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拉萨,入住慈渡酒店。<div>酒店老板糖糖和娜认识,给我们预留了房间。慈渡在携程价格高一倍,还总显示客满啊。</div><div>这个酒店位置极好。离大昭寺步行5分钟路程,离布达拉宫也不远。走出小巷,到江苏街,有24路公交车。24路一头是哲蚌寺,一头是色拉寺。中间路过布达拉宫、罗布林卡、西藏博物馆、扎基寺,简直就是旅游专线呀。</div> 大堂一角。 在酒店天台可以看到布达拉宫和大昭寺。这是到的当晚娜拍的。 酒店天台的餐厅 第二天一早我们先去大昭寺。大昭寺上午只对信众开放,不收门票。下午三点才对游客开放,很多佛殿都不能进了。<div>排队之前,我们先问警察,蒙古人可不可以进。他问,会说蒙语吗?我马上开始飙蒙语。“可以进。”我们排进了长长的队伍里。到了门口,警察一看我们的装束就问,“从哪儿来?”我直接用蒙语说我们是蒙古人,来自呼和浩特。守门的警察一下就捕捉到了“蒙古”二字。“蒙古?”大手一挥,“进!”于是,我们就排在摩肩擦踵的藏族信众里,进入了大昭寺。</div><div>藏族信众手提酥油壶,或者拿着小面额钞票,口中低诵着经文,挨个拜着佛、金刚或观音,总之各路神祗。和他们磨肩擦背进出不同的佛殿,虽然经文不通,也认不全佛像,却有着被接纳入伙的快意,全然没有了游客心态。</div> 进不去瞎逛的都是游客。 已经预约了门票,携程也指定了导游。在布达拉宫前,向上仰望它的高度和回折的阶梯,心中忐忑。当时胸闷着,腿也发软,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得去。<div>导游说,参观布达拉宫是对人身体意志的双重考验。发朋友圈的时候我说参观布达拉宫是个力气活,这是前提啊。身体不行,想都不要想。</div> 通过安检进了第一道门,攀爬到一定高度就遇到这个无字碑。松赞干布为迎娶文成公主修建了布达拉宫,后来荒废了。五世达赖重修布达拉宫,作为西藏政治宗教的中心。他的功绩世人瞩目,却留下无字碑任人评说。 沿着阶梯,我们走得很慢。导游也让我们慢慢上。<div>这中间有一个小插曲。</div><div>我们的导游带着六个人,三个超60,我和娜,还有一个山东大叔。</div><div>慢慢走着,山东大叔忽然惊叫:“我的镜子呢?”</div><div>我心想等着看他找的镜子,和我心里想的一样不,就没吭声。娜着急地问:“什么镜子?”他上来的时候还有一个同伴,背着单反,娜想到了他的镜头。</div><div>“密镜呀。”山东味儿。</div><div>娜慢腾腾地:“你不是戴着吗?”</div><div>我憋不住了,哈哈大笑。真是骑着毛驴找毛驴呀。</div><div>三个人差点儿笑抽了。不是导游制止我们,简直就没法儿继续走了。</div> 这是第二道门,再次安检。 继续上行。 到达一个庭院,这里东侧楼是七世达赖为培养僧官人才建立的僧官学院。正对着的是白宫大门。也是我们安检的第三道门。进去以后,就不可以拍照了。 进去以前,导游建议大家上卫生间,不想上的也要进去看看。我的同学告诉我,她们当时上的就是这样的卫生间,感觉要被风吸进去,吓个半死。这是喇嘛们用了几百年的卫生间,深不见底。 在布达拉宫里面,没导游不行。有导游,最后还不行。感觉一百双眼睛这时候也不够,记住就更别想。<div>尽管对游客开放的范围没那么大,它丰富的内容你怎么可能在两个多小时里消化。建筑、壁画、唐卡、各种造像、家具、器皿,不一而足。最令人难忘的大概是造像上面镶嵌或披挂的珠宝,晃得人们眼都要瞎了。