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p></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22px;">怀念母亲</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2px;"> </span></p></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span>母亲离开我们有十五年了。</h1><h1> </h1><h1> 2006年七夕的前一天,我们接到二哥的电话,乘坐小弟的车往老家赶。在车上,大哥沉重地对我们说,这次要有思想准备,母亲恐怕不行了。</h1><h1> </h1><h1> 车窗外,小车疾驰的风声呼呼作响。车子内,空气却好像凝固了,大家的心情格外沉重,一路上默默无语,只盼着小弟把车开快点,再快点……</h1><h1> </h1><h1> 我们终于到了,直奔老厅下。母亲却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我们一眼了。大哥抖动着手掀开盖尸布,痛哭着说,妈,您就这么走了,还有很多好吃的都还没有吃到啊!</h1><h1> 此时此刻,我们悲痛之情涌上心头,泪水流下来,恸哭之声久久不能停止……</h1> <p class="ql-block"><br></p> <h1><p></p><p></p><p></p><p></p><p></p></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span><span style="color: inherit;">母亲是马安老圩的女客。我外公因病早逝,丢下我外婆和我母亲俩孤儿寡母的。所以母亲的外氏家家境并不好,她等到谈婚论嫁时,嫁给了从小是孤儿的我父亲,也算是一种“门当户对”吧。<br></span> 记得1973年,我上学那年,外婆却去世了。依稀记得母亲回娘家奔丧时,我吵着闹着要跟着去。那时的我也许是有恋母情结而已,我至今都没有外婆的印象。然而,最终还是没有让我去。<br> 虽然外婆不在了,但每年正月我母亲还是要回娘家,其实是去她的堂弟堂妹家,所以与其说是“回娘家”,不如说是“走亲戚”。我大哥说,母亲回娘家“在意的是她的根、她外氏的亲情”。<br> 她堂弟和堂妹家相隔不远,堂弟脚有残疾、一生未娶、孤身一人。堂妹一家好几口人。母亲每次回娘家都要带两份礼物,去他们两家,并且给堂妹家的小孩包红包。<br> 回娘家所带的礼物一般是,一个篮子放几尺布,一个笼子装一只仔鸡,有时也会砍两斤猪肉,或者买一条鱼儿,然后用一根扁担挑着去。<br> 回娘家时,篮子是必须要的,好让外氏家“回篮子”,即回礼。回礼也就是一些熟的荤菜和过年的果子,如炒熟的花生豆子、米泡糖、炒薯片和圆饼子(炒薯片裹上糖)等。<br> 回娘家时,也会带上一个小孩,让娘家人在回礼时包个红包给小孩,图个吉利。红包里不在乎包多少钱,只是“红纸为重”,表达一种美好愿望。所以给小孩红包时常常说的一句话是:“拿一张红纸给你买糖吃。”意思是祝福小孩过上甜蜜的生活。<br> 那些年,母亲每次“回娘家”都带上我一起去,赶个二、三十里地,在她堂妹即我姨妈家住一晚,第二天就回家。离别时母亲要隆重地邀请姨妈、舅舅来我们家做客。<br> 我得了红包高高兴兴的,走起路来更加有劲,把前一天去时的劳累忘得干干净净。回到家里,母亲会夸我脚力好,很能干,那么远的路都是我自己走下来的。我会感到非常骄傲。<br> 过了几天,舅舅就会趁着赶银坑圩,来我们家做客,我们都很高兴,热情地招待好他,但他往往吃过午饭就回去。<br> 带我们走亲戚也好,在家迎送客人也好,母亲都会教我们要懂规矩、讲礼貌,要做一个有教养的人。</h1><h1><span style="color: inherit;"> 对于待人接物、尊老爱幼,母亲不但讲原因、讲道理,更注重讲做法、讲要求。</span><br></h1><h1> 母亲讲过一个笑话。<br> 有个笨人去吃酒席,回到家后,家里的长辈问他:“吃了什么好菜啊?”笨人恼怒地说:“吃了一肚子牛栏粪。”<br> 原来,长辈告诫他吃饭时夹菜要夹“面前的”,即要夹每碗菜靠近自己这边的菜。结果他认为只能夹靠近自己这边的那一碗菜了,而刚好酒席上的 “那一碗菜”是海带。这个笨人眼看着一桌好菜都被别人吃了,自己只吃了“一肚子牛栏粪”,心里很不爽快。<br> 母亲借这个故事来告诉我们,懂礼仪、守规矩要注重细节,要从小时候做起,从小事做起。<br> 多年的亲戚间来往,表明母亲与她堂弟堂妹是有真感情的,感情也是深厚的。</h1> <h1><p></p></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span>母亲是一个文盲,不识字。</h1><h1> 我念小学时,母亲偶尔会问我几张角币的面额,也许还有一两张一元两元纸币的面额。然后问一些算数的问题,又像是教我,又像是她自己在算数,比如鸡蛋三分钱一个,卖了十个,应该有多少钱。</h1><h1> 每次我算出答案后,母亲会很高兴,夸奖我。我不知道母亲是怎样算的,但我知道母亲是一个聪慧的人。