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厚斋《品墨心语》（四）－－历代名家的趣闻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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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厚斋《品墨心语》（四）

  －－历代名家的趣闻轶事

1. 画鬼易、画狗马难 

   周朝，有位画家到齐王家作客，并为齐王画画。齐王问他：“画什么最难呀?”画家回答说：“狗马最难。”齐王又问那么画什么最容易呢?”画家又回答：“画鬼怪最容易，因为狗马，人人都知道，出门过路都看见，如画得不一模一样就会有人指摘：，所以难呀!至于鬼怪天底下有谁见过，有谁能道其  形、究其真，既然不受具体形象的约束，画自然也容易了。  战国末期的韩非在《韩非子·外储说》中记载了这个故事，最早提出描绘对象的难易问题，说明在二三千年前，人们已认识到了绘画要准确、生动地描绘对象，首先需要熟悉了解 对象的道理。 

2 . 绘妻失妻

   周朝齐王新建一座九重高台，要在上边画一些劝善戒恶 的画。齐国大画家敬君，被齐王调去作画。敬君离家很久，非常思念自己的妻子，就把妻子的像画了下来，以慰相思。这件事被齐王知道，就召见敬君，向他索取画像，一见敬君的妻子十分美貌，便起了坏心，给敬君百万钱，强把他的妻子纳进宫里了，敬君思妻绘妻，却绘妻失妻，足见封建统治者的蛮横霸道。然而这个故事的记载说明了在二三千年以前，中国已有了肖像画的出现，并达到了相当的水平 。 

3. 毛延寿丑画王嫱  

    西汉元帝刘奭好色，强征美女，迫为宫妃。命他的御用画家毛延寿，把宫女们的相貌一个个都画下来，以便选择。很多宫女都想借这个机会，得到皇上的恩宠，以解脱她们在后宫的冷寂，于是纷纷送钱帛财物贿赂毛延寿，希望能把自己的相 貌画得漂亮些。独有王嫱(字昭君),却不愿讨好毛延寿，毛延寿对此十分怀恨，就把原来长得非常漂亮的王嫱，故意画得很 难看。这样，王嫱就始终得不到皇上的召见。后来匈奴向中 国要美女，汉元帝为了和亲，就决定把王嫱送去。王嫱临去时，刘召见，才发现她才貌超群，但已经和匈奴说定，后悔也来不及了。汉元帝非常恼怒，便把毛延寿斩了。王昭君出塞前的这个小小插曲，说明了中国绘画在汉代  已经有象毛延寿这样具有相当写实工夫的画家了。 

4. 足趾画兽

  张衡是东汉时一位才艺高超的科学家、文学家，他不仅精通天文历算，曾创制了世界上最早的“浑天仪”和测地震用的＂地动仪＂，明人还辑有他的文学作品《张河间集》。张衡又擅长绘画，曾传建州浦城县山中的巴兽潭有猛兽＂骇神”,长相是野兽的身子，人的面容，但状貌极为丑陋难看，百鬼见到它都怕。“骇神”经常游出水边卧坐岩石上。有次张衡走到水边去画它，而“骇神”忽然逃回水潭中去再不出来，当  时有人说：此兽因害怕有人去画它，所以不敢出来。张衡得知后立即收起纸笔，拱手站在水潭边，果然兽又出来了，这时  张衡只好偷偷地用脚趾把“骇神”的形状画下来。可见巧者非止于手运思，脚亦应乎心也，另外公输班、秦工人，也有以足画物的传说。 

5. 误笔成蝇

  三国时候，东吴有一位著名的画家叫曹不兴，他所画的人物，所着衣服好似薄薄的紧贴身上，犹如才从水里出来的一 样，所以人们对他的这种画风，称为“曹衣出水”。  一次，曹不兴应命为吴帝孙权画屏风，不慎将一滴墨落到画面上，旁人为他惋惜，只见他不动声色，审时度势灵机一转，  就利用这滴墨迹画了一只苍蝇。屏风画好以后，孙权高兴地去观看，谁知他却把这一只苍蝇当成真的了，还用手去弹它呢!  从“误笔成蝇”联想他的“曹衣出水”，足见曹不兴是一个绘画修养十分全面的画家。  

