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端午

疏淡波波

<p class="ql-block">题记:小朋友又送来了新鲜的鹅蛋鸭蛋,我满是欢喜。能在端午节煮上几枚农家鹅蛋,就已实现了我对端午节多年藏在心底的期许。关于儿时端午节的情景在记忆里清晰地回放,画面依旧鲜活,快乐!</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无论年纪多大,无论身在何处,我对端午节习俗的记忆几乎都停留在童年的时光里。长大后的端午节就是一种传统的延续,是一种习俗的承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小时候的端午节,我们那里叫它五月节,它是继春节之后最令我们盼望的节日了。不在意它是夏天过,就在意节日里的欢喜与食物。小孩子最在乎玩耍时简单的快乐,当然“吃"也同样被在乎。尤其是七十年代八十年代那缺衣少吃的社会状态,而且我们的村庄又是贫脊闭塞之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五月节最隆重的习俗是关于艾蒿的。节日一到,大江南北,长城内外,艾叶飘香。艾蒿一定要在太阳出升前采摘才能保证药效(小时候的大人们一直这样告戒我们)。所以小伙伴们都起大早(凌晨3点多钟)结伴兴高采烈的去采艾蒿就成为这天第一件快乐的事。之后,奶奶在家把我们成捆的收获圴匀地分成小把,用五彩线系上,再分别挂在主屋和仓房的窗棂上、门框上,就连鸡架、牛棚、猪圈、牛车上也都放上一把把香芬的艾蒿。这天我们要用艾蒿水洗脸,最有意思的是奶奶在我们的耳朵上夹上一两片艾叶,在耳朵里也塞上团好的艾叶,说是防虫防风避邪,一直防到来年的五月节。艾蒿在我们家粉墨登场后,屋子里里艾香弥漫,节日的程序也一一跟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也许是因为这一年一度们艾蒿集会,我对艾蒿的味道百闻不厌,喜欢并深爱。再长大些,干脆与母亲一起将野地的艾蒿挖一些来栽种在园子里的果树下面,它生命力顽强,串根快,翌年,荗密一片。值,一次载种便得到一劳永逸之效。炎炎夏日,点燃一些干艾蒿熏蚊子,效果极佳,于是我认定了艾蒿的治愈功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们陪奶奶摆弄艾蒿的当儿,母亲已经煮好了两盆鸡蛋(一共五六十个),一盆是用清水煮的,一盆是用艾蒿水煮的。五月节的早餐诱人也难忘。除了这两大盆煮蛋之外,韭菜挞鸡蛋、蒸鸡蛋糕、煮鲜奶(当时我家有好几头母牛)、白面饼、韭菜馅儿饺子、白米饭之类的,一顿狼吞虎咽之后,我们每个人的小肚皮都是圆鼓鼓的,撑到不能弯腰。所以说,美食带给人的幸福感最实际也最容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五月节吃鸡蛋的缘由,我不清楚,北方的大部分地区一直沿袭着这个习俗。我想初夏正是母鸡产蛋的丰产期的原因吧?老家的五月节不吃粽子,大人们也不讲节日与屈原的关系,至于赛龙舟的活动更与我们塞北的乡村无关。儿时的老家只过着本地特色的五月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永生难忘的五月节活动是滚鸡蛋磕鸡蛋。这是小孩子的活动。早饭后大约是六七点钟的光景,家家户户的孩子们像被施了魔咒一样,鬼使神差的聚拢到小河西岸的沙坨子,离村子大约1公里的距离,沙坨子有高有低,最高的的十多米,坡度也大。选准最高的地方,十几二十几个孩子不分大小,不分男女,熙熙攘攘笑逐颜开的爬到坨子顶部,有序地一列排开,各自占好有利位置,指挥者(都是用石头剪子布来定夺的)一声“开始!”几十个鸡蛋、鸭蛋、鹅蛋顺着大坡滚滚而下,气氛热烈,场面喧嚣。先到底部的蛋的主人胜出。胜出者的那种胜利感不亚于战场上凯旋而归的将军,显示着威武与自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胜出者有权力组织接下来的磕鸡蛋活动。