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旧字帖

老原

<p class="ql-block">  整理书房时,从一堆旧书中翻出一本《行书字帖——鲁迅诗歌选》。这字帖1974年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由中国书法家协会原副主席,上海书法家协会主席周慧珺先生书写,订价0.18元。当年我下农村,带了三本书,其中两本字帖,一本《胆巴碑》,再就是这本《行书字帖》。 </p><p class="ql-block"> 我清楚记得,《胆巴碑》是我临走前父亲给我的。那天早上,我已经整理好行装准备出门去火车站,父亲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书柜抽出那本《胆巴碑》让我带上。父亲书法造诣较好,写得一笔好赵字。他对我说,在农村有空练练字,对眼前和以后都有好处。练字一定要习帖,一定要从基础练起,从古人临起。</p> <p class="ql-block">  《行书字帖》不是他给我的,但也记不清哪来的,可以肯定的是我自己没买,售书章盖的是南京新华书店。1974年我还没出过省,南京更不可能去,或许是与同学交换得来的。我喜欢它,就把它放进了挑箱里准备带到农村。父亲在我即将离家的时刻挑了本《胆巴碑》给我,现在想来他很可能是故意为之。父亲做事很细致,如果打算让我带什么,绝对不会临时给我。他也许在我的箱子里看到了这本《行书字贴》,觉得我还没有基础写行书,但又不想打消我习字的念头,才不动声色地为我准备了本楷书字帖。临出门给我,或许是为加深印象,希望我能用这本字帖,在空余时间做点受用的事儿,让无聊的时光在习字的过程悄悄流逝。</p> <p class="ql-block">  在农村两年,我每晚在自制的油灯下临赵字,也经常用钢笔抄写父亲给我的来信。这些对我写字都很有帮助,我的钢笔字很像父亲的。《行书字帖》临得很少,因它是简体本,不像古人的,再是感到自己基础不够,还没达到临写行书的水平,不知不觉就顺从了父亲的意见。由于那两年临过赵字,到现在我对赵字还是情有独钟。每每见到赵字的好帖,我总是毫不犹豫地买下,这就是父亲给我的影响。 </p><p class="ql-block"> 我对书总有种守财奴般的坏习性,用过的书从不轻易丢弃。书也极少借人,说得不好听点,如果有人借了我一点小钱没还,我可能会忘记。但借了我的书没还,哪怕是本小册子我会记得一辈子。这样,我的书房慢慢地也堆起了三、五千册各类图书和杂志。我不是读书人,但喜欢书,喜欢与书有关的东西。业余时间在家,我基本呆在书房里。有时,我不一定读书,总觉得坐在两面书柜中,与书们对视就是一种很好的休息。 </p><p class="ql-block"> 还是说说这本《行书字帖》吧,刚才上网一查,得知这本书当年印了一百多万册,这个印数至今只怕还没有哪本字帖能超越。这在那个没有书读的年代,它无形中影响了很多人。我下乡带的另一本书是杨朔的散文集《茶花赋》,它基本上让我翻烂了,在我那个知青点流传了两年,最后不知所终。可以说,这三本书伴我度过了很多无聊又枯燥的日子,让我养成了对书法和文学的喜好。 </p><p class="ql-block"> 这本旧字帖,我还得收着,伴我到老。它残存着我初入社会的一些记忆,更留有父亲对我的如山厚爱!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