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藝術品資產化的必經之路

林道淡

自從本世紀開始，由於經濟領域改革開放的成果已经初步显现出来，民間社會開始出現了有產階層，這批有產階層多半是文盲和半文盲，因此被民間社會稱之為「土豪」，他們在文化面前就有一種天然自卑感，為了擺脫這種文化自卑感，他們迫切需要從一切可能改變的環境佈局中全面包裝自己，比如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安放著一組巨大的書櫥，裡面密密麻麻擺滿了各類成套的世界名著，书籍學科含括了文學藝術、經濟學、社會學、法律等等。其中有人把眼光放在古董藝術品身上，因此催生了古董藝術品市場的復甦，國內各種公開媒體也在這個時候推出了一系列的媒體鑒寶活動，在媒體鑒寶專家們的不斷鼓譟下，古董藝術品從此受到民間社會的廣泛關注，把民間多年前收藏在家中犄角旮旯裡從未受到家人重視的老東西都翻出來洗刷乾淨，很多人開始抱著這些老東西做發財夢，民間的收藏熱潮被煽動起來了。

由於社會經濟發展從野蠻增長模式向技術性增長模式的轉變，最早依靠投機生意暴富起來土豪們也逐漸被打回原形，民間收藏熱潮也由於「土豪」級的有產階層逐漸成為社會邊緣人而慢慢冷卻，新生的高學歷高職稱的有產階層代替了「土豪」，登上了中國經濟舞台，新生的有產階層不僅沒有「土豪」們的文化自卑感，而且還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因此他們不需要拿幾套名著或者古董來給自己做虛假的文化裝扮，他們的富余資產出路比「土豪」們寬闊多了，當「土豪」們抱著祖宗們留下來的那些罈罈罐罐自我陶醉的時候，这批新生的富裕阶层已經利用自己所掌握的金融經濟知識，和他们對國際社會經濟活動的洞察力，頻頻活躍在资金週轉率比較高的股票和債券市場，甚至還可以把手中富余資金投放到世界各地的投資市場上，獲取更高的利潤回報。

國內有產階層人群的轉變，徹底改變了國內古董藝術品流通領域的格局，也使得國內收藏界陷入空前困境。如何走出這個困境，便成了很多收藏人的當務之急，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想到藝術品資產化。我個人也覺得資產化是解決古董藝術品市場問題的有效方法，但是古董藝術品資產化是一項非常複雜的社會綜合管理工程，它的要點与货币发行差不多，需要建立起一整套通行的社会誠信系統，這個誠信系統裡面有各種操作程序協議，有合理的國家法律法規为依据，有可追查的真实交易记录流水账作为凭证，而最不重要的就是真假鑑定。中國古代藝術品是一個巨大的文化寶庫，一旦成為市場可流動資產，它將成為一個非常好的金融資產平衡器，對穩定物價和繁榮經濟會起著巨大作用。可是如何讓它成為一種可流動資產，這就不是某些人想像中的一件簡單事情。

如何實現古董藝術品資產化，大多數收藏人都覺得只要國家出台政策法規對它們進行「三確」就可以實現了。所谓“三确”就是确真，确权和确值，这种观点我個人认为完全不靠譜，具體原因我以前在網上發表過几篇專題文章論述過，這裡不再贅述。這裡我要強調的是古董藝術品要走進資產化所必須具備的基礎條件，只有充分達到這些條件，它們才能實現資產化。否則就不要做資產化的夢。

首先，一種財產能不能進行資產化，首先要被金融服務機構認可。因為在整個運行過程中，金融服務機構是最終風險承擔者，所以他們需要对市场的流通风险进行评估，如果市场的风险系数超过了他们所能承受的程度，金融服务机构就不会参与，没有了金融服务机构的参与也就不可能实现资产化。所以金融机构一定要始終掌握行業話語權。而金融機構認可的並非實體價值的真實性，而是流通程序上的真實性。比如一件宋代汝窯瓷器，在拍賣會上拍出了3億港元，不論這件宋瓷是否到代，也不問這場拍賣的成交是否真實，只要這場拍賣會的拍賣過程沒有被金融機構承認，他們也就不會承認這場拍賣會的拍賣結果，哪怕拍賣會把拍賣紀錄刷新過千遍萬遍，這些拍賣紀錄在金融服務機構那裡是毫無意義的，除非拍賣行與金融服務機構同是一家。金融服務機構不是風險投資機構，嫌貧愛富是全世界金融服務機構的基本屬性，因為他們手中的錢是儲戶的錢，他們必須要為儲戶承擔責任風險，這也是他們取得儲戶信任的客觀基礎。他們關心的是拍賣行多年以來真實的現金流向和實際利潤收入，而不是拍賣行給他們的拍賣紀錄。

第二，古董藝術品市場未來的長期出路在哪？也就是它具備什麼樣的使用價值。一件宋代瓷瓶做為容器的使用價值已經被現代玻璃瓶或者塑料瓶所取代了，退一萬步說，即使它們作為日用品的使用價值沒有被取代，總共又能值幾個大子？作為陳設器它們也可以被許多現代工藝品所取代。因此我們需要看看它們身上不可取代的特殊價值是什麼，如果我們做不到這一點，這些老東西就算是在山洞裡白白呆了一千多年了。認清這一點還需要充分的歷史文化挖掘工作，並且要使它形成全社會的廣泛共識，這樣才能成為它的獨特價值。但是這個門檻很高，不是誰都可以走得通的。

第三，它必須要成為一部分人的剛性需求。市场从来都是由需求而确立的，古董藝術品不是寻常老百姓家庭的生活必需品，它們是極少部分追求高品質生活的人的特殊需要，因此需要有更多的人具備了追求高品質生活的物質條件，也就是我們的周邊要有許許多多的富裕家庭，貧窮家庭是不需要它們的。從這一點來說，收藏人的屬性也與金融服務機構一樣，也是「嫌貧愛富」的一群人，（這一點與個人私德無關，別亂給自己扣帽子）。當前最為有效的製造剛性需求辦法只有一個，就是充分利用國家對文化產業的各種輔助政策，在現有的法律法規框架裡，在國內籌建一大批混合所有權的主題藝術館，比如元青花藝術館、歷代葫蘆藝術館、歷代陶瓷人物雕塑藝術館等等，各種展館多了，剛性需求也就被拉動起來了。總之就是一句話，金融資產是由市場流通率來決定的，古董藝術品的市場流通率是與富人的數量成正比關係。如果哪天中國的窮人只佔總人口比率極小一部分，古董藝術品資產化就會水到渠成。在當今國內的經濟制度框架下，偶爾想想一下就可以了，別當真，當真你就一定會上當受騙，除非你家的老母雞哪天下了一個鴕鳥蛋，否則只能給別人積累資產了。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條件需要滿足，但是如果深入探討就可能碰到紅線了，只能到此為止。總而言之，西方的藝術品資產化用了300年時間才完成，中國藝術品要實現資產化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完成，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