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堂集

红雨

村庄散记（1）

裴堂集

梁宏宇

 

裴堂集是个小集儿。

裴堂集的位置，大致在今天的李寨村和大王村之间，李寨村属平舆县庙湾镇管辖，此李寨叫南李寨，大王村属项城市李寨镇管辖，彼李寨叫北李寨，平舆北部人叫它韩李寨。具体说就在李寨村的北边、大王村的西头，整个裴堂集纵跨南北，两县各占一半。不过小集早已不存在了，现在烧香敬佛的人在原集市李寨一方的原址上新建了三间红砖瓦房，人们一眼就能确定那名声远扬的裴堂集的具体方位。

裴堂不是个村，也不是个镇，它只是一个小集儿。传说，这个小集曾经是方圆百十里最小的集市，小集虽小，却十分繁荣，早上五六点就有人摆摊儿，八九点人蜂拥而至熙熙攘攘，交易十分活跃，但一到上午十点，这小集就集罢了。因为名气大，享誉项城、汝南、临泉、上蔡和西平等广大地区。

区区一个小集，是如何形成的呢？为什么叫裴堂集呢？

据百岁老人张绍礼介绍，清朝时期，裴堂那地方有一座庙，庙名叫明德寺，寺内坐北朝南有三间大殿，东西两侧都是三间小配殿，山门朝南，山门口有把门的石狮子。山门口十几米处有一棵大槐树，槐树以南属南李寨（当时属汝南县），槐树以北属大王庄（现在仍属项城市）。槐树底下有一个油果子摊儿，逢集老早就出摊儿，既是赶集人唯一吃喝的地方，也是裴堂集的中心。

在这个中心的南北各有一个牲口行、一个粮食行，这才是买卖最兴隆的地方意。裴堂集的东边八里是泰阜店集，泰阜店是汝项官道上的大店，集市繁华，但距离裴堂集较远；裴堂集的南边二里是李寨，李寨是一个跑反躲避土匪的砖寨，但寨内没有集市；裴堂的北边是稠密的村庄，也缺少集市；西面二里是马港河，人们西去很不方便。就是这个位置，让裴堂成为集市的风水宝地。两个牲口行，两个粮食行，还有皮货行，有这样的大生意大行市，裴堂集交易十分火爆。

真正以裴堂出名，还是因为一个人。这个人是庙湾镇南边五里裴庄的，姓裴名三。裴三是个单身汉，因为无牵无挂，通过亲戚连亲戚，寺庙主持把他请来为寺庙看家护院。裴三很忠于职责，老主持外出化缘或游玩时，他就是寺院的大总管。白天除了给香客焚香卖符，没事了就到外面的集市上转悠。当地的人见了他，总会跟他打个招呼，喊他裴师傅，他很是享受，眼睛眯着，脸上笑着，嘴里招呼着。外地来的客商不认识他，看他一身主人的神气，也会主动跟他靠近乎，喊他“师傅贵姓，这地方叫什么呀？”裴三就会神气而自豪地说：“俺姓裴，这地方叫裴堂。”本来这地方不叫裴堂，但因为裴三无中生有的介绍，从此，裴堂这个名字便随着商贾小贩的四处行走四处传播，裴堂集便赫赫有名，隔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

寺庙主持圆寂之后，来了一位新和尚，这和尚姓叫运德，个头不高，但肥头大脑长得很富态。他的拿手本领是耍铡，每天早晨念经之后，他都会在院里耍一阵铡刀。那铡刀上下翻滚、左右跳跃，耍到最后，猛然间把铡刀撂倒空中，只见他双足站稳，不怯不惧，等那铡刀口朝下飞速落下来的时候，他用两只手“啪”地抓住铡刀刀刃，然后稳稳地放在地上，而手安然无恙。那惊险程度往往让观者大惊失色，但他却从容镇定地完美落幕。所以，这也为裴堂集增加了说不出的魅力和吸引力。

裴三后来回他老家了。寺庙里只剩下运德一个人，他除了念经卖符，就是耍铡。运德是大王庄人。原来裴三在时，无论在项城还是汝南两边做生意的本地商贩，都会把出货的门板、秫秆箔等放进庙内，下次出摊儿时再用，大家和睦相处，不分彼此。但不知因何，有一天夜里，寺庙燃起熊熊大火，一下把大殿及两厢配殿全部烧毁。从此运德和尚便落俗回家。

庙虽然烧掉了，但直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裴堂集仍依然存在，只不过它变成了露水集，就早晨那一会儿。那棵老槐树成了集的标志，以南属平舆，以北属项城。两边工商税务人员，遇到商贩们就头疼，逢着执法，小贩们就往对过跑。也可能正是这个原因，这个小集才得以存活。上世纪八十年代，人们外出打工做生意，裴堂集因为没有人气，很快就消失了。

 

2021年5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