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铜雀台，过往又东风

杨纯

杨纯/文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这是杜牧有名的诗句，每每读起，总使我产生去旅游铜雀台的意念。今年刚好去河北临漳县看望战友，有幸游览此地。

在老战友的陪同下，我从京广线的漳河桥沿河东没走多远，忽然感觉到这里为什么这样寂静？鸟雀无音，水流不响，万籁俱寂。

我正在疑惑，老战友正迎面走来，对我笑着说：“发什么愣？这儿是静区”。“静区？”我仍然莫名其妙。“这一带不传声音，站在铁路边，火车过来也听不见！”他解释着啊，竟有这样的地方？我问：“从什么时候开始静的呢？老战友说“自古就如此”。

我问：“为什么？”老战友很认真地说：“听说古人在这儿习文做诗，能不安静吗？”噢，是这样！太神奇了！

我一打听，果然前面就是曹操父子和建安七子做诗的地方，它叫习文村和西园。那时邺城文人就是在这儿漫步吟咏他们的诗句的。这儿的群众都知道，曹操“昼则讲武练兵，夜则习文做诗”。可这已是成千年的往事了，想不到还留有习文村，我绕有兴趣，决定一游为快。

不一会我就到了习文村。这儿地势较高，可以眺望漳河流水。河北、河南两省以漳河为界，习文村位于河之南而属河北，这大约是为了不使曹操这个遗迹脱离邺下故都吧。

我进入习文村时，正值他们学校中午放学，活泼的男女学生象潮水似的涌出校门。我想，老师一定讲过当年天下文人荟萃于此的盛况，这对他们的学习该是一种鼓舞力量。说不定在这块建安七子活动的地方，再出现新的“七子”呢。

我在村中转了两圈，虽说村民都知道这是曹操习文做诗的地方，可谁也不能帮我找到一点曹操的遗迹。时光过往，岁月无情，就这样静静地抹掉了历史的陈迹，使我颇感茫然。

我只得离开习文村往东走。一会儿就到了招贤村。由于名为“招贤”，使我倍感亲切。相传曹操在此建造招贤馆，把文人学士奉为上宾，热情款待。在那个战乱年代，无处可归的文人，却在这儿得到多少温暖啊！怪不得招贤馆荡然无存，而这招贤村却为他留传美名。我在此村逗留多时犹兴未尽。可天色不早，不随人意啊！我就过河去寻访西园了。

一过漳河桥就是邺镇，也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魏都邺城。可惜城区和宫殿已片瓦无存，只能从左思的《魏都赋》中去领略它当年的繁华昌盛了。不过，邺镇上还有我久久向往的西园，

西园又名铜雀园。曹丕和他的文友孔融、陈琳、王粲、徐幹、阮瑀、应玚、刘桢等七子，常在这儿欢聚。每年于五月晚上，他们在花丛月下，吟诗饮酒，通宵达旦，不知疲倦。曹植诗中说：“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飘飖放志意，千秋长若斯。”

刘桢也写诗说“…月出照园中，珍木郁苍苍……投笔长叹息，绮丽不可忘。”品读两诗后句，深深感到他们对西园诗会的依恋心情。

西园固然没有了，铜雀台却巍然耸立在这里。当年的铜雀台，规模宏伟，高入云端，千门万户，金碧交辉。如今殊非旧观，这虽然是后人重建的。但有“往事还东风”的赋诗史话。

我上了台，眺望着习文村和西园旧址。遥想当年，曹操父子在这里点燃诗歌的火光，曾普照天下；在中国文学史上论述建安文学时，如果把曹氏父子尊为诗坛盟主真的一点也不过份，有诗品说：“曹公父子笃好斯文，平原兄弟郁为文栋，刘桢、王粲为其羽翼，次有攀龙托凤，自致于属车者，盖将百计。彬彬之盛，大备于时矣。”

那时蜀、吴两国，文人寥寥，而铜雀台下，却集中了百名作家，简直可以组织一个作家协会了。曹操是用什么吸引来这么多的文人墨客呢？应该是靠了“唯才是举”的政策。

千年已过铜雀台。曹操对文人的热诚和宽容是感人的。祢衡当面把曹操骂了个狗血淋头，可曹操宽容了他。陈琳原是曹操的政敌，曾代袁绍起草檄文，骂了曹操祖宗三代。后来曹操捉住了陈琳，不光不究既往，还委以重任。曹操求访阮瑀的事更为有趣：阮瑀隐居不仕，曹操派人请他出来做官，他藏入深山荆棘中。曹操令人烧山求贤。这才使阮瑀出仕，当了记室，替曹操掌握军国文书。往事如烟还东风，俗话说：“宰相肚里能行船。”这位曹丞相确属有非同一般的容人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