是一个已超期服役三年炮连班长,姓李,也是个新兵班的班的班长”,赵排长呷了口茶,“提干提不了了,准备今年复员,这不,老兵都走了,又没他的事。因为他有一把刷子……”,“什么刷子?”一个战士问。“什么刷子?就是李班长在军事训练中有特长,因为这个部队才多次挽留他”。赵排长停了片刻又接着说:“那个小战士才十四岁,一脸的稚气,个子不高吧,长的倒是白净、秀气,奶毛还没脱干净,就是个孩子。听说是从北京哪个部队医院来的,半道进部队的特招兵”。“不是华主席都说了此风不可涨吗”?我问道。“不知道”,赵排长说:“反正分兵时,军务参谋拿着花名册,对着李班长说,这个小战士我们团部留下了。李班长不同意,争辩了二句,把军务参谋整火了,指着小战士对李班长说,这个战士我要定了,进团部当通讯员或警卫员都行,就是不能下连队!那不行,李班长也不同意,说这个小战士和我们吃的一锅饭,有时还和我睡在一个床上,盖着一床被呢……,当时好些干部战士都笑起来”。我们听着赵排长说到这也都哈哈大笑起来。赵排长又接着说:“李班长跟军务参谋争辩说,这个小战士能当通讯员?团里先给他配个屁驴子再说,当警卫员?是他能警卫团首长啊,还是团首长警卫他呀?当时周围一片窃笑声”。军务参谋还从未见识过这么胆大的战士当众人面戗戗他,他拿着花名册,气的手都发抖了。说好吧,刚才是目测,我把你的意见向团首长汇报,最后让团里决定吧。说完就向围在周围的干部、战士挥挥手,让大家离去,他也嘟囔着回到了团部”。后来我们知道,当天中午,这个从北京半道来的“特招兵”果真就分到了李班长所在连——榴炮三连,以后又去师护训队学习,回来后在连里当了卫生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指挥连侦察排由二个侦察班和一个计算班组成,有道是炮兵侦察兵是炮兵的眼睛。从新兵连到老连队一切都要从头学习,由其是相应的军事理论和业务知识,是我们能否胜任今后炮兵侦察作业的基础。刚到排里,赵排长就组织我们新战士“玩”了一把加法“游戏”,从一加到十,再从十加到一,复加若干次,当然,前提是在一定时间内结果的正确性。当时并不清楚此“游戏”是为了什么,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一场摸选每个人的基础文化素质、手写快慢程度、头脑反应速度的手段而已。通过摸选,我们七八个新战士都顺利通关,我被分到侦察一班,班长李云更,河北衡水县人,七二年老兵。付班长张友和,河北蓟县人,七三年老兵,他们的侦察业务十分娴熟,李班长最拿手的是“跳眼法”测距,张付班长则在侧观计算上有自己的特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指挥连是个大家庭,五湖四海的官兵汇聚在这里。侦察排有来自河北的、湖北的、四川的、山西的、山东等地方的战士和干部,大家相处的日子其乐融融。四月份的北方大地,虽然不结冰霜,但空气还是冰冷的,水凉的还是有些扎手。我们住在五十年化末建的苏式营房中,当时团里有规定,不允许在营房中点火炉。我们睡的是地铺,用木板架起四十公分高的床铺上,铺着一层稻草帘,一个班挤睡在一起,三面墙搭了三个地铺,一个排睡在一间大房间里。有的南方来的战士,晚上睡觉时,就把棉帽扣在头上,棉被上压着皮大衣,防冷御寒。后来条件得到了改善,睡上了上下床,天气也开始转暖了,那一刻,我们真有从“地下”到“天堂”的感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每天清晨,当起床号还没吹响时,有的战士就早早起来了,给排里的同志和老兵打好洗脸水,挤好牙膏什么的,还有的同志拿起扫帚清扫营房前的环境卫生,主动打扫厕所,包括整理个人的内务,都是在清晨非常短的时间内开始和结束,然后便紧张的集合、站队、出操……。这些做法都已形成了连队的传统,一批新战士接着一批新战士,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传承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星期天,有的新战士也不像老兵一样,三三两两跟连里请假后便可以出营区进城,而是主动去帮厨或出勤务。那时连队有一块菜地,由付连长负责管理,每到星期天,我们便与一些老兵主动去菜地进行劳动,以增加收获,减少开支,改善连队的生活。指挥连那时分来十几名女兵,大部份来自河北张家口市和山西祁县和沁县等地,还有北京的。她们被分到团总机室,由指挥连代行管理。这些女兵后来都陆陆续续离开指挥连,有的去了师医院,有的去了师通讯营等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每当星期天时,女兵也与男兵一样轮流去炊事班帮厨,打扫食堂内的卫生,这时,有的老兵对从不主动要求上街的战士说起了风凉话:上街不主动而主动去食堂帮厨,思想绝对有想法,是不是看上了哪个女兵?搞的几个经常去炊事班帮厨的男兵都不敢进炊事班帮厨了。这件事很快让连里知道了,在星期六晚上的全连军人大会上,指导员和连长针对此事提出了严厉的批评,虽然只是个玩笑话,但也是一种倾向事故的苗头(生活作风),坚决地予以制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指挥连的管理,有的地方比新兵连更是紧张和严格,一日作息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无论政治学习,业务训练(夜训),五公里武装越野,甚至出勤务,管理菜地,紧急集合等等与新兵连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吃完饭后,没有象往常一样去炊事班帮厨或是下地、干勤务,赵排长组织我们几个分到侦察排的新战士整队前往炮场,去熟习全团的武器装备情况。做为炮兵侦察兵,这是不能缺少的一课。在赵排长带领下,我们围着炮场边走、边看、边听、边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这边是36门54式122毫米牵引式榴弹炮,它的性能是……”。赵排长边走边指着一长排穿好炮衣的榴炮说,他象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如数家珍:“这边是12门56式85毫米加农炮……,那边是18辆63式130毫米19管自行火箭炮……”。赵排长自豪地“托举”出全团的宝贝,认真地讲解着这些武器装备它的性能及各种参数。我们十分认真地听着,努力记在心中。这时,我发现炮场一个边角的位置上放有一个铁制架子,便指着那个铁家伙问道:“排长,那是个什么东西?”“东西?”,赵排长想了片刻便对大家说:“那个铁制器材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它是炮连的宝贝,叫炮弹人工装填机,是炮班装填手练习装填炮弹的器材,45斤重的教练弹每人每天要在这种器材上练上几百次的装填……”,赵排长还没说完,李峰同志就迫不及待地问:“排长,我看见榴弹炮的大架边上插着小铁锹和小镐,那是干啥用的?”。赵排长不加思索的说:“挖野战工事用的”。</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文中图片源自网络,谨致感谢)</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right;">(待续)</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 2021.7.2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