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 听说老连长<span style="color: inherit;">李玉春还健在,住在宝泉岭,因此我们笨走黑龙江的第一个目的地,临时改成宝泉岭。离开290一路西行,各段路标都很清晰。早上出发时朝阳灿烂,临近宝泉岭时下起了雨。在雨中我们驶离了省道,进入宝泉岭,当年我们兵团二师的师部所在地。市中心的高地上,建有赵尚志烈士的纪念碑。1942年赵尚志烈士被叛徒出卖被捕,坚贞不屈,最终英勇就义于宝泉岭。老连长的小儿子,首先带我们来到高地上,瞻仰了烈士纪念碑。</span></b></h3> <b></b> <h5><b></b></h5> <h3><b> 从高地上俯瞰宝泉岭。宝泉岭属于黑龙江省鹤岗市,但行政上归属农垦总局,是其下属九个管理局之一。宝泉岭管理局始建于1948年,地处黑龙江与松花江汇合处的三角洲地带,北以黑龙江与俄罗斯为界,边境线长160公里。1968年8月25日,中央批示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下属10个团,师部就设立于宝泉岭。1968年7月13日,我们告别北京乘火车一路北上,经哈尔滨到达鹤岗,然后换乘8团派来迎接我们的解放牌大卡车,继续北上。也不知经过多少时间,路过宝泉岭,最终到达我们的目的地:二师8团-290农场。当年北京站出发的北大荒专列还有专门印制的乘车证。这是当年的战友张顺利7·13转发的,估计兵团知青手中还保存了四、五张。可说是有纪念意义的老物件儿啦。</b></h3> <b>1976年2月,撤消生产建设兵团后,更名为黑龙江省宝泉岭国营农场管理局。1997年再次更名为黑龙江农垦总局宝泉岭分局。 2011年1月1日最终更名为黑龙江农垦宝泉岭管理局。小儿子带我们首先瞻仰烈士碑,是要我们不忘今天的美好生活,是来自无数牺牲的先烈们的奉献吧?这是老连长的家教。</b> <h3><b> 我们在烈士纪念碑前合影留念。两个儿子的脸盘儿还真像老连长。最右边的是大儿子,退休前是中石化公司宝泉岭分公司的老总,现在退休照顾年长的老爸。个子最高的是小儿子,现任保险公司经理,<span style="color: inherit;">看不出吧?小儿子今年也50岁啦!</span></b></h3> <h3><b> 我们的老连长,大名李玉春,山东人,38式的老军人。参加革命资格老,说是因什么问题,职位一直没有提升。成立伐木队时,任命他为首任队长。他为人耿直、热情,我个人感觉应该再加上的评语是:勤劳 慈善。他能吃苦,任劳任怨,一直担任基层领导,和战士们一直摸爬滚打: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干活儿在一起。在我的印象里,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红过脸,说话轻声轻语,面带微笑。他总是头戴一顶长毛的獭皮(当地叫猱头皮)帽子,打着绑腿,在大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到处奔走查看,当时他也就40多岁,呼出的哈气,在帽子边结成一圈儿白霜。</b></h3> <h3><b> 老连长今年年高将近90,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现在和大儿子住在一起。老连长耳不聋、眼不花、背不驼,就是腿不太好。见到我们非常高兴,紧紧地握着我们的手,操着浓厚的山东话一一叫出我们的名字:贴-果儿(铁郭),笑-蔡儿(小蔡),央-里乒儿(杨立平)。老连长的三个孩子都学业有成,除了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现在海南工作。老连长的晚年生活就像他身后的“福”字一样,幸福美满!</b></h3> <h3><b> 老连长听说我们要来,激动地几乎夜不成寐,说起往事,如数家珍,我们又何尝不是! 因年事已高,腿脚不便,特令儿女倾巢出动,带我们登高远眺宝泉岭,驱车遍游市中心;中午代表老爸设宴招待。老连长的为人令我们难忘,家教使孩子们秉承父意。一时竟忘了时间,因今天终点是嘉荫,还有300多公里路程,心急但盛情难却。午餐结束已经下午2点啦。</b></h3> <h3><b> 午宴终于结束,14点出发,开始了我们笨走黑龙江的征程。天又下起了小雨。从宝泉岭出来重新进入312省道。这个地方叫石灰窑。早上从290出来到现在虽说是与大江并行,但是实际公路距离大江还远,看不到大江。从石灰窑开始,就真正的和大江平行啦!右边是滚滚东流的黑龙江,左边就是巍巍绵延的小兴安岭。