6. 龙图求雨  

关于曹不兴还有不少传说。有一次他看见一条赤龙，在溪水中夭矫腾跃，他细细观察后，回家凭着记忆把这条赤龙画下来，献给了孙皓。孙皓很喜欢这幅画，把它珍藏了起来。

   事过好几百年，到宋文帝时，有一次好几个月不下雨，人们向天祈祷也无效果，有人就取出曹不兴画的龙图放在水旁，只见天上立刻蓄水成云，下起了倾盆大雨，一连几日，终于消灾解祸。这个带着神话色彩的传说，虽难令人信服，但也可以说明曹不兴画的龙如何生动。也可见群众对画家的神奇之笔，往往寄托着丰富的联想和美好的期望。

7.神情毕肖

    顾恺之是东晋时最有名的大画家，他擅长画人物、神情毕肖。据说他给人家画扇，画了嵇康、阮籍等人，都没有点眼睛，  有人就问其原因，他风趣地说：“怎么可点睛呢?一点眼睛，他们就会说话了。”他画人物，有时好几年都不点眼珠子。其实，他这样长时间不点眼睛，只是为了长期观察体会对象的神情，力求从一个人的眼睛表达出神情个性。他曾说：“手挥五弦易，目送飞鸿难”，＂妙处传神，正在阿堵中”。这正是形神兼备，尤重于传神的说法。

     顾恺之想为殷仲堪画像，而殷仲堪一只眼睛有病，不愿意画。顾恺之对他说：“明府不愿画正是为了眼睛，要是明点眼珠，再用飞白拂一下，如轻云蔽月，岂不很美吗?”，殷仲堪便欣然同意。  顾恺之给裴楷画肖像，颊上加三毫，便觉得神情毕肖。  

8. 瓦棺寺捐资  

  东晋哀帝司马兴宁二年(公元三六四年),京师修建瓦棺寺，寺僧请了豪门贵家来寺中鸣钟打鼓，并请布施捐资。但是这些人的捐资没有一个超过十万的，独有年仅二十几岁的顾恺之提笔写了百万。引起寺僧的疑惑，顾恺之请他们在寺中留出一堵墙面，然后关门一个多月，画了一幅维摩诘像，当最后要画眼睛的时候，他叫寺僧打开寺门让人参观。第一天来观看的人，他要求布施十万，第二天观看的人，要求布施五万，  第三天则任人布施。开门之后，壁画光照一寺，观者蜂拥而至，  一下子便得钱百万。

9. 顾恺之的“痴绝” 

魏晋时代是我国历史上一个动乱时期。封建割据和豪门贵族的专横，统治阶层对民众的剥削与压迫，使得社会矛盾日益尖锐，内外战争不息。在这情况下，很多知识分子彷徨苦闷，逃避现实。他们崇尚玄谈，不问世务，行为放诞，形成一时的社会风气。正如鲁迅先生的文章中所说的，晋朝人就是说话，也要糊糊涂涂才好，有时简直近于发疯。但是在晋朝更有以痴为好的。这就是说，在当时社会情况下，“糊涂”与“痴”变成了一种“时髦”。生活在这个年代里的顾恺之，很自然地也采取了这样的处世态度。据记载，顾恺之曾将一箱最珍贵的画寄存在好友恒玄那里。恒玄偷走了所有的画，将空箱还给了他。顾恺之打开箱子一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得意  地说：“妙画通灵，变化而去，如人之登仙。”，其实，顾恺之何尝不知道画是恒玄偷走的呢。但恒玄在当时是很有权势的人物，惹不得。因此，他就装痴作呆、糊涂过去。其实这个所谓  “痴”,是带有浓厚的时代色彩的，与今天的所谓“痴”不可同日而语。

