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三个疯老头

笔墨修缘

<p class="ql-block">原创文字图片作者:安宝顺(昵称:笔墨修缘)</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盛世中华,人们衣食无忧。闲暇之余干些什么呢?公园里的三个老汉告诉你:找乐呗!</p><p class="ql-block">你看人家王老汉,今年都82岁了,满面红光,精神矍铄,天天象吃了美豆似的乐乐呵呵。</p><p class="ql-block">王老汉是事业单位退休职员,五年前丧偶,不愿给儿女添麻烦,自已独自吃住。老汉心灵手巧,煎,炒,烹,炸,家常便饭都拿的起来,餐餐都像模像样,一荤一素一汤一饭,二两小酒一闷,别提多美。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二件大事在家解决,其余时间都长在公园里。为啥?公园人多呗,大家互相免费三陪,何乐不为。</p><p class="ql-block">小城街心公园那叫热闹,从太阳公公起床前到夜晚月亮婆婆升起后,公园里锻炼的人们就络绎不绝。跳广场舞的一天就有三四拨,打太极拳的,跳绳的,踢踺子的,唱歌的,跳交谊舞的,散步跑步的,打牌下棋的,聊天观阵的等等应有尽有。王老汉呢,是哪人多往哪凑。</p><p class="ql-block">跳广场舞的阵容强大,多为着装艳丽的五六十岁的大妈,个个光彩照人,王老汉当然要靠上去沾沾光。他立在队伍后头,跟着女人们翩翩起舞。你挥手他也挥手,你踢腿他也踢腿,你蹦他也蹦,你转他也转,就这样跟着大妈们亦步亦趋。当然也有转的晕晕糊糊出洋相的时候,你伸手他踢脚,你右转他左转,引起大伙一片笑声。</p><p class="ql-block">太极拳庄重典雅,温柔抒缓,飘飘欲仙,男女太极人身穿银白色太极服早已迷倒了王老汉。每当音乐响起,太极人列队展开队形,王老汉也躬腰驼背站在队伍后边,伸胳膊踹腿跟着打起了太极拳。</p><p class="ql-block">从去年开始王老汉又喜欢上了交谊舞。一男一女,成双成对,摇头摆裙,伸腰展臂,蹦嚓嚓,蹦嚓嚓,有刺激,有情趣,王老汉很快钻进这个圈子。每天都往跟前凑合,又没有舞伴,只能耍单帮。他在人家旁边跟着跳,跟着转,跳到哪对舞友跟前,友好的给个笑脸,反感的给个白眼。时间久了舞友们见他来就说:这个疯老头!</p>