“人在画中游”真正的开始啦!</b></h3> <h3><b> 在地图上看,从萝北到嘉荫这一段正是小兴安岭与黑龙江相接的地方。车在312省道上西行,右手边(北边)是大江,左手边(南边)是小兴安岭。涛涛的黑龙江水,真像一条黑色巨龙,在蜿蜒的山谷中穿行,勘用桀骜不驯来形容。江面也随着两岸地势,时而宽阔,时而狭窄,312省道也伴随在其左侧,像一条白色巨龙沿着小兴安岭的山势,时而上,时而下,真可用九曲十八弯来形容。小李们一再嘱托,弯道陡坡多,多加小心!</b></h3> <h3> <b>312省道的左边(南边)是小兴安岭,道路顺山而建,曲曲折折,蜿蜿蜒蜒。山坡上植被茂密,郁郁葱葱,但几乎都是次生杂木林。此时雨也停了,云开始散去,云间稍稍露出蓝天。<br> 车随大江行,人在画中游;<br> 心旷亦神怡,美景不胜收!</b><b><br></b><b></b></h3> <h3><b> 北大荒的雨就是这样,刚刚停,悄悄地又下了。不紧不慢,淅淅沥沥,颇有江南春雨的意境。夕阳悄悄染红西边的天空,我们继续前行。<br></b><b> 细雨润物,车行无声;<br></b><b> 夕阳夕照,笨走山中。</b></h3> <h3><b> 雨又停了,被晴天的太阳晒热的山间地表温度,受到清凉的雨水冲刷,形成白色的云雾(水蒸气)升腾起来,在郁郁葱葱的山间飘荡、舞动。看到这瞬间的美景,赶紧在路边停车,下车拍照</b>!</h3> <h3><b> 乳白色的云雾好像在迎接我们这些远方来客,又好像是老友重逢,轻舒玉臂,舞动柳腰,翩翩起舞。为了增加云雾的乳白色效果,将曝光补偿增加了2档。效果还不错。</b></h3> <h3><b> 刹那间云雾更浓了,好似迎接老友重归一样,它扑面而来!此时此刻,我们都陶醉在这语言难以表达的意境之中。这种意境,没有在此生活战斗过的人,无法体会。我的眼角湿润了,是激动的泪水?还是迎面的雨水 ?</b></h3> <b> 沐浴着西下夕阳的黑龙大江,缓缓地、静静地流向东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静观着大江两岸的时代变迁,它感受着大江两岸的人间冷暖。曾经是同一个国家的内河,由于历史的原因,江北和江南如今已成为两个国家,大江也成了界河。但是,历史的长河滚滚向前,永不停止。谁知道今后,它又会怎样呢?</b> <b>路标上标明快到太平沟了。太平沟地属名山镇,有一个金满屯林场。金满屯,因当年淘金人在此地淘沙金而得名,据说当年此地是盛产沙金。果然,路边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大山门,上书“黄金古镇”,此处是纪念当年的淘金人而修建的复古景观。</b> <b>但是,令我们魂牵梦绕的是“金满屯”,当年我们上山运木、扎排的地方!它矗立在滚滚东流的大江旁,静静地等待着我们再来看望它。</b> <b>按照路标的指示,我们拐进通向金满屯的小路。太平沟是我们冬天上山伐木的林场,金满屯则是开春后扎木排的江口,也叫坡口。大山里伐木的季节只能是冬天,天寒地冻,道路也被冻结实,禁得住运木大卡车的碾压。我们进山的任务,就是把林场伐木工人伐倒的大原木装车运下山,运到金满屯江边归楞(堆成原木垛子),等待开春后扎成木排,向下游放排。昔日金满屯的坡口已难寻觅,高高立于岸上的航标记录着以往,也静观着大江两岸的变迁。</b> <b>金满屯属太平沟林场。冬天从山上运下来的原木在江边堆放成原木垛,叫归楞。待次年开春大江解冻,把原木放进江水,扎成木排。坡口顶部到大江的水边的高差近10多米,坡度大约45度。在这个坡道上用砖和水泥砌成一个可放一根大原木的滑道,原木楞和滑道之间连接着小轨道,轨道上有轨道车,俗称“轱辘马子”。滑道下头伸入江水中。原木从楞堆装上轨道车,推到滑道,然后将原木推入滑道,原木顺着滑道向江中滑下去,应该是“窜”入水中。</b> <b>雨刚停,地泥泞,寻坡口,无踪影。我们老哥儿仨当年初到金满屯,都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每天欢快的劳动生活,使我们忘了一切烦恼。大原木从滑道滑下入水的一刹那间,溅起好大的水花,如同蛟龙入水!这时在下面的人手持“搭钩”,手疾眼快,趁大原木入水受到阻力减速尾部将要没入水中的瞬间,手起杆落,杆头上的铁钩已深深地钉入原木,接着顺手牵羊之势,使用搭钩钩住原木,慢慢地叫原木顺江靠拢。一根一根的大原木就这样整齐排列,钉成木排。然后一节一节的连接起来,形成壮观的大木排。所谓搭钩,是一根3米长的木杆儿,头儿上装一像镰刀样的铁钩,钩尖儿可剁入原木。窜入水中的原木再大一人也可随意拉动,真有可上九天揽明月,可下五洋捉鳖的豪情!放原木入大江的设备就叫坡口。当年的坡口已难寻踪影。