</div> 这是我从画册翻拍的千手观音像,可以略见一斑。 布达拉宫的白墙在白灰里掺入牛奶、蜂蜜、白糖和藏红花。舔一舔,是甜的。 红墙用白玛草去皮晒干用牛皮绳捆成小捆,压实,涂上赭红色。这样的墙透气,重量轻,还可以吸附箭镞。在涂料里仍然有藏红花,防虫。重量轻很重要啊,不塌呀。<div>导游说这块被游客破坏,重新修补还没上色。</div> 这是在哲蚌寺拍的,布达拉宫里的地面和这个一样。是用“阿嘎”夯成的。阿嘎是一种风化石,亦土亦石,制作非常费力。在布达拉宫,我们看到藏民唱着歌在修补地面。导游告诉我们,这不是表演。藏民免费来做工,都觉得是一种荣耀。再看梯子,进入白宫以后,上下都是这种几乎直立的梯子,很考验人。莫非喇嘛认为人无论向上往下本都不易? 在布达拉宫遥望哲蚌寺,远处模糊的白色方块就是哲蚌寺的晒佛台。<div>从布达拉宫下来,两个人都溜了胯。娜左面,我右面。</div><div>不过,身心愉悦。我的胸闷和腿软都没有了,只剩下溜胯的疼痛。</div><div>当天就想去哲蚌寺,时间不允许了,身体也不答应了。</div> 哲蚌寺可以说是布达拉宫的前身。由黄教创始人宗喀巴的弟子降央曲吉-扎西班丹在1416年创建。五世达赖修整布达拉宫前,一至五世达赖都在此居住。 山上的壁画和晒佛台。 从这里进入大殿,然后应该一直向上转,从另一边下来。娜不进去,在这儿等我。我进去以后她给我发微信,进去了一百多个人了,没人从这儿返回来,应该有其他出口。我没看微信,在里面转得不识方向。喇嘛指路,我就是那个唯一原路返回的人。<div>在里面进了两个殿:甘珠颇章和措钦大殿。规模不如布达拉宫,辉煌不减。</div><div>在这儿,开始临时抱佛脚,祈求家人平安。</div><div>其实,佛度世人,度得度不得,也不由佛。</div> 哲蚌寺,意为“米聚”。节次鳞比的建筑铺盖在山坳,就像米聚。<div>下次来,住在寺边,好好转一转。</div><div>哲蚌寺收我和娜半票,因为是蒙古人,又因为已经奔七。我有些不解,寺庙不收我们票的呀。后来明白了,哲蚌寺不同与其他寺庙,它是布达拉宫前身嘛。</div> 吃了午饭,坐上24路奔色拉寺。<div>色拉寺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强巴佛(内地弥勒佛)和观音菩萨,我都很认真地拜了,还是有祈求心。</div> 色拉寺有很多这样的壁画。娜就想让我好好看看,结果上山的路不通。 只能远远看,也看不全。 哲蚌寺售票处的小狗,这是狗最放松的姿态,却是在一个人来人往的所在。在哲蚌寺里面,一个广东人牵着一条大狗。我问她,让进?废话!人家已经在这儿了。 色拉寺大殿门外,小狗也非常恬然。 色拉寺矮墙上的猫,生人离它这么近,也毫不防范。 八廓街上嬉闹的小狗,旁若无人。<div>一个让动物如此安然的地方,自然也让人流连。</div><div>佛心是善和爱。</div> 在拉萨,我们和小赵还有两个节目:纳木错和羊卓雍错。<div>这是去往纳木错时,与念青唐古拉山相遇。</div> 从纳木错返回时近距离拍摄。 纳木错宽广如海。 美丽的湖鸥。 游人骑牦牛,让我看着好心疼。藏民拉牛一次次浸入水中,让游人摆各种poss拍照。湖水来自雪山,冰凉彻骨啊。<div>还有好多游客玩纱巾,喊着“美不美啊,好美!”这个节目怎么历久不衰呢?有几个美眉穿着轻薄的连衣裙躺在湖边,号称“为艺术献身”。怕高反,娜趴在地上不看他们,要不只怕要笑死。</div> 牦牛是道具,藏獒也是道具。虽然,它们的境况要好一些。主人说,没人的时候会带它们散步,每天都吃肉。知道要有这个节目,我们带了很多吃的给藏獒。