<p class="ql-block">再看人家徐老汉,贵庚85,腰不弯,牙不缺,精瘦的小个子体重才92斤,就这身板每天行走七八里路,腿不疼,气不喘,谁见谁夸身体棒。</p><p class="ql-block">这些年群众性歌唱走向街头,公园巷口常有爱好者献艺,中老年男女都放开了歌喉。这个徐老汉眼瞅心动喉咙痒,耐不住寂寞也登场了。</p><p class="ql-block">“张师傅,让我唱一段?”徐老汉向A团队牵头人老张要求。</p><p class="ql-block">“老爷子多大年纪啦?”老张问。</p><p class="ql-block">”八十五,还小呢。”徐老汉答。</p><p class="ql-block">“那先来一段试试,唱得好就入我们队。”</p><p class="ql-block">徐老汉接过麦克风:五八年那个呼嗨,大跃进那么呼嗨,唏哩哩哩哗拉拉拉唆啰啰啰呔……</p><p class="ql-block">“停!您老这气力还行,就是五音不全,发声方法得练练,以后练好再唱啊。”老张把他辞了。</p><p class="ql-block">徐老汉不甘心,又到B演唱队C演唱队D演唱队都试试,都说不行,那可怎整?老伴赵奶奶挺支持他,顺手扔给他二百块钱:“去,上街买个匣子,练。练好喽再跟他们唱去。”</p><p class="ql-block">老汉美的屁颠屁颠的抓过钱就去了超市,买了一台插卡播放机和一个PU单肩包。打这以后,他天天背着装有播放机的包包,包包里播放着歌曲,他一边听一边欣赏一边跟着哼哼。天长日久有些歌象“牡丹之歌”,“敢问路在何方”,“社会主义好”等等老歌就能跟着哼唱下来了。</p><p class="ql-block">老汉想参加演唱队,问了几个队还是嫌他唱的不到位,嫌他年纪大,不愿带他玩。无奈老汉只得在公园一角的小树林自已拉场子开辟阵地,自已报幕自已演唱,小树林成了徐老汉的舞台。自此老人家每天都在这里自说自唱,乐不思家。过路人见了摇摇头,心里寻思:是不是有神经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还有一位刘老汉,今年米寿88,身体也挺硬朗。就是钙流失严重成了罗圈腿,走路哈叭哈叭的,在哪堆人群里都显老,不怎么受欢迎。自己找点什么玩呢?平时他爱看红白事吹吹打打挺热闹,干脆自已也弄个喇叭吹吹。这个想法很快变成了现实,真的找好友弄来个铜唢呐,坐在街头公园练开了吹喇叭。</p><p class="ql-block">街口绿化带有一株法桐枝繁叶茂,刘老汉天天搬个小凳树底下一坐,从腰里抜出唢呐,“嘟啦,嘟啦,”就开始吹上了。吹了半个月腮帮子胀痛,有点肿,一支曲子还没吹会就放下了。</p><p class="ql-block">刘老汉又掏二百块钱从乐噐店购了一把二胡,心想这东西拉拉扯扯的可能不费劲,玩玩它。于是老汉提着二胡来到西郊公园在长椅上一坐,腿上垫了块毛巾,架好胡琴,吱吱吜吜地就拉开了。</p><p class="ql-block">一个耄耋老人,从前没什么基础,要鼓叨乐噐谈何容易!他老人家一天到晚在公园吱吜吱吜瞎玩,难免有人说三道四,也有人直接挖苦,指责。可也遇到个热心人给了他极大帮助。一位退休音乐教师吳欣坐在老人旁边,象教小学生一样给他指指点点。教他指法技法引他上路。一来二去天长日久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真的费劲巴拉拉出二首歌来。虽然不够标准不够悠扬,但也能听出是什么歌来。</p><p class="ql-block">刘老汉也有自知之明,为了防人说闲话,不惹别人烦,他就提着胡琴搬着小凳来到僻静的小树林。在小树林碰到徐老汉唱歌,说话达理慢慢就凑到了一块。一个拉一个唱搭上了帮。</p>

<p class="ql-block">两个老家伙在小树林慢慢的找到了感觉,你拉琴我唱歌,磨合一段就互相适应了。虽然一个不着调一个不靠谱,啊啊吚吚,吱吱吜吜,在小树林里唱的挺欢,自我感觉良好。</p><p class="ql-block">爱凑热闹的王老汉听到树林这边有戏,也依哩歪斜跑到这儿来了。三个老家伙聚到了一块,说的来,能玩到一起。一个调琴一个唱曲一个伴舞,天天热热闹闹。很块,一些歌唱不怎地的,拉琴没韵味的,跳舞手脚笨不拉及的都往小树林集合了。不出一个月工夫,这儿也聚起了二三十人的演艺队伍。刘老汉提议组织演唱队,大家捐钱置办了音箱,取名叫“老顽童娱乐团”,挂牌登场了。</p><p class="ql-block">尽管“老顽童娱乐团”起点不高,够不上阳春白雪,甚至连下里巴人也够不上,可是他也有自已的优势。他包容,什么人都接受。他随意,来去自由随便。他接地气,人缘好,参加表演的人越来越多,观看的人也越来越多,目前成了小城一道亮丽的风景线。</p><p class="ql-block">看不起的,说闲话的,三老汉虽然也听到不少,但他们有自己的一定之规:你爱怎说怎说,我该怎玩怎玩,不图别的,开心就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