活动规则:两人一组对抗,胜者继续,用鸡蛋的小头互相磕碰,不分蛋的大小,只要被击碎就是输。每次我都拿艾蒿煮的鸡蛋去比试,自然是必输无疑。(那时候我认为万能的艾蒿煮过的鸡蛋会坚固无比)。虽然输赢只是一个结果,不会损失鸡蛋,但那失败的沮丧却一直埋在心底。后来央求母亲养几只鸭和鹅,但向来都满足我们的母亲,坚定地拒绝了,原因是,鸭鹅随地在院子里拉稀屎,太难打扫。回绝我们的理由对于爱干净的母亲已经相当充分了,我们不再争取。但我与弟弟妹妹三人想在磕蛋活动中取胜的想法就成了童年时期一个大大的遗憾,多年以后才释怀。至使我们手足三人至今对鸭蛋与鹅蛋都有种特殊的喜欢。故每次小朋友送来鸭蛋鹅蛋都是对我那童年遗憾的弥补,我自然是万分感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系五彩线是五月节的另一个主要风俗。这天早上,奶奶把提前组对好的五彩线分别系在我们的脖子上、手腕和脚踝上。据说这样就把风寒感冒等病毒都隔在体外,从而保证不得病,系好的五彩线要在节日之后的第一场雨时才允许剪掉,否则不能防病。这个习俗又为我们的身体健康加固了一道防线,尽管没有丝毫的科学性。但却有了积极的预防作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女儿小时候,在端午这天我一直都为她系上色彩鲜艳的五彩线,期盼她健康成长。现在尽管家里只剩和伴儿,也要在端午节这天系上工艺漂亮的五彩绳,看着它在手腕上晃动,仿佛回到那快乐无忧的童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各种节日都会因地方的特产而增强节日的特色。用香草做香包是我们北方的又一个五月节的习俗,由于气候的因素,端午时节,田野上禾苗初生,小麦青青,韭菜茂盛,艾嵩显眼,只有香草成熟了,母亲将园子里香气扑鼻的香草收割之后,用花色不的花布缝成不同形状的漂亮香包,然后令我们将其悬挂在屋檐上、门上、窗户上,用来防止蚊虫侵袭。还有的女人将香包系在男人的烟袋竿上,我想,这一定是在抵消烟袋上的烟油的浊气的,真是别有用心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 20px;">无论南方北方,国人都喜爱葫芦,并借它的谐音祝福人生,端午节更胜一筹。和心灵手巧的母亲学会了叠纸葫芦的手工,至今仍在受用。在我老家的五月节,只几户人家有在这天挂葫芦的习俗,我家的纸葫芦最好看,于是母亲叠的纸葫芦倍受小伙伴的喜爱,她们就拿了彩纸求母亲帮忙,每每于此,我就成为母亲的好帮手。或者教她们叠法,或直接给她们叠好,叠葫芦时手腕上的五彩线与手中的彩纸如跳动的音符,协奏着五月节们主旋律:幸福安康!那大小不一、五颜六色的纸葫芦在屋子里一挂,满屋生辉,福禄绵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如今,端午节的纸葫芦已漂洋过海,女儿已把这手工带到大洋彼岸,彩色的纸葫芦以它特有的寓意满载了她的乡愁,在那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点缀着,传承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儿时的五月节的美好记忆,如同珍珠一般镶嵌在脑海里。光阴再老,行程再远,它都熠熠发光。其实,每一个传统节日的热闹气氛都是满足孩子的愿望,孩子是主角,大人们是导演兼配角。每一个节日习俗的一脉相承,都是孩子与长辈的通力合作与真情演绎啊!至此,我没法不怀念我的母亲,是她的导与演才使我有传承节日的能力,是她的导与爱才使我有拥抱世界的勇气和力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今年的端午节,我会带着小朋友送来的农家鹅蛋去耄耋之年的公公婆婆家,继续上演端午节的故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