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对宋文婷来说，丈夫虽然说话难听，但从未对她动过手；外面有女人，但天天回家，大部分钱还交由自己保管；再说婆婆曾这样评价过已过世的公公，好话能往赖上说，赖话能往死上说。她想，原生家庭只教会丈夫如何发泄，却从未教会他如何沟通，所以日子就得过且过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婷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她能记得父亲的样子就是一个又高又瘦的背影。母亲是宾馆服务员，工资不高，上夜班时还要带着她。拥挤的值班室兼仓库，她跟母亲挤在一张休息床上。她看见过喝醉了的客人欺负母亲，客人借故钥匙落在房间里，半夜叫母亲去开门，却将母亲逼到门框上。她假装睡着看到客人对母亲动手动脚，母亲开始还反抗，见那男人将几张钞票从母亲的领口塞进去，母亲也就任由他另一只手从裙下伸进去。然后母亲就去为那客人开门，许久才回来。这也是造成她有些洁癖，有些性冷淡重要原因。如果说老陆是不会沟通，那么文婷就是纯粹的不想沟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从未怪罪过母亲，她知道母亲缺钱也缺爱，她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自己没父亲。所以她曾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婚，不能走母亲的老路，要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前年母亲病逝了，走的很安详。母亲说：她最满意的就是女儿有个幸福的婚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但他们都忽略了女儿陆晓越的感受。陆晓越给外人的印象是聪明又乖巧，但其实内心里敏感又多疑。高二那年，女儿将丈夫手机聊天记录，截屏发给了那位“小朱”的丈夫，原以为他会找老陆打一架，不想他却来找文婷，要5万块钱，说回家好好教训自己的老婆，保证让他们断了。文婷厌恶死了这张嘴脸，又不想让他到处乱吵吵，就给了他3万。“小朱”离开了老陆的公司，有一段时间，她也真的没在老陆身上闻到别的女人的气息。后来她见过那叫“小朱”的女人，经常戴着口罩，也遮不住眼角上、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弄得文婷倒有些同情她。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陆知道文婷给了“小朱”男人钱后，觉得一切都是文婷唆使的，文婷解释几句，老陆根本不听，反而骂出了脏话，从此老陆说什么文婷也不搭话了。老陆的话是越来越难听，喷嚏也越打越厉害。就在发病的前一天晚上，老陆拎着一本书过来，摔在文婷的梳妆台上：“我这辈子最失败就是娶了你这个废物，生了她这个冤家！你们娘俩是不是都盼着我早点死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经过在医院将近半年的治疗加康复，院方建议老陆出院。老陆完全不能自理，无意识，喂流食维持生命，简单的说就是植物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婷办了提前退休，对老顾照顾的很是周到，喂饭、洗洗擦擦，还经常用轮椅推出去晒太阳，衣服总是很整齐干净。女儿偶尔会帮忙，然后说：“你前世该欠他八条命吧，他以前那样对你，病了还不肯放过你！”文婷则劝女儿：“你爸都这样了，以前的事别提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五年后，老路死了，死的很体面，虽然是植物人一样的活着，由于文婷照顾的好，没长一点儿褥疮，甚至没有瘦多少。办完老陆的后事，文婷决定跟女儿好好谈一次。“女儿啊，30多了，不谈对象怎么成，你李阿姨介绍的挺不错，见见吧，妈真的为你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女儿：“你从小都说为我好，可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吗？快别跟我说介绍对象的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当你的贤内助，维护好自己的光辉形象好了，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结婚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婷：“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跟你一样大的都有孩子了。左邻右舍指指点点，我的同事同学见了面都问，女孩子终究要结婚成家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女儿一听就恼了：“结婚成家，你一辈子还没被婚姻虐够吗？还要搭上我一辈子？守着一个婚姻的僵尸，你不觉得自己这辈子很失败吗？你累不累呀，虚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婷：“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爸在时你对抗你爸，你爸不在了又来对抗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女儿：“因为你是我妈，我才一直没揭穿你！你明明知道我爸在外面有女人，你也知道我爸血压高，你还知道我爸对芥末、紫鸯花过敏，如果不是那一连串的喷嚏，我爸能摔倒吗？能突发脑溢血吗？他成了植物人，你天天推着他秀恩爱，成了小区交口称赞的模范妻子，成了街道闻名贤内助，可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炮制的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宋文婷被女儿这番话说懵了，一时愣在那里。晓越拿出父亲的手机，又拿过那本小说，翻到折好的那一页。文婷一看更是吃惊：“越越，这是你爸的书，我从来都没翻过…再说，小说里写的怎么能信呢？”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晓越：“我是学医的，我当然不信，但你是全信了并照做了！书是我爸住院后在你的梳妆台上看到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婷看了老陆手机的信息更是吃了一惊：“越越，我从来不看你爸的手机，你爸一直都爱吃芥末拌黄瓜……”晓越讥讽道：“这话你自己信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婷一阵揪心的疼，用从未有过的大声说道：“越越，这些年你一直都这么想妈妈的？不是你想的那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晓越看着文婷，眼睛里充满敌意和鄙视，转身上楼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幸的婚姻伤害最大的永远是孩子，也许比离婚更可怕的是爸妈之间的相互折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婷跌坐在了床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今后的日子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