唉,大概率进不了它们的嘴。<div>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道理懂,却无法拒绝和藏獒合影。扎西因为主人老给它擦哈喇子,生气了。德勒在主人不停的“亲亲”提醒下,勉为其难。</div> 娜说羊卓雍错本来要比这蓝得多。 在圣湖里洗过脚的傻逼。 报社长大的人很少不是段子手。<div>娜把这张照片发到密友群,段子马上就来:我在羊湖到处找不到老苏,转了好几圈,腿都软了。忽然发现她和小鲜肉在那儿喝甜茶。我和她说话,她假装不认识我。</div><div>有密友回话:活该!谁叫你找不到小鲜肉!</div><div>我也说:活该!</div> 好喜欢八廓街和街上的人们。 他们大多数在转大昭寺,顺时针。逛八廓街,你最好也顺时针。<div>在拉萨最看惯不惊的是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或者转着经轮,或者捻着佛珠,口中低低的诵经。</div><div>内地人看到感觉触目的场景,也不会影响信众安之若素的泰然。</div><div>看到一个藏家老奶奶,银发配着艳丽的藏装,平静地坐在那里,好美。举起手机要拍,因为她背后太不和谐的背景,只好放弃。</div><div>看到一段文字,说他因为敬重宗教,所以尽量避免进入宗教殿堂。在他心里任何殿堂都意味着束缚,精神上的无形压迫。还说,灵魂如此宝贵,怎能与人,或神?</div><div>我也知道自己虽然对各种神秘现象感兴趣,但是很难成为哪一个宗教的信徒。不是害怕束缚,而是永远摆脱不了理性的怀疑。虽然怀疑,却更怀敬畏。只要敬畏,怎么可能没有束缚?</div><div>佛教徒瞩目来生,其实也就是对此生的妥协。</div><div>不要总拿虔诚说事,生长在雪域的人天然就懂得人生大智慧。</div> 说到底,宗教何时能完全超然于政治?达赖的名号是俺答汗给的,又都被清王朝册封。 西藏是佛国,而八廓街边就有清真寺。 逛八廓街绕不开玛吉阿米;到西藏又怎么能绕开仓央嘉措。 “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上最美的情郎。”右下角是仓央嘉措的造像,确实秀美。<div>《东山顶上》《那一世》都是人们耳熟能详的歌曲,词作者都是仓央嘉措。他留世的作品被认为有66首。</div><div>看到街头的玛吉阿米餐馆,自然牵出关于仓央嘉措和玛吉阿米的传说。玛吉阿米据说在藏族文献里是仓央嘉措最先使用的词。藏语玛吉的意思是未有的,阿米就是阿妈,可以译成未嫁的女人。现在歌里唱“年轻姑娘的脸庞浮现在我的心上,玛吉阿米,玛吉阿米。”是不是真有这个人,其实都不清楚。 </div><div>在西宁飞机一再延误,百无聊赖转进书店,买了一本书《不负如来不负卿》,写仓央嘉措情诗和他的故事,不过是众多故事里的一种。本来,也想专写一篇仓央嘉措。后来想关于仓央嘉措,文章书籍够多,戏剧也有,如果仓央嘉措穿越过来,可能会很淡然地说:“不要疯狂地迷恋我,哥只是个传说。”</div><div>在仓央嘉措的故事中最吸引我的是三个场景。</div><div>第一个场景。他被要求到日喀则拉什布伦寺受戒。他名分上的老师五世班禅罗桑益西为他授比丘戒。仓央嘉措不仅拒绝这次受戒,还要求罗桑益西收回曾经为他授的所有戒,否则他宁可一死。做不成真正的雪域之王,就干脆做世上最美的情郎!</div><div>第二个场景。康熙下旨押解他入京,离开布达拉宫的时候,宫门前黑压压跪满信众,他们手捧哈达,泪流满面。这个被政治斗争无情碾压的达赖,仍然是他们心中神圣的活佛。