</b><div><br></div><div><br></div> <b> 每一天都是伴随着愉快的劳动号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江滚滚东流,一无反顾。所变化的,是岸上日渐减少的原木楞,是水中日益增大的大木排!(扎排的过程在“大口门儿的一天”中已描述)原木每根都6或8米长,十几根扎成一节,一个大木排可连接成十几节,等团里的拖船(也叫小火轮)来了,拖着大木排,顺江而下,看去恰似在大江上奔驰的列车! 待大木排扎好,拖回290,春天也就过去了。夏天的大口门儿,在等着我们归来。</b> <b>金满屯出现几个外地人,自然要引起当地人的注意,于是有人上前和我们搭话。此兄姓黄名长江,是林场的司机,从沟里向外拉木头几十年,现如今山里的原木林子由于滥砍滥伐已经没有大原木可运啦。当年我们进山时,山里人各有身份:森林是国家的,守护森林的是森林警察(现是森林武警);管理森林执行伐木的是林场工人(国营林场);抬木装车并运下山的是我们兵团战士(半军半农);在山上把伐倒的大原木树杈整理(叫打枝丫)好,并顺着事先挖好的滑道(顺山向下挖一条沟,挖好后浇上水冰冻,形成冰滑道,把原木滚进滑道可一直滑下山)放木头的,是农林队(附近屯子的农民)。各司其事,各执其政。唯一统一行动的就是万一森林发生火警,一起出动救火!</b> <b> 当年每次下山回团前,我们都要到林场职工家,去买点儿蘑菇木耳等山货。当时给我们留下的印象就是他们的房子都类似俄罗斯木屋,自家的院子都用整齐的绊子(劈好的木柴)做围墙,院门也是木栅栏门,院子里用桦树皮铺成通道直到屋门口。如今,黄兄家已是砖瓦到顶,围墙也是铸铁的啦!“近20多年没有大木头下山啦!烧火的绊子有的是,现在漫山遍野的就剩杂木林子啦。现在的绊子还是3年前的”黄兄感慨道。</b> <b>黄兄家的绊子是桦木的,比较经烧。我们冬天上山,抬木头装完车的空闲时间,就进林子找劈绊子的枯死树。大树由于病虫害枯死了,整个树干枯焦黄,就像僵尸站立,故曰“站杆 ”。用锯码子(长约2米中间宽约20公分,两头窄各安装木把儿,俩人来回拉扯,所谓拉大锯扯大锯是也)锯倒站杆,抬回帐篷外。然后锯成一节一节,再用大斧子劈开一块儿一块儿,堆放整齐,以用烧火做饭之燃料。红松林里的“站杆 ”都是枯死的松木。</b> <b>住房是一砖到顶的红砖瓦房,打好的绊子摆放整齐,行走的大姐的服装也颇具现代化。只有道路的积水车辙,还留有过去的味道。</b> <b>我用录音笔记录了我们的对话。当时这位黄兄光着膀子,说起往事记忆犹新。听说我们来自北京,是290团的,他更面露喜色“当年你们290在金满屯可有名儿啦!”是啊,当年我们抬木头在金满屯无人叫板,打篮球更是赢遍太平沟无敌手。记得佳木斯来的大拖轮水手们不服气,结果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最后竞玩儿起了蹭他们头皮。黄兄执意要留我们吃晚饭,无奈还要赶路,谢了黄兄好意,要来他的地址,约好一定给他寄来照片。离别前与黄兄合影留念,他说回家穿件衣服,一时激动穿反了T恤!</b> <b>这边的路已经铺装成水泥路面。路边的台子看似乒乓球台,实际上是用来晾晒蘑菇木耳等山货的。道路整齐干净,虽是边境小村子,但居住在这里世世代代的人们热爱生活,美化生活。</b> <b>屯子的大妈也和我们聊开了。<br>“你们是哈尔滨来的?”,<br>“是北京来的,原来是290的,在这儿拉过木头,扎过排”,<br>“哎呀妈呀!搁那老远来啊?290可老有名儿啦!”</b><br> <b> 这老兄身后的房子,就是当年的木屋。现在当成放杂物的仓库了。身前是红顶新房,远处是大山,当年郁郁葱葱的是大红松林。多年的滥砍滥伐,大红松消失尽怡。等现在的再育次生林长大,还得要几百年啊!历史的长河奔流不息,时代的变迁与时俱进。再见了,黄兄!再见了,金满屯!愿你们生活的更美好!</b> <b>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天际,晚霞映红了大江。马上要到今天的目的地-嘉荫了。</b><br><br> <b>路边出现了大路标,上书:嘉荫农场。当年我们也到过嘉荫林场,那时的嘉荫不过是一个小县城。如今的嘉荫是什么样子?出发前查阅资料,得知:嘉荫县因嘉荫河得名,位于黑龙江省北部,东北界河黑龙江与俄罗斯相邻,属伊春市辖县……。</b> <b> 出了省道,进入嘉荫,已经华灯初上。按照导航仪导向,顺利抵达预定的酒店,已经晚上8点半了。透过车窗看到嘉荫的夜景煞是热闹非凡!里程表显示今天笨走了421公里。</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