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兵生活,一生梦萦绕

黎明见

<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p><p class="ql-block">有一种说法: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生。我倒是觉得没当过兵没必要后悔一生,必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当兵的条件和机缘;而当兵的人更无需后悔,必竟在这时你才能真正懂得青春无悔的含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1) 坐着闷罐去当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78年春节刚过,我们从襄阳北站登上北去的列车,从此开始了三年的兵生活。</p><p class="ql-block">那时的国家还很穷,人伍新兵大多乘坐的是闷罐车。什么叫"闷罐车"?形象地说就是固定在火车上的集装箱。身为铁路子弟,坐"绿皮车"无数,但坐闷罐还是头一回。</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30多个新兵挤在一节闷罐车里,由于是晚上,两盏马灯(煤油灯)随着列车的颠簸不停地晃来晃去,鬼火似的忽明忽暗,车厢外一片漆黑,火车像是在装满墨汁的水缸里驰骋着。</p><p class="ql-block">车厢的地板上铺一层稻草就是我们的铺位了,大家横七竖八,躺坐一片,兴奋地嘻笑聊天,全无睡意。接兵的张排长大声说:时间不早了,大家睡觉!车厢内顿时一片寂静。约十分钟过去了,只听有人怯生生地说:报告,我实在憋不住了,想解小手行吗?还没等到答复,又有人急切地问:报告,我快拉到裤子里了,在哪儿解大手啊?不能在车厢里解决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张排长立刻笑了:我是故意考验你们的,终于憋不住了啊?好吧,咱们开始解决这要命的问题!他让我和另外一个新兵把车厢门拉开一条约十公分的缝并控制好门,然后让小解者面朝车外,来个喷壶浇花;对大解者就把门再拉大一些,我们两人一边一个拽着胳膊,大解者背向车外,来个天女散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内急问题解决了,车厢内又安静下来,我却不敢入睡,张排长说过,新兵不能打鼾,如发现会被退回去的!而他就睡在我边上,让他听到我打鼾可咋办?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似乎听到哪里响雷了,心里猛然一惊,不会是自己在打鼾吧?仔细地分辩了一下,原来这声音是从张排长嘴里发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中午,列车终于停了下来,张排长从门缝往外看了看大声说:兵娃儿们,北京站到了,大家按顺序下车!我下了车,总算是在一片攒动的人头上方看到了一块长方型的站牌:丰台站!哼哼!又被张排长给忽悠了!</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2) 新兵不吃大米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解放牌大卡车把我们拉到朝阳区半壁店的一个大院。这里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警卫一师五团司令部。首长说,五团原来的老底子就是毛主席《为人民服务》中的张思德班。</p><p class="ql-block">新兵连训练,确实比在知青点干农活即苦又累。更可怕的是,三军仪仗队竟然和我们在一个院内。我们每每说太累了想休息一会时,连长、班长就拿仪仗队说事儿:看看人家,做合格的兵就得像他们一样,坚持!坚持!好吧,不坚持又能怎样!</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时候粮食不仅是定量,而且每月白面、大米、玉米面的比例都定量。所以新兵连的主食每天都是三样:馒头、玉米饼、大米饭。</p><p class="ql-block">没过两天,我突然发现这些新兵们吃饭时都在暗中跟馒头较劲。取主食时可能是一下子拿多了不好意思,你看他们,先拿起一个馒头,十分迅速地两口三口放在嘴里,同时第二个就抓到了手上,馒头没有了就拿玉米饼,最后剩下的总是大米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天下午,我们列队来到大操场,整队后连长宣布:今天的科目是军姿训练!各班带入训练场地!我们班的位置与仪仗队相邻。班长简单讲解了动作要领,然后下达口令:立正!现在开始!半个小时过去了,班长边巡视边说:坚持!咱跟仪仗队比试比试!又是半小时过去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晃悠。没过两分钟,我左、右边的两位几乎是同时倒在了地上(原来是他俩在晃悠)。卫生员跑过来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说:不要紧,可能是饿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训练间隙,我问他俩:中午饭没吃饱吗?答:手慢,没有馍了。我说:不是还有米饭吗?他们说:不习惯,吃不饱。我笑着说:还是饿的轻!还好,咱是湖北来的,馒头米饭通吃!