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初进南京城

爱的奉献（顾从林）

随笔：初进南京城

顾从林    江苏响水

        一九七九年九月十七日，这是我到南京农业机械化学校的第二天，一切都那么陌生，同宿舍的同学来自大江南北，大家礼貌性地问个好，赶紧草草地吃了早饭，准备去购买学习和生活必须品。我也和大家一样，吃了早饭就到七号楼去找跟我从响水一起来学校的同乡程同学。我们俩本来不熟悉，就是因为乘坐一辆车，又到同一所学校读书，才互相认识的。刚来不懂，其实学校两边就有南门镇和东门镇，商店里学习用品和生活用品都有，可是，我们还是懵懵懂懂地到学校门口乘公交车到南京城里去买。

　　到底还是十六岁的大男孩，又从来没出过远门，这路车只到中央门车站，我们俩下了车头都晕了，不知道东南西北，更不知道往哪儿去，也不敢乱跑，害怕摸不回去，站在车上的时侯，两个人还互相叮嘱要记住线路和明显标志，可是，下了车全都忘了。不管怎样，我们就沿着车子开来方向的街道上走，保准丢不了。可是，就这样来回走了不知多少趟，就是没找到卖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的商店，又不敢问，害怕人家瞧不起苏北人。

　　两个人走累了，坐在路边息会儿，心想是不是这条街道没有商店，再换一条街道？可是，换了街道要是摸不回来怎么办？算了，还是不换吧，再向街道那头走远些。两个人再往前走啊找啊，到火车站了，不得了，我们怎么到火车站了？已经到中午了，肚子早就饿了，闻着路两边小吃店里飘出的油葱饼的味道，口水都馋下来了，问问价钱，太贵了。又来回找了几家小吃店，两人商量一下，还是每人花一毛钱买碗阳春面吧。

　　吃完饭身上来劲了，又沿着街道走了几个来回，终于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商店，其实我们路过几次了，就是没看到。每人只买了一只磁盆（脸盆）、一只茶瓶（塑料壳的热水瓶）、两只磁钵、一根汤勺、两条毛巾，还有香皂、牙缸、牙刷和牙膏，其余学习用品没买着。两个人提笼怪鼓、累累巴巴地拿着东西准备往回赶，一边走一边找来时的公交车，怎么也找不到，两个人急得头上直冒汗，正好一辆公交车停在我们的脚下，不容分说，先爬上去再说。两个人屁股立起来挤了上去，一问售票员，说我们坐反了，花了我们五分钱一人，还又坐反了，心里怪心疼的。

　　下了车又到马路对面去等车，一辆一辆从我们身边过去，没一辆停下来让我们上车，再一看原来我们没有在公交站台，又累累巴巴跑到站台，太阳已经落山了。售票员问我们到哪里，我们两个都说不上来，还是程同学记得有一个站名，离我们学校不远，叫“泰山新村”（其实公交车就经过我们学校门口，当时我们不知道），到了泰山新村，我们下了车，天已黑了，一看这里有三条路，不知道哪一条通往我们学校，两个人讨论一番，认定就是这条了，于是，又背起行礼慢慢地，一边走一边寻找来时记忆中的明显建筑物和标志，走了四五里路，觉得不对劲，我们早上来时没看到过，没有我们熟悉的建筑物，路对面正好有位养路工，我们就过去问一下，这位养路工说：你们走错了，要回头到泰山新村，再转向西的那条路。

　　我们俩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到了泰山新村大转盘，又不敢走了，害怕再走错了，汲取上次教训，必须问清楚再走。在这来回转悠，等人问路，直到接近晚上十点钟，来了一对男女青年，像是谈恋爱的，我叫程同学去问，他不肯，硬叫我去问，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问了，正巧，他们俩就是我们学校的校工，叫我们跟他们走就行了，我们俩这才松了一口气，灯泡似的跟在他们俩的后面走，直到夜里十一点半才到学校。进了宿舍，看到其他同学睡得正香呢，我没敢惊动他们，只是轻手轻脚脱了衣服，美美地睡到了天亮。后来每每想起这件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让我至今无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