10. 虚心求进

   戴逵是晋朝名画家，从小喜欢读书画画。十九岁曾在瓦棺寺作画，当时有位王长史对他说：“你不要满足于能画几笔算完事，要努力争取更大的成就。”戴逵听他的话、刻苦学习，中年以后果然画得很精妙。又有一位庾道季批评他的画：“因为世俗习气还没有去掉，所以带有俗气。”戴逵又虚心接受了他的批评。  后来，戴逵雕的菩萨和无量寿佛，很是成功，声名卓著。但他不自满，能虚心听取意见，人家来参观时，自己藏在帐幕中细听，不论人家说好说坏他都记在心中，等人散了，便根据这些意见认真修改，一直到群众提不出意见后才停止。 

    戴逵的画和雕刻能够冠绝当时，这和他的虚心求进，听取群众意见是分不开的。 

11. 画龙点睛 

  南朝梁武帝时，著名画家张僧繇，擅长画龙  一次于金陵安乐寺画白龙四条，却不点睛。人们问他为什么，他说，点睛，龙就要飞跃而去。大家一定要他点，他只好用墨笔去点。  刚点了两条龙，顿时雷电大作，震破墙壁，定睛一看，画已空空，只见两条白龙乘云腾雾上天去了。而两条没有点睛的龙  却仍留在墙壁上。

  又宋人计有功在《唐诗记事》中说：“苏州昆山华严寺，有张僧繇画的龙，每当风雨来临时，便见龙跃，于是张僧繇又画锁，以钉固之。” 

12. 张僧繇画像

  张僧繇，苏州人，是萧梁时期冠冕一代的大画家。当时梁 武帝因为他的儿子都封了王，镇守在各地，想看他们很不方便。因此，每当他想见见儿子的时候，就打发张僧繇坐着车子到各地去画诸王的肖像，带回来给他看。当梁武帝看到这些画像时，就觉得如同见到了自己儿子一样，也就心满意足了。  

宋人米芾在《画史》中记述张僧繇所画的《梁武帝翻经像》  时说：“武帝作居士服，翻唇露齿。”这说明张僧繇毫无忌讳地强调了梁武帝萧衍的面貌特征，作了忠实的描绘，正因为他很善于抓住对象特征，进行艺术概括，所以他的画能使人“对之如面”。 

13. 杨子华与刘杀鬼 

   杨子华、刘杀鬼两人都是南北朝北齐时的大画家。 

杨子华任直阁将军员外散骑常侍，曾在壁上画马。据说，他画的马，夜间人们常能听到马叫声，象是叫人去添水添草。  他还会画龙，人们展画观赏时，顿有云气聚集。因此受到齐世祖的爱重，把他调入宫廷，非有皇帝手诏，不得给外人画画。人称“画圣”  

    另一位画家刘杀鬼，也曾经画斗雀于墙壁上。一天，齐世祖看见了，以为是真的，就用手去挥逐。如同曹不兴“误笔成 蝇”的故事一样，传为美谈。 

 14. 写生，法自然，师造化，在隋朝便有记录。

杨契丹的画本

杨契丹、郑法士与田僧亮都是隋朝有名的宗教画家，在当时被称为“三绝”。相传一次三人同在长安光明寺塔画壁画，郑法士画塔内东、北两壁，田僧亮画塔内西、南壁，杨契丹画塔外四面壁。杨契丹因在塔外，故每次作画总以簟遮蔽。有一次，郑法士偷偷地看了杨契丹的画之后对他说：“你所画的，人家是学不到的，何必遮盖起来呢?说着又要看他的稿本。于是杨契丹引郑法士到宫殿里，指着往来熙熙攘攘的人物、车马说：“这便是我的画本。郑法士听了深感叹服。 

15. 阎立本三看僧繇画

唐代画家阎立本,擅长人物、车马、台阁,尤其精于写真。在当时被人称为“丹青神化”。有一次,他到荆州看张僧繇的画、觉得张僧繇不过是“虚得其名”，可是第二天继续去看时,发现张僧繇毕竟是“近代佳手”，到了第三天他又去仔细看时，他才确实领悟到张僧繇作品的真正妙处，并感慨地说:“名下定无虚士＂，于是他在那里继续停留了十多天，朝夕揣摩,＂坐卧观之”,不忍离去。