<br> 那时母亲手上的钱很少很少,唯一的来源可能是坑陇背一畦土上的苎麻,卖了换的几毛或几块钱。她有可怜的一点点的私房钱,也是舍不得花掉的,积攒后可能又用来贴补家用了。家里其余卖农副产品的收入都是归我父亲去划算支配的。<br><br> 母亲作为一个文盲,对享福的理解是“坐着吃,歇着消”,期待过上她片面理解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h1><h1> 母亲一生勤劳,晚年与父亲一起生活时,还不停地做着家务,身体还算过得去。<br> 她的耳朵很长,大家都说她有长命之相。遗憾的是在我父亲去世后,母亲几乎不做什么家务事了,加上不小心摔坏髋骨做了手术,很快就老年痴呆了,生活质量越来越差,在我父亲离世三年多之后也追随他而去了,享年七十九岁。<br> 她晚年多次对我们说,算命的算她在哪里摔死了都没有人知道。她的离世虽然不是摔死的,但跟摔跤是有很大关系的。似乎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br> 作为子女,我们又为她付出了多少呢!天下父母为自己的子女劳累忙碌了一生,但从子女那里又得到了多少回报呢!<br><br></h1><h1> 大姐大哥在外地工作,经常写信回家,问候家庭情况,汇报他们自己工作生活情况。<br> 每次有他们的来信,母亲都要我念给她听。<br> 我上初中以后,叫我念信,我感觉很别扭,我就不乐意念了。我说,我用普通话念信,她不一定能听懂,所以希望大概把信件内容说给她听就好了。可是她却不高兴了,说供我念书白供了,说我没有良心。<br> 我因此不敢偷懒,每次都要认真念信给母亲听,母亲也很享受地听着,好像信件所有的内容都听懂了。<br> 如果听到大姐大哥的信件中有说他们过年会回家的内容时,母亲的喜悦会溢于言表,心里会盘算着做点什么好吃的给自己的子女吃,在子女离家时又让他们带点什么好吃的去远行。</h1><p><br></p> <h1><p></p></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span>母亲做的酸菜、腌菜干、豆角干、芋头干、芋荷干等,都是非常好吃的。<br> 母亲做酸菜用一个很大的广口瓦缸,足够有三、四十升的容量。<br> 酸菜缸里长年有生姜、辣椒、藠头、芋头等,这些东西是“养缸”的宝贝,因为这些比较耐藏,时间久一点也不会很酸。短期内则是一些时令蔬菜,如萝卜、豆角、黄瓜等,这些蔬菜藏缸时间不能太久,三、五天就行,否则会太酸,会让人受不了。<br> 每次捞出酸菜后,用清水清洗一下,然后在砧板上切的时候,我们都要吃上几片。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恰到好处,令人垂涎三尺,大开胃口。<br> 酸菜缸里有几块比巴掌还大的石头,把那些菜压实,不让那些菜露出水面,否则酸菜露风了就不好吃。而且好的酸菜缸会经常长蛆虫,不熟悉的人看见有点恶心。<br> 我小时候每次跟在母亲后面,看她捞酸菜,对那些蛆虫虽然不喜欢,但并不厌恶。<br> </h1><h1> 我们县有一种腌菜干叫峡山道菜,我一直怀疑这个“道”写错了,应该是“倒”才能合理解释。<br> 我母亲每年秋冬季节都做一坛腌菜干。腌菜坛子是两件套:一个是小口的瓦罐,有四、五十升的容量,另一个是陶瓷水槽,要能够装下瓦罐。<br> 做腌菜即倒菜的原料一般是大头菜、榨菜、杨萝卜等,菜根、菜茎、菜叶等全棵菜都用上。先把这些菜洗净晾干,然后切成片或段再装入腌菜罐,一层菜加入适量的盐,再一层稻草,交替放入并压实,然后倒扣在盛了水的水槽里,把它搁置在房间的角落里,密闭发酵几十天时间,一罐味道醇香的倒菜就做好了。<br> 因为做腌菜的方法是倒扣在水槽,所以叫倒菜,而不是道菜。<br> 倒菜出坛时,满屋菜香味道,你会忍不住地吃上几口,尤其是菜的根茎部分更好吃,嚼起来嘎嘣脆的。<br> 倒菜出坛后晒干贮藏,随时可以拿来做菜下饭,一直吃到来年再做。<br> 我在县城念高中时,离家远要住校,每次开学都要带上一玻璃瓶(大概有一升的容量)加了猪肉或鱼干子的倒菜,到学校吃饭时拿出来与同学一起分享。<br> 我大姐大哥过年回家,每次也要带上一些倒菜干远行。大姐至今都时常盛赞母亲做的倒菜干好吃,说是母亲做的倒菜干又香又甜。<br> </h1><h1> 母亲做的豆角干、芋头干、芋荷干等,是作为果子和零食吃的。</h1><h1> 大哥说,母亲做的豆角干、芋头干、芋荷干,是他的最爱。每次离家远行时,大哥一定要带上一点这些零食,我猜大哥是恨不得全部都带上,只是不忍心而已。<br> 其实我们兄弟姐妹也都是十分地喜欢吃这些零食的。我吃过许多人家做的这种零食,要么太咸,要么太甜,要么太辣,最根本的还是没有那种味道。<br> 母亲是怎样做这道美食的呢?做法可能都是大同小异的,关键是放的佐料不同,所以味道就理所当然不同了。<br> 母亲做这道美食放的佐料有甘草、大料、茴香。甘草要切碎,可以和茴香直接沾附在原料上面,大料只要入味就行。这些佐料再加适量的盐和辣椒末,与原材料一同放入大铁锅内煮透入味,然后晒干收藏。<br> 这样做的豆角干、芋头干、芋荷干就是我们爱吃的味道!有时候辣椒末稍微多放了一点点,我们吃得汗都辣出来了,仍然是爱不释手。