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记事（三）

无花果

“收藏”巴音布鲁克

昨天已经过去了，今天正在过去着，一场净心的旅途，一组组冲击视觉的画面，经过日子的风干，可能留下的只有干瘪的框架。巴音布鲁克大草原，是我生命中不可以辜负一场旅游，我要收藏它。在孤独无助时，盘点查看聊以自慰；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日子里，拿出来晒晒，让时光驻足在辽阔的奔放的草原上。

如果赛里木湖是新疆的一块纯净的蓝宝石，那么巴音布鲁克就是我们梦中伊甸园。巴音布鲁克位于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西北，天山山脉中部山间盆地中。它海拔约2500米，面积约23000多平方公里，四周雪山环绕，草原地势平坦，水草丰盛，是典型的禾草草甸草原。＂巴音布鲁克”蒙古语为＂富饶的泉水”，突厥语为＂星星平原＂。这是大自然赐给牧民的天堂。

七月十五日上午十点左右，我们四辆车前往巴音布鲁克草原。汽车在公路上或盘旋或起落，公路是黑色的五线谱，汽车就是音符，在绿色的背景里或高或低，或急或缓。山不见陡峭的仞峰，只有连绵不绝的缀满山花的绿色岗峦。我陶醉在这柔美起伏的曲线里，爱好摄影的二姐一路抓拍，她的手机里定格了太多瞬间的美丽。＂下车看看吧，这就是巴音布鲁克草原。＂敏笑着对大家说。

眼前豁然开朗，视线所触及的是无边无际的绿色，大地被一条以绿色为底色的毯子密密覆盖了。一群羊，二群羊，……几十只几百只上千只，白色的羊群如同云轻落在草丛里，蒙古包一朵又一朵或密密挨着，或零星地散着，似盛开的白莲。沉稳的黑色牦牛，悠悠的波点奶牛，奔驰的棕色骏马，还有大小不等如珍珠般散落的湖泊，都是大草原游动的花纹，而我们这些慕名而来的游客，也是大草原的饰品。＂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卞之琳《断章》）我们以主体的身份去看山看水看草原，同时我们又成了草原的风景，人与物，物与物都是彼此联结相互依存的。＂呜＂的一声，一只黑色的大雕盘旋在深蓝的天空，我被它矫健的身姿吸引住了：有力的翅膀，锐利的目光，自信的气度，这就是草原的精魂。

草原是孕育生命的温床，也是英雄辈出的基地，成吉思汗、努尔哈赤、铁木真、郭靖等等，巴音布鲁克草原也竖立了一块英雄的石碑，他的名字叫渥巴锡，人们称他＂东归英雄＂。清乾隆三十六年，俄边境的伏尔加草原燃起了熊熊烈火，宫殿烧了，村落烧了，这是土尔扈特破釜沉舟的悲壮之举，这是同沙俄彻底决裂的毅然之举。渥巴锡带着伏尔加河右岸三万余户，近十七万人口踏上回归故园之路，战争挡不住他们东归的脚步，他们冲破了敌人的围追堵截；饥饿寒冷挡不住他们东归的脚步，他们战胜了自然的瘟疫死亡。一路向东，一路向东，那里是故土，那里是家园，那里是信念，长达半年之久，＂及至伊犁者，仅以半计＂，一部史诗般充满苦难与悲壮的民族大迁徙，终于在水草肥美的天山草原巴音布鲁克画上圆满的句号。

我把目光拉回现实，天越发蓝得纯粹，朵朵的云悬浮于头顶，我静静地站着，吹着历史的风，望着传奇的天山，倾听开都河诉说遥远的故事，此刻，历史与现实交融，人是草原上一朵会思想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