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坐火车，（散文）

田园风光（陈保）

一

第一次坐火车是在1980年的3月。那一次坐火车同时还创造了好几个第一次。

那一次坐火车其实坐的很近，只有短短的十七公里。是从汝州市（那时候叫临汝县）的庙下车站坐到临汝县城站。那条铁路叫焦枝线，就是从河南省的焦作修到湖北省的枝城。铁路经过了我的家乡临汝县。

二



一九八零年的三月份，我还在母校的寄料学校当教师，就是那种在生产队记工分，每月有5元钱生活补助费的民办教师。当时的学校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民办教师，在学校可是教学的中坚力量。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想当一个民办教师也是不容易的，我们也是通过考试、选拔进的学校， 都是十里挑一的优秀青年。临汝县教育局发的有任命书。是正式的民办教师。

1980年的2月份，刚过罢新年不久，父亲告诉我说，梨园矿准备内招一批工人，去后就是正式工，转户口，吃商品粮，但去后必须到井下一线干釆煤工。问我干不干？

在当时，吃商品粮，每月都能按时领几十块钱的工资，还有一年能发两套工作服。

那时在农村，谁要是能穿了一套洗的发白的工作服，走在大街上，回头率那是相当高的。就象六、七十年代谁有一套军装、一顶军帽一样令人羡慕。而干民办教师，本质上说还是农民，因为你的户口还在家里，吃的粮食还是自已种的。工资每月只有5元钱。

当工人，对那时的我诱惑力太大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父亲，去煤矿上当工人 。

三



父亲说罢不久，大概不到一个星期，煤矿上就来了一个专门跑我招工手续的人。

来的人有30多岁，高高的个子，白白净净，身穿工装，上衣左边上口袋上方印了四个字“梨园煤矿”，上衣口袋里别了一只钢笔，脚上穿了一双那时还不多见的皮鞋。

我协助招工人员照像、填表、检查身体，跑大队、公社，派出所等，最后一项是到临汝县劳动局提档案，我必须和招工人员一起进城提档。

我俩约好第二天一早进城。

当天我们俩人先是趁梨园矿往庙下火车站盘煤的汽车，庙下下车后，应该坐庙下至县城的票车进城，招工的那位老兄，突然来了灵感，看看那时候还不多见的手表对我说，咱坐火车进城，现在刚好有一趟慢火车，从洛阳发车到南阳，见站就停。咱跑快点能赶上那趟火车。

他这一英明决定，使我第一次坐火车提前了5年。

四

货车站和客车站只有一墙之隔，俺俩人赶紧往客车站跑，紧赶、慢赶上了那趟火车。

火车上早已没有了坐位，但站的地方还有的。由于是第一次坐火车（严格说是站而不是坐），看到什么都新鲜；火车上有挎蓝的、背筐的、有抱小孩的，还有四个人在一块打牌的。其中还有俩个人象是夫妻，俩个人紧挨着坐，一边小声说话，一边喝着啤酒、吃着烧鸡。

看着他们又吃又喝那惬意的样子，我在想；办完手续咱就上班，等开了工资，我一次买两只烧鸡，拿回家一只，剩那一只我一个人，一次吃完，并且是找人多的地方，也就着啤酒吃……

我正在遐想，帮我办招工手续的那个哥走到了我跟前，手里端着两个大玻璃杯，对我说: “跑半天了，喝一杯啤酒。”我没有伸手接，赶紧说到道:“我不渴，你喝吧。”

他看我不接啤酒，说道:“喝吧，等你上班有钱了，请我吃烧鸡。” 我不好思地接过了啤酒杯，郑重地说了一句:“ 我一定请。”

说话间，火车已经到了县城火车站，我们俩人走下了火车车箱。

我扭头又看了一眼第一次坐的火车，品味着第一次喝啤酒的味道，心里想，上班开了工资，一次买3只烧鸡，一只送给帮我吃上商品粮的这位哥，一只拿到家里，我自已留一只，吃烧鸡的地方不变，还是人多的地方！

五

转眼四十年过去了，我于2014年退休返乡，过着平静而温馨的生活。

但我这大半生中还留有两个遗憾；一个是，一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吃过一只整烧鸡。第二个遗憾是，当年对帮我吃上商品粮的那个哥的诚诺没有兑现。

参加工作后，分配到采煤一线，三班倒，每班超强度的体力劳动，使人下班后的第一想法就是睡觉，没有顾及找那个哥。

等5年以后，我调到了平地，当上了科长，发动我所有的资源找他，兑现我的诚诺。

我们梨园矿最辉煌的时候叫梨园矿务局，有三个矿，两个𠂆，职工家属一万多人。

等我找到他的工作单位时，他单位的人告诉我；他已于两年前就调回了山东省的老家……

我已退休多年，想比那个哥也早已退休了吧。

如今我想起这个憾事的时候，也只能遥祝他晚年幸福了。

二零二一年七月

本散文为原创，音乐和图片均来自网络，向原作者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