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走丙察察进藏,是有原因的。<div>发小娜从第一次进藏,就得了西藏病。隔段时间浑身难受,必须进一次藏才能舒服。已经进了5次西藏,什么青藏、川藏都走过了,心心念念走一趟丙察察。我从甘南游之后,又燃起进藏心火,感觉这副骨架第一次进藏估计也是最后一次进藏,不如干脆打卡拉萨和穿越险途一次搞定。何况从低海拔慢慢走上去,可能比较保险。还有一个更紧迫的原因,据说丙察察要修更高等级公路,7月封路,5年后修好,那就没多大意思了。于是,紧锣密鼓筹划丙察察行程。</div><div>走过丙察察,我最想说的是,谁再拿“过丙察察可以吹一辈子的牛”说事,我唾他一脸。当然,前提是我是坐车的,不是开车的(此处捂嘴笑一会儿)。<div>丙察察指的是219国道从云南丙中洛始,过西藏察隅县察瓦龙乡,到察隅县城这一段,全程270公里,被称为骨灰级自驾公路。一边是险崖下的滚滚怒江,一边是山崖。路在山崖上生生凿出,路面碎石夹杂细细的尘土。基本仅一车宽,遇到会车,得有一车停在稍宽处,另一车缓缓沿悬崖边驶过。而且,一路都在山上盘旋,常常觉得车在往天上开。路面都是搓板,人在车上始终乱抖,且左摇右晃。</div></div> 驶出丙中洛没多久,就到达了西藏界。在此回望云南。<div>小赵说,他独自开来大理的时候,检查站的人提醒他,后面的路没有加油站,也不太容易找到吃饭的地方,加满油,带好吃的。带着我们去拉萨,到丙中洛,又有提醒,加满油,带好吃的。</div> 这两个字凿在山崖上,很有气魄。 网红打卡地:老虎嘴。 回望老虎嘴。 藏东南第一村。<div>在云南境内(除了老姆登),深感景色如此美,建筑如此丑。想来用上钢筋水泥以后,除了灰色还是灰色,只求结实,能遮风雨而已。</div><div>进入西藏,建筑就不一样了。我在甘南就赞赏藏族的审美,确实不一般。</div> 怒江V字峡谷。 远观大流沙。<div>路旁是骑行者的自行车。</div> 山上成片的仙人掌。 被描述得可怕之极的大流沙,其实是冰川融化的产物。一路看到许多小流沙,不过都没有对公路构成威胁。大流沙在网上被传得神乎其神,必须在什么时间过啊,过的时候可能被沙石推到怒江里啊,巴拉巴拉。我们过的时候,看到路两边各有一辆推土机,如果沙石漫路,就及时推开。有老户外在直播里问:“你被流沙推过吗?或者,你看到谁被流沙推过吗?或者,你认识的人被流沙推过吗?”被小飞石砸中的概率有,被流沙推近江里,被流沙掩埋,是故事。 平淡穿越后回看大流沙。 著名的老陈网红饭店,贴满了穿越丙察察的各路英雄的旗帜和徽章。 游甘南时我们的司机师傅小喇的旗帜也在上面。他正反多次穿越丙察察。 山上开始出现大叶杜鹃。 冰川也依次出现。 察瓦龙是察隅县一个乡,短短的一条街,我们居然也找到了一家网红饭店吃饭。<div>第二天,我们去网红打卡地甲应村。</div><div>甲应村在梅里雪山背面。距察瓦龙30公里左右,往返近70 公里,我们颠簸了近8个小时。这回主要是左摇右晃。每一辆车都在跳摇摆舞,坐车的人颠出了新花样。时不时要脚踏车底板,臀部略离开座位,做悬空坐姿科。30几公里,一脚油门的事,这甲应村硬是不露面。我用蒙语和娜说:能贴哈虚了结!娜问什么意思。我告诉她,实在受够了。</div> 甲应村是观赏梅里雪山主峰卡瓦博格的最佳地点,在梅里雪山的背面。游客可以让藏家小伙用摩托载到山脚下。我们没深入进去,只能远远看着卡瓦博格,藏族百姓心目中的神山。 藏民告诉我们,冰川之间的地方是卡瓦博格的仓库。 这边中间的尖峰是他的妹妹,右边露一点尖的是他的儿子。神山是有生命的,也有他的家族。 面对神山,油然而生敬畏。<div>有人在网上说甲应村开始收费。我们刚到的时候,看到桥上有绳子拦着,桥边有很多藏民,以为真的收费。有人言之凿凿说收200,我们觉得完全可以接受。</div><div>一对年轻人过来问我们要不要住,我们说要回察瓦龙。他俩就离开了,走了几步,旁若无人地接吻。在雪山青草的甲应村来得那么自然优美。</div><div>绳子只是拦车,往里走还有很长的路,不让车进以便于你选择骑马或者坐摩托。</div><div>我们选择坐摩托,来回20元。他们可以一直把你载到卡瓦博格山下,估计费用再高些。租藏服20元,娜给了50。因为这多出来的10元,藏民请我们喝青稞酒,我们在神山下舞蹈,男主人弹琴伴奏,女主人在一边歌唱。</div><div>老姆登修路,建星级酒店。甲应村只有七八户人家,估计永远都不会修上山的路吧。</div> 返程我们登上山巅,回望神山,看到了他的全貌。 金光向山顶移动,居然还出现了双彩虹。 山风凛冽,我招呼上了全套冲锋衣,后背依然吹透。但是,颠得七荤八素,冻的手脚发麻,还是觉得值,太值!<div>神山不言,云朵不言,杜鹃不言,任由金色慢慢染遍。</div> 说实话,好多美极了的景致,没来得及拍,或者拍不好,或者就不想拍。看在眼里,进入心里,是实实在在的享受!