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巧合日子

独木孤舟(陈承春)

<p class="ql-block"> 1977年7月17日是我上山下乡的日子,也是文革末期最后一届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热潮。</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这天下午母亲陪着我,在点头公社搭乘从城关开往磻溪公社的过路班车。既没有街区干部欢送,也没有同行的同学。我的下乡地点是外婆家的一个公社茶场——十三坪茶场。开始了我迷茫困惑而又充满理想的人生之履……</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 无独有偶,大约过了三十年后,恰巧也是在7月17日酷暑的这一天,母亲居然会跟我一起去那座寺,也许母亲之前就知道我这几年,不到半百的人就不务正业,动不动的爱往到处跑。听说我经常喜欢独自去的那座寺后,她不但没说什么,而且要同我一起去看看。</p> <p class="ql-block">&nbsp;&nbsp; 这是一座坐落在福鼎后坪龟洋尾村与柘荣鸳鸯头村接壤的釜顶山,海拔约在1000多米。晴朗天气可眺望太姥山峰。</p><p class="ql-block"> 那几年我已失业,竟然会不知天高地厚地爱上摄影玩艺。记得第一次从磻溪湖林徒步到这里的时候是次日中午时分,也顾不上饥饿,径直爬上峰顶,环顾四周,不禁被眼前连绵起伏的山峦绿野所陶醉。</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处尚未发现有被人类开垦和破坏了的痕迹,有原生态的植被和草场,周边人烟稀少的偏僻地方啊!</p> <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打从那时起,每当我心情郁闷时,就想到那座山上的寺里住上一晚或几天。尤其是春夏更是常去。</p><p class="ql-block"> 天刚蒙蒙亮我就穿过寺后的树林,爬上山巅拍照,偶尔会遇到岩壁下有一窝正待孵化的鸟蛋,母鸟被我的惊扰飞栖远处窥视,忽而盘旋空中侦察。发觉我没有伤害它的蛋时,竟扑棱着翅膀发出一声声鸣叫,似乎表示感谢的意思。有时也有麂子见到我撒腿就跑,唯恐碰见猎食者贪婪觊觎的目光。特别是到了阳春三月,这里的杜鹃花开得格外艳丽夺目,兴奋得我拿着照相机乐此不疲。</p> <p class="ql-block">  来的次数多了,我对寺里的这俩位老僧尼也有所了解,老和尚原籍管阳大山村。据他说,民国25年(1936年),正是战事频仍的岁月,老百姓平时说话都得避讳,烧柴煮饭不能说红米与白米(方言谐音米同匪)。否则,引火烧身。那年他在大山村老家,亲眼目睹了他的一个叔父被匪徒无辜地杀害于家门前的田坎上,血琳琳的惨状使他感到十分恐怖,从而给他童年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于是,他矢志离家脱俗,皈依佛门。先到嵛山岛,土改时来到这里。老尼姑原籍柘荣,是因为大跃进时吃不饱饭,一家人才迫不得已的出家,半缘垦荒种粮,半缘结庐修行。其中她的一个女儿也因受佛教的熏陶削发为尼,现在厦门小庙当主持。这里的寺庙也是她筹措募捐扩大修建的,寺名叫“普明寺”。 </p> <p class="ql-block">  那时寺里仅剩这俩位老僧侣,且远离尘嚣,平素极少有香客来往,也没有专门做饭的人,除了粮油盐等有人施舍外,其余自种些蔬瓜和采撷野笋野菜佐食。现在的年轻和尚岂愿来此“安禅制毒龙”?</p><p class="ql-block"> 正因为寺庙地处偏僻,而且只有两位高龄老人,却被个别图谋不轨之徒作为行窃的目标。有天夜晚,有一盗贼翻墙入殿,绑架了俩个老僧人,并劫走了几百元现金和几罐油料供品。真没想到几年后,这个强盗竟然幡然悔悟,归咎于自己平生有做亏心事,这几年在外总觉得不顺遂吉利,心里像有鬼似的。于是有一天,他决心带着家人来到寺庙向僧人和菩萨膜拜表示忏悔改过,重新做好人。谚语云:“迷而知返,得道不远”。“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我希望天下的坏人如果能像此人那样迷途知返,知过必改,则天下之大幸也!</p> <p class="ql-block">  由于这俩位老僧尼的慈悲善良,没有像其他的一些寺观那样有铜臭味,再加上这里的原生态环境,视野开阔,与世无争。置身于此,有‘’一览众山小‘’,超然物外之豁达;亦有‘’荡胸生层云,阴阳割昏晓‘’,变幻莫测之无常。白天伫立山头,遥望东隅之滨,不时远处的云雾徐徐汇集,顷刻间,伤佛千万匹的骏马从山底下奔腾卷土而来,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山峰。不一会儿,又云消雾散,碧空万里。</p> <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 若是月晕而风的夜晚,寓宿寺里,真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到苏轼笔下的“深谷留风终夜响,乱山衔月半床眠”,梦幻般的诗情画意。</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盛夏来此,更是难得的避暑之地,夜里睡觉都得铺盖被褥。</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 若是斜阳残照的夏夕,独自悠闲地坐在寺阁的阳台上,听山前寺后林间鸣蝉的聒噪。当头上的星星渐渐地隐现时,刹那间,叫成一片的蝉声如同听口令似的戛然而止,噤若寒蝉。此刻,已是夜幕降临,繁星满天,笼罩在身上的是无边的寂寥,我顿感一股寒意袭上心头,情不自禁的琢磨出一首自以为是的诗:“日落釜山寺,蝉静墙外枝。眼前星渐烁,幽风冷单衣”。</p> <p class="ql-block">  那次我带母亲仅住了四晚,是我耐不住单调的素食才要回来的。寺里卧室一间两床,我怎么就没有陪母亲住在一起呢?害得她被夜间呼哨的山风敲打门窗的惊扰而睡不好觉。现在才想起母亲本就迷信,因没生女儿,小时候,她晚上到后门外上厕都要叫我陪着。那次我怎么就没多想一下?况且,回来的路上我观察到母亲那浮肿的脸孔和迟缓的举止。我意感到她体内可能有疾病,怎么就自私的没有决心带她去大医院检查一下呢?以至于没过几年,她的病情一天天的加重。最终无奈地离开了我们。现在想起,我写这篇文章真是悔之晚矣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