<br> 我想,这个零食比商店里的任何麻辣零食好吃百倍千倍都不止。只是天下再没有这样的美食了,我们也再没有母亲的味道了,人生憾事莫过于此。</h1> <h1><p></p></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母亲是一个勤俭持家的人。<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2px;"> 生产队年代,母亲跟大多数农村妇女一样,既要出工挣工分,又要做家务活。没有家公家婆,父亲又是生产队长,所有的家务活几乎都要母亲来做,在这点看,母亲比其他农村妇女又要辛苦更多。<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2px;"> 子女长大了才为她分担了一些家务活。<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2px;"> 我大概从懂事起,就跟着母亲做家务活。<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2px;"> 早晨起来,母亲生好土灶里的煤炭火,坐上大锅头烧水煮米,然后她去菜园里摘菜。母亲在生煤炭火时,要把煤块用手掰碎,就会把手染黑。她却很少叫我做这件事。她说,她儿子的手是用来读书写字的,不是用来做这种粗活的。<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2px;"> 我要做的是:为灶堂里的煤炭火扇风,让它烧旺,等到锅里的水烧开后,再把米倒入锅里煮。米煮到夹生熟时,用笊篱捞起留作中晚餐蒸熟吃,锅里还要留一些米饭继续煮成粥作为早餐吃。</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这个时候,母亲基本上摘菜回来了,不停歇地洗菜切菜炒菜,准备早餐。家里养了猪,还要准备猪食,我帮着喂猪。<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2px;"> 有好几年,我都是这样跟随母亲开始一天生活的。</span></h1> <h1><p></p></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母亲每天把全家人的生活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煮饭做菜量入为出,从不浪费。粮食紧张、物资缺乏的年代,不可能浪费,物资逐渐丰富后也不会浪费。</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我曾经对母亲说,过了餐的剩菜就不要吃了。可是母亲却说,倒掉可惜。还说,等到我成家后,我就知道了。果然,我现在每天晚餐都吃中午的剩饭剩菜。我对我爱人说,我的肚子都成了垃圾桶了。</span></h1><p class="ql-block"><br></p><p></p><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母亲除了教我生火做饭做菜,还教我洗衣服和收拾衣物。</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母亲告诉我,洗衣服时,要在衣领、衣襟、袖口等处打好肥皂,用手多搓洗,因为这些地方更容易脏一些。其他地方可以洗得马虎一点。裤子也是这样。这样洗衣服既能洗干净,又节省肥皂和时间。</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我考上县高中那年暑假,父亲叫我把稻草用柴刀斩成小段,用来覆盖在种萝卜的土上。当时我做事有点心急了,不小心把自己的左手大拇指顺着指甲根砍了一节,好在当医生的二哥在家,及时把我的手指包扎止血。为防止感染发炎,左手大拇指是不能下水了。这样生活很不方便,特别是洗澡洗衣服更要注意了。</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临近开学了,母亲更加悉心教我洗衣服什么的,其实这些生活自理的活儿我早就学会了。入学后一段时间里,我的手指都还要换药,直到伤口愈合,都没有发炎过。这与母亲的指导还是有很大关系的。</span></h1><h1><span style="color: inherit; font-size: 22px;"> 母亲是一个做事很细心的人。</span><span style="color: inherit; font-size: 22px;"> </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每天在给全家人洗衣服之前,她都要搜一下每件衣服的口袋,看看口袋里有没有什么东西,以防重要物件损坏。有时还有意外收获呢,比如在口袋里搜到一些零钱。</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在把衣服洗好、晒好之后,母亲再把衣服叠好,放在衣橱的固定位置,让每一个人都容易找到。