</div><div>第三个场景。押解队伍走到哲蚌寺,寺里武僧冲出来把仓央嘉措抢进寺庙。僧众与和硕部拉藏汗的蒙古军队对峙,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仓央嘉措毅然走出哲蚌寺,随着押解队伍继续前行。</div><div>所有正史都说他在青海湖边圆寂,那时他二十五岁。</div><div>也许人们不愿意接受他是这样的结局,流传着各种传说。在青海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成为永远的迷。</div><div>我当然宁愿相信在阿拉善圆寂的德顶葛根活佛就是仓央嘉措。</div> 我们在离开拉萨那天去了罗布林卡。<div>再回拉萨,我可能不去布达拉宫了,但是一定会去罗布林卡。</div><div>罗布林卡是达赖夏宫。最初是清朝驻藏大臣看到七世达赖喜欢在这里居住,为他建造了宫殿。后世达赖不断增建,形成了今天的规模。</div> 庭院外的古树。<div>我总觉得有古树的地方自带仙气。</div> 老规矩,殿里不能拍照。<div>老毛病,啥也记不住。租了一个电子解说器,当时明白,出来就忘了。</div> 这个地方忘不了。 格桑德吉颇章。十三世达赖喇嘛在1926-1928年修建。<div>在庭院里,我在树下拍照,忽然一声鸟鸣。肯定是鸦科鸟类的鸣叫,比乌鸦声音大,和喜鹊的叫声不一样。我抬头看,什么都没看见。</div><div>然后我走进格桑德吉颇章。</div><div>进到殿里,就感到眩晕。不是病态的眩晕,但是晕晕乎乎的。印象很深,殿里有五台山全景壁画。</div><div>当时并没多想。</div><div>可是后来忽然想,你怎知那些灵魂不在这个地方徘徊?我记住了那声鸦鸣。</div><div>然后,回到呼市,去遛狗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同样的鸣叫声。循声望去,在薄暮中看到了鸟飞去的模糊身影。第二天,老公拍回鸟的照片,离得远,还是看不真切。又一天拍回了比较清晰的照片。问了因为拍鸟而成为鸟类专家的同学,他肯定地说:“达乌里寒鸦。”接着在一天傍晚,我又听到叫声。这次飞来一对,我停住看它们。在走的时候,鸦们追着叫,后来干脆对着我大叫,完全是骂呀。同学说:“在育雏。”</div><div>因为在罗布林卡声音的记忆,我第一次认识了达乌里寒鸦,也第一次在呼市看到了达乌里寒鸦。</div><div>想起在郎木寺看到的红嘴鸦、日本的巨型乌鸦,又联想到《冰与火之歌》中传递信息的渡鸦。每天傍晚遛狗,达乌里寒鸦夫妇成了念想。</div><div>鸦,本是吉祥鸟。</div> 园林太大。我们买了游览车票,坐一程,看一个殿以后再坐一程。如果时间允许,还是要拿着图慢慢走着看。<div>下次吧。</div> 临行前在慈渡天台再望布达拉。<div>郑钧在《回到拉萨》里唱到:在雅鲁藏布江把我的心洗净,在雪山之巅把我的魂唤醒。回到拉萨,回到我们阔别已经很久的家。</div><div>《不负如来不负卿》的作者说她把魂丢在了西藏,必须一次次回西藏。</div><div>每一个西藏病患者各有症状。</div><div>我的魂没丢在西藏,似乎也没被唤醒。但是,内心深处的什么机关触动了,一种什么波开始荡漾。</div><div>一个准备打卡拉萨了却几十年心愿就完事的人,开始想着回到拉萨,一次又一次,只要还有能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