16. 阎立本池边写生

有一次,唐太宗和待臣们在春苑池游船。发现一只很美丽的水鸟,唐太宗见了很是喜欢,就叫在座的人赋诗。同时,又召阅立本来写生。旨令ー下,阁外就传呼:“画师一一阎立本,画师一一阎立本。”阎立本这时已官至主爵郎中,听到传唤也得急忙地跑过去。随即蹲在池边,研朱调粉。他有个“老毛病”，画笔爱往嘴里咂，弄得嘴里红一块，白一块。望着人家舒舒服服坐在船上，自己却忙得满头大汗，不禁脸红，又羞又恼认为这是终身的奇耻大辱。回家后，气呼呼地告诫儿子说“吾少读书，文辞也不下于同辈人。现在，知我能画，简直把我看作厕役一般，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学画了。”封建社会中，为宫廷御用的画家们欲争不能，欲罢不得，身不由己，听人遣唤的处境，由此可见。

17. 僧道之争

唐代画家阎立本有一幅生动的人物画杰作，名为《醉道图》。全画共十九人，除了一群侍从和怀抱婴儿的女侍官外尽是一些酒徒。有的昏昏然眯眼垂首;有的是伏地大睡，连身上压着人也不知道;有的以袖掩面，仰身而卧;有的伏地俯首，似欲呕吐，神态极为生动，醉味很浓，人物安排也非常巧妙。殊不知，《醉道图》却是当时社会上僧道之争的产物。

原来，南梁时代张僧繇曾有一幅《醉僧图》传世。到了唐代，长沙僧怀素为它题了一首诗：“人人送酒不曾沽，终日松间系一壶，草圣欲成狂便发，真堪画入醉僧图。”怀素是玄奘的弟子，又是唐代著名的书法家。在他同时代有个以狂草出名的书法家张旭，号称张颠。怀素题这首诗可能是拿醉僧来比喻张旭，本来是开玩笑的。但是当时正是僧道矛盾尖锐的时候，道士们便时常拿这幅《醉僧图》嘲笑和尚。和尚们受不了，于是便“聚镪数十万”，求阎立本画了一幅《醉道图》，以此来反攻道士。

18. 巜萧翼赚兰亭图》

《萧翼赚兰亭图》是阎立本画的一幅人物故事画。它描绘唐太宗李世民千方百计地向民间诈骗晋代大书法家王羲之的《兰亭序》真迹的故事。《兰亭序》王羲之曾经写过好几次，但是写得最好的是他在东晋永和九年(公元三五三年)三月初三写的那一本。所以，中国书法史上有过所谓“《兰亭序》讼”的纠纷。唐太宗最喜欢王羲之写的字。他打听到《兰亭序》真迹藏在浙江会稽名书法家智永的嫡子辨才和尚那里以后，多次去索取。可是辨才始终推说不知真迹下落。唐太宗就派了监察御史萧翼装扮成书生，去和辨才接近。等到两人关系亲密以后，就把带去的王羲之墨迹给辨才看。辨才不知是计，就不以为然地说：“真倒是真的，但不是好的，我有一本真迹倒不差。”萧翼连忙追问：“什么帖?辨才不禁脱口说了一句“《兰亭序》”，萧翼听了故作不信，辨才就从屋梁上取下珍藏多年的《兰亭序》真迹。萧翼就把真迹纳入袖中，同时把唐太宗的“诏书”展示。一个和尚对于皇帝的命令又有什么办法呢?不仅丢了真迹，而且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这幅作品就是描绘这个生动的情节，是历史上一件优秀的作品(现存台湾)。 

唐·
阎立本
《
萧翼赚兰亭
图》局部

19. 《职贡图》

   唐贞观年间，东方外族酋长谢元深到中国来朝贺，因为穿的服装特别，颜师古就上折奏说：“以前周武王时，远处的国家来归服朝贺，周武王都叫人把这些事辑录起来作成《王会篇》。