</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认定子女应该多读书,读到书以后可以过上好日子,做一个有文化的人,不要象她一样做文盲。</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母亲看来,小孩读书是天大的事。只要我们看书学习,就可以免除做一些家务活,她宁愿自己多累一点,心里也感到很高兴。</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了少做家务活,我们都比较认真地看书学习,学习成绩也还说得过去,没有给她丢脸。</span></h1><h1><br></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在子女做正经事出了差错时,并不会责怪我们,有一种包容之心。</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上世纪七十年代,粮食还不够丰富,需要一些杂粮来充当主食。</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天,母亲叫我做番薯渣。滤过淀粉的番薯渣是散的,要放在擂钵里用擂茶棍舂,以增加黏性,然后做成小团蒸熟当做粮食充饥。</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在舂番薯渣的过程中,由于用力过猛,不慎把擂茶钵打烂了,当时我心里有点害怕,怕母亲会骂我。但是,母亲出工回来得知情况后,并没有责怪我,而是安慰我,还教我怎样把事情做得更好。</span></h1> <h1></h1><h1><span style="font-size: 22px;"> </span>母亲的个子不高,在她娇小的身体里孕育过九条生命,并把我们八个兄弟姐妹抚养长大,一辈子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付出了太多太多。</h1><h1> 她说,生了五个小孩之后小产了一个,以为自己会没有生了。不曾想,后面又生了三个:我二姐、我和小弟。她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为子女多而骄傲,为这么多子女付出了很多,生活又是很不容易的。</h1><h1> 农村的观念是多子多福,母亲生养了八个子女,到了年纪大了确实该享福了。后来她的孙子辈的小孩出生以后,她都不太乐意带小孩了。</h1><h1> 但是,只要子女们有需要,她还是用了不少时间帮着带孙子、孙女和外孙。<br> <br></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是一个感情细腻、内心脆弱的人。</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子女们的性格脾气,她了如指掌,子女们的喜怒哀乐,她随时能够捕捉到。</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她喜欢大哥、小弟的性格,说他们待人很有声响,很热情。她不喜欢我的性格,说我孤僻、不吭声。这些都是对的。</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记得那年三哥去当兵,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这是一件很光荣、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在母亲看来,儿子去远行,几年几载都看不见,她内心会有多么不舍得啊、会有多么的牵挂啊!</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三哥入伍告别家人的那天晚上,我听见母亲躺在被窝里嘤嘤的哭,父亲安慰她都停止不了,一直哭了很久。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她的其他子女出门远行之时,她肯定也哭过,只是我不知道而已。</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对子女的牵挂伴随了她的一生,但是我们作为子女又有多少回牵挂着母亲呢,这辈子亏欠母亲的恐怕几辈子都还不完。</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啊,儿女们早已长大并逐渐变老,儿女们祝愿您在世界的那一边一切安好。</span></h1>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 2021年7月写于于都</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2年6月修改</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