<div>本想等到金色染上卡瓦博格,可是天色渐暗,下山的路又不好走,只好恋恋离开。</div> 一条金龙耶。 从察瓦龙到察隅发生了两件事,可谓匪夷所思。 在这里怒江和我们告别,流入怒江的让舍曲开始陪伴我们。正是因为第一件事,我们不得不停下来,歪打正着,拍到了清流并入浊流的场景。 我们出车祸了,在丙察察路上。<div>一般,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虽然来自四面八方,相互都很友好。早晨在察瓦龙吃早餐,看到一列威风凛凛的车队过去,每辆车上都插着小旗,是河北牌照。</div><div>我们出发后,很快就超了他们几辆车。然后到了让舍曲桥头。这辆三菱斜横在路上,小赵估计他们有人下车拍照,应该在左边。这车停着,小赵就从右边超。我在小赵后面坐着,看见这车启动,接着向右打轮。刹那间,两车相撞。三菱只是刮了皮,小赵的丰田前杠受损。车队渐渐都上来了,六辆车,十几号人下车围了上来。</div><div>当然是振振有词。三菱的司机黑胖子,副驾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仅哇哇喊,那女人还上前推小赵。小赵三十刚出头,却是老江湖了。表现得相当克制。我和娜也哇哇喊,被十几个人的哇哇淹没。后来报了警,报了保险,分别开路。小赵分析,那个黑胖子没看后面就启动,撞了我们。娜认为他是故意的。我觉得谁神经病在丙察察故意生事,所以同意小赵的看法。到了察隅,小赵把我们送到酒店就去了交警队。回来以后,小赵说交警看了照片,认为确实是三菱不对,但是小赵右侧超车,就怎么说都没理了。只好自认倒霉,走保险就得了。听了这话,我忽然明白,这伙河北佬就是故意的。技术也不错,撞了你,你吃哑巴亏。他车几乎没受损,你的损失也不大,不至于和他较劲。其中一个穿花T恤的,大声嚷嚷他们曾经打了谁一顿云云。那女人推小赵如果小赵还手,估计两个结果。一个是那女人躺在地上撒泼使赖,另一个他们上来群殴小赵。她推的时候,我上前阻拦,娜使劲拉走小赵。原来对河北人的一点儿好感烟消云散。</div>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蹊跷。 这个小村子叫目若村。我们在这儿停下来吃饭。<div>不一会儿来了一辆豫牌照的车,下来四条汉子和一个女人。这女人走进店里来的时候,我不由多看她几眼。走丙察察的人很少她这样的妆容穿扮。单薄的浅色7分裤,同色同样单薄的短袖T恤。不过如果喜欢俏,也不怕冷,一直坐车这么穿也没什么。</div><div>两桌挨的近,小赵听汉子们说要去阿里。然后听女人说,你们到北京我接待云云。然后,一个汉子问女子:“您贵姓?”当时,我的下巴差点儿掉了。就听那女人对老板娘说,汉子们是她的救命恩人。</div><div>哇!什么情况?</div><div>单人骑行遇险?骑行者里有女性,全部户外装备,且个个灰眉土脸。我们只能从头盔后面露出的头发判断。穿这样,妆容这样的,一个没有。</div><div>从别的车上救的?那可太有故事了。</div><div>关键是在后面的旅途里,我们再没见过这辆豫字号的车,以及车上四条河南汉子和他们捡来的美眉。</div><div>在这条路上走打过照面的人,基本都会在其他地方遇到。大流沙遇到的人,在察隅住一个酒店;之前遇到的一对小情侣,在然乌遇到,在察瓦龙遇到的广东人更是和我们互留微信。</div><div>之后,我们一路打趣小赵。看人家,在察瓦龙到察隅这么荒僻的地方随随便便捡美眉,你呢,从察瓦龙拉一只苍蝇到察隅放了,然后从察隅又拉一只到然乌放了。苍蝇倒是蛮欢喜,长途旅行见识新天地。</div><div>且打住。我和娜都在心里森森怀疑,那西天取经路上的白骨精是不是依然阴魂不散啊。</div> 再感受一下丙察察沿路艰辛。路从目若村开始路感觉宽一些了,但是下了雨的路面非常湿滑。我们过了几个垭口,渐渐接近了察隅。 山路上的骑行者。 有人说走丙察察,眼睛和心在天堂,身体在地狱。走最烂的路,观最美的景。 在这清澈湛蓝的水里洗了我们带的果蔬,也是在河水边遇到两个骑行者,其中一个在大流沙滑倒,腿受了伤。小赵送他们几罐红牛,让他们补充一下体力。我们能做的不过如此。 路上,我们经过了无数检查站,因为219 基本就在边境线上。娜说,身份证都快磨破了。过了察隅检查站,我们走下台阶,上了车。车轻快地行驶,我以为只是这一段。没想到,路就此变成了硬路面。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突然告别了颠簸,真有些不适应。我知道,丙察察就到察隅,没想到还没进察隅就走上了坦途。<div>白色丰田此时已是香槟色,靠近后备箱取东西,马上沾光。小赵从交警队出来就去洗车,人家告知,从察瓦龙过来的车多收10元,价格很公道啊。</div><div>所谓“丙察察”到此正式结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