</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3) 模范连里去集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天宣布分配名单。我在队伍里站的笔直,心里一直在嘀咕 :千万别分到养猪种菜的那个连呀!就听连长在喊:黎明见!我赶紧答:到!连长:六连!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好一阵子才恢复心跳。原想着来北京卫戍区当兵,不说是到令人向往的"8341″吧,至少能去一个体面的国家机关做个警卫战士呀!怎么给弄到山沟沟里给铁路当警卫去了?</p><p class="ql-block">没错,六连守护的是丰沙铁路(北京丰台至河北沙城)北京境内的一段,它不仅是晋煤外运的重要通道,也是军运铁路的重要干线。而这个连是"硬骨头式六连″,是卫戍区的模范连,这里的干部战士都充满了自豪和荣誉感。</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里是一个狭长的山谷,铁路如同两条银色的丝带顺着山势优雅地穿过;这里还是一道河谷,永定河在这里弯弯曲曲、清清澈澈地扭动着美丽的身姿。铁路与河谷之间,一排大青石砌墙、大红瓦盖顶的平房依山伴水而建——这是我所在的二班营房!</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怎么样?美不美?在这儿站岗放哨多有诗意!我竟喜欢上了这山沟河谷!只可惜,三个月后我接到通知到师教导大队参加集训。老兵对我说:那是培养干部的地方,你出头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但这"头″可不是好出的。头一个月我真的有点受不了啦,整天练擒拿格斗跟自己的皮肉过不去,不是让人家摔,就是自己摔自己,搞得混身上下青紫相间,骨头、关节、肌肉任哪儿都疼。心里想,我怎么不生个病呢?那样不就可以休息两天吗!</p><p class="ql-block">真是想啥来啥。我真的病了,发高烧住进了卫生队!不过第二天一早就退烧了,可是我太不想出院了!医生查房让我量体温,当他看到体温计刻度时很是吃惊又纳闷儿地自语道:不应该呀,怎么比昨天烧的还高呢?这刻度都快到头了!医生虽有些不解,还是让我在病房里多住了两天。可我心里一直很惭愧,因为我用一个小把戏误导了医生(这是个小秘密,老兵说用手搓体温计可以在两分钟内使水银柱升高)。</p><p class="ql-block">有一次跪姿射击训练,为了缓解脚掌弯曲造成的疼痛,我偷偷地把脚的姿势作了点调整,正在窃喜没有被班长发现,突然有人在背后踢了我一脚,回头一看,原来是我们背后称之为"训练魔鬼″的大队长!哪儿说理去?这一脚算是白挨了。此后八个月的集训我再也没有搞小花样,完全适应了。</p><p class="ql-block">所谓一份付出,一份收获,这段经历让我终生受益。</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4) 做了一回兵头将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兵们常说:操心的干部潇洒的兵,兵头将尾受苦的命。这话还真是有些道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从教导大队结业后,我就任六连一班班副。我们这个执勤点是半个班的人马,守护的是距市区最近的一号隧道。带这么几个人还算是得心应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过,有一档子事曾让我有点头疼:战友们对炒菜的味道有意见,而做饭的是个先我两年入伍的老兵,我直截了当地批评了他,可他却说:我是给师首长做过饭的厨师,师长都说我炒菜香,你们吃过什么?第二天,他结结实实地做了一大脸盆红烧茄子,对大家说:今天让你们偿偿我的真手艺,可劲儿造啊!</p><p class="ql-block">我们每人吃了三、四碗,主食都几乎没吃,真是香极了,实话说,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正宗、最好吃的红烧茄子!可问题是,老兵做这盆烧茄子把当月定量的4斤多油用了个精光,后半个月只能吃水煮菜了。你说这不是存心找别扭吗?</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我静下心来想了想,还是自己工作方法有问题,便主动跟他谈心交心,终于,"御厨″老兵变了。四个月后,我被调到营部当通信班长,走之前老兵特意做了八菜一汤,我们一号洞的战友们好好地搓了一顿。</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营部工作一晃就是一年半。1980年11月,又到了老兵退役的季节,我也动起了退役的念头。但营长却在这节骨眼上派我一个人到陕西富平县招兵,回来时,连最后一批退役老兵都早已启程了。正在无奈之时偶然间又听说营里还有一个退役机动指标没有安排,我找了营长和教导员。这也是我入伍三年中唯一的一次因个人之事找领导。</p><p class="ql-block">来到北京站,打发走送行的战友,我独自杵在车站广场,面朝着门头沟的方向,眺望了许久,许久……</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十多年来,那间间熟悉的温暖的营房,那些可爱战友的音容笑貌,那桩桩件件让我的心灵受到洗礼的往事……,如影视剧般时常浮现在脑海、眼帘,真真的是让我魂牵梦绕……</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部分图片来自网络,深表谢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