   现在各国来朝贺，有穿草衣的，有戴鸟羽的，实在可以把他画下来，作为纪念。”唐太宗于是就叫阎立德等去画。阎立德等画家趁外国来宾朝贺时，把那些按序而进和往来回旋的礼节以及鼻饮、头飞等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物状貌，丝亳不差地画了下来，所以李嗣真称他们“大安(立德)、博陵(立本)两人是难兄难弟”。意思是说阎立德、阎立本兄弟两人实在都是大画家，难分高低。那时候阎立德的《职贡图》(又名《王会图》)、《文成公主降番图》，阎立本画的《步辇图》、《异国人物职贡图》等作品，真实而生动地记录了一千三百多年前的一段重要史实，这些作品是汉族与少数民族和睦相处的历史见证。

20. 数月之功与一日之迹

天宝中期，唐明皇玄宗想到四川嘉陵江山水的美丽，便遣吴道子去写生。归来后，玄宗问他嘉陵江的山水怎样?吴道子说：“臣无粉本，并记在心。”于是玄宗就令他在大同殿壁上描绘。由于吴道子在漫游嘉陵江时，将当时所感受的一山一水，一丘一壑，引人入胜的情景深深地印记在心，所以一日之内就将嘉陵江三百余里的山水画在壁上。当时擅长山水的名画家李思训，也受玄宗之命在大同殿画嘉陵江山水，他用了几个月的功夫。玄宗看后称赞说：“李思训数月之功，吴道子一日之迹，皆极其妙。”

吴道子八十七神仙卷（局部）

21. 性形一致

   唐代韦无忝，善画兽类，画马更是有名。据说当时外国献来的狮子，韦无忝看了之后就逼真地画下来，野兽见了都误以为是真狮，畏其威势。人称：韦无忝画四足兽是无不精妙，这是什么道理呢?原来，他对于兽类观察极为细致，有一个“性形一致的观点。意即：无论什么野兽，它的外形特征与它的内在性格，总有相一致的地方。如外形雄壮刚毅性必凶猛，外形温顺柔和的性必驯良，只要细细观察兽类的性格区别，都可以从它们的足距、毛鬣的差别中发现特异之处，从而掌握性形一致而体现于画图中。韦无忝的这个观点，不仅于绘画本身有启示，同时也说明了一个普通的道理，即：研究学习，不仅知其然，而且要知其所以然。

22. 一日三绝

   唐开元中期，大画家吴道子随玄宗皇帝去洛阳，碰到书法名家张旭和善舞剑的将军裴旻。裴旻想赠金请吴道子在天宫寺为他的亡故亲人作壁画，吴道子对裴旻说：“我闻裴将军之名久矣，如能为我舞剑一次，足能抵当所赠，可壮我气，助我挥毫。”于是裴旻脱去孝服，身着素装，驰马舞剑，左旋右转，掷剑入云，高数十丈，剑落时象电光下射，裴旻手执剑鞘承之，剑正插进鞘内。观众数千人无不骇异战栗。吴道子于是解衣执笔，借了舞剑的壮气，在壁上挥毫，落笔如有风生，没多久，便画好了，实为天下之壮观。接着张旭题了一壁字。洛阳的人士看了都说：“一日之中获观三绝。”

23. 王维评画

   唐代大诗人王维，同时又是著名的大画家。

有一次，王维在洛阳城招国坊庾敬修家里，观赏一幅《按乐图》。玩味出神，他告诉旁人说：“这是描写霓裳羽衣曲’的第三叠第一拍。”大家都不相信，便把乐工们请来，演奏这个乐曲，当演奏到第三叠第一拍时，果然乐工们的手和乐器上的方位以及动作姿态，都与壁画上的情况完全符合。众人对此无不赞佩异常.

 24. ＂巨石”飞腾

   人们都以王维的诗为上品，其实王维的画也是十分神妙传说，王维曾给岐王画过一幅“巨石”，笔墨酣畅，非常生动，岐王十分宝爱。每遇闲暇之时，便经常对着这块石头注视，不由地把他引入到深山幽谷的幻境，怡然自乐。一天，忽地风雨齐来，雷电大作，只见一块大石，腾空而去，房子也被冲坏了。岐王赶紧到房中查看，只见画的“巨石”飞腾而去了。到宪宗时代，高丽(朝鲜)遣使臣来中国，说在他们国里的神崇山上，飞来一块奇石，上面有“王维”的字印，知道是中国的东西，故遣使前来奉献。宪宗命群臣将王维的手迹拿来比较，字迹果然分毫不差。宪宗因而下令在各地搜寻王维的画、藏入宫中。

    此虽为传说,可是也出神入化,活灵活现,把王维的画说活了。

王维《江干雪霁图卷》

25. 韩幹画马

   韩幹是唐代杰出的画马名家。少年时期做酒店佣工，有一次,韩幹到王维家去送酒，恰好王维不在家，久等无聊就在地上练习着画些人和马。王维回来发现韩幹很有绘画才能，就鼓励他专门学画,并且在经济上给予帮助。从此韩幹离开了酒店，从画家曹霸学画。经过十多年的刻苦努力，终于成了一个以画马著名的画家。他的名声被唐玄宗听到，将他召入宫内、封为“供奉”。并要他向宫廷内的一位画马名家陈闳学习。但韩幹并没有照着做，唐玄宗问他为什么？他回答道:＂我有我的老师，皇上马厩内的许多马就是我的老师。＂这说明他是一个注重写实的画家。韩幹的作品,我们今天还能看到的,有《牧马图》和《照夜白》两件。

26. 妙画通灵

  韩幹以画马著名,有不少关于他画马的传说。唐建中初的时候,有个人牵着一匹马求兽医治病,这匹马的毛色骨相,是马医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于是,马医笑着对这个人说:“你的这匹马倒很象韩幹画的呢,真马中是没有这种样子的。”正巧这时,韩幹走过这里,看到这匹马,也惊奇地说:＂这真象是我所画的马。”他亲热地上前用手抚弄着这匹马,一会马打前失,把前足伤了。韩幹觉得很奇怪。回到家里查看画稿,果然见他所画的一匹马,脚上有一点墨缺,这才使他领悟到他的画已通神了。

27. 梦寐以求

  唐代画家周昉,以人物画著称,尤其擅画佛像,所以当时对于周防的佛像画,便有着“周家样”的称呼。他画的《水月观音自在菩萨》、大云寺佛殿前的《行道僧》、广福寺佛殿前的《两

神》,都是当时的绝品。他的“水月观音”,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即所谓“妙创水月之体”。

  当然,周昉的绘画造诣如此精深并非轻易取得的。据说他对绘事非常用心,时常为塑造形象而梦怀萦绕,寝食不安。在任宣州长史期间,一次,他为禅室寺画《北方天王,因一时找不到适当的形象,而苦于思索。晚上,忽然梦见一个神采飞扬,生动通真,恰是他梦寐以求的天王形象,不由得高兴至极,破梦而醒,即翻身披衣,将梦中所得画了下来。成功了他的《北方天王》图。

28. 郭女评画

  唐朝有个侍郎叫赵纵,是宰相郭子仪的女婿。有一次,赵纵请当时的名画家韩幹给他画了一幅肖像,大家都说画得好。后来他又请画家周防画一幅,大家认为也画得不错。

  宰相郭子仪把这两幅画都拿去,挂在自已座位的旁边,反复比较揣摩,想在这两幅中评出一个高低。但是看来看去总不能断定。有一天,郭子仪的女儿回娘家去,郭子仪就问她:这画的是谁?”女几答道:“是赵郎。”他又问:“哪幅更象?”女儿说:“都象,可是后画的这幅更好。”“为什么呢?”她说:“头幅只有赵郎的状貌,而后一幅不但外貌象,连他的性格都画出来了。”

29. 虚怀若谷

  唐贞元,德宗李适(音括)修建京师长安的章明寺,将周昉的哥哥周皓召来说:“你弟周善画,我想叫他画章明寺的神像,你特意去向他说一声。”几个月后,德宗正式召周作画,京都的才子和一般百姓,听说周防来作画,都赶到寺院来观看,不下万人。人们边看着周防打草稿,边在一旁议论,有的说这里画得好,有的指出那里有毛病。周则随时根据听到的意见,加以改正。就这样经过一个多月,不再有人指出缺点,画也就完成了,看的人没有一个不佩服他的画技和赞叹他的虚怀若谷态度。

30. 戴嵩画牛

   唐代画牛的著名画家戴嵩和韩