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性散文】憨厚最是土豆

若兰

　　在蔬菜大家庭中，南瓜最肥胖，豆角最苗条，黄瓜最水灵，辣椒最热情，茄子最富贵……然而我钟情的却是土豆，只因他的憨厚。

土豆的别名有很多，不同地区对土豆有不同的称呼，最常见的是 “马铃薯”，因酷似马铃铛而得名。此称呼最早见于康熙年间的《松溪县志食货》，里面记载有“马铃薯掘取，形有大小，略如铃子”。中国东北、河北地区、鄂西北一带人们称他为土豆，华北又叫山药蛋，当土豆行至西北和两湖地区时被称作洋芋，江浙一带称洋番芋或洋山芋，广东称之为薯仔，粤东一带叫荷兰薯，闽东地区则称之为番仔薯。这些称呼一点都不文雅优美，甚至比较“接地气”，可见土豆的憨厚朴实。

土豆外形并不好看，可以说有些丑陋，只见他身材浑浑圆圆，一点曲线美都没有。满脸灰黄，表面坑坑洼洼，有的脸上还留存着些许斑斑点点。如果说白菜是蔬菜界的美女子的话，那么土豆便拉低了蔬菜国民的整体颜值，可算得上是蔬菜界的“矮穷矬”了。可有句话说得好：“蔬菜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土豆虽说丑是丑了些，却很少有人能拒绝得了他的美味。他身上具有其他蔬菜所少有的憨厚品质，这也使得他与众不同，让他在一众蔬菜中脱颖而出，从而忘却他丑陋的外表。可谓是“土豆并不因为美丽而憨厚，而是因为憨厚而美丽”。

六月末七月初的早晨，从黄土地里将土豆挖掘出来，用清水洗净，放置在一旁的竹篮内，即将迎来的是土豆的“破茧重生”。土豆从不挑主人，出生在富贵人家，他丝毫不娇生惯养、只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而是与牛肉、鲟鱼、鸡肉等主食，共同演绎出“牛肉炖土豆”，“土豆鲟鱼饼”、“土豆烧鸡”的爱情故事。若不幸落到贫寒人家，他也不怨天尤人，暗自神伤，而是与食盐、食醋、味精等佐料，一起享受“盐焗土豆”、“醋溜土豆丝”、“红烧土豆”的夫妻生活。“钱少弄盘醋溜，钱多炖锅牛肉，入味不分贫富，憨厚还是土豆”。你说他憨不憨厚，可不可爱？

“烂煮园蔬，熟煨山芋，白发苍颜穷秀才” 。诗人王迈心情高兴时，端上一盘煮熟的土豆，就着三两小酒，大快朵颐一番。舌尖上萦绕的美味，让诗人忘却仕途的不顺，官场的失意。香气弥漫在南宋城都上空，他似乎看到城中老百姓的蓬户陋室中升起袅袅炊烟，其中一户人家围坐在木桌前，家中的妻子正为丈夫斟酒夹菜，男人兴奋地谈起一天的收成。吃过饭，一旁的孩子口中哼着小调，正欢快地蹦蹦跳跳跑去找自己的小伙伴。这一幅和乐安详，老百姓安居乐业的画面不正是诗人所日思夜想的么？酒足饭饱，诗人望向残留在盘中的土豆，心想：但愿人人都能尝到如此美味。土豆在这里寄寓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近代诗人毛泽东在自己所写词作《念奴娇·鸟儿问答》中借用这句词拿赫鲁晓夫的“修正主义”开刀。此时土豆在这里蒙盖了一层政治含义。“土豆,悄悄地爬着前进，对于泥土底下无边的黑暗土豆一句话，也不说 它只是悄悄地爬着前进……”这是现代诗人白连春所写的《土豆》，诗人早年因多种原因一直流浪在外，无奈踏上打工生涯，后抱病返乡。他以诗歌的形式，对这些苦难和流浪生活进行真实记录和描绘，使其生活的厚度得到了无限充盈、丰富和丰满。土豆在这里饱含着诗人对苦难的深切体悟。通过土豆，我们看到了古今诗人对政治的抱负，对生活的记录，难道你能说土豆不憨厚朴实吗？

土豆其貌不扬，但以他那憨厚的品质赢得人们的喜爱。酷暑难当，不妨沏上一壶好茶，摆上一盘凉拌土豆，迎着晚风，让我们共同诉说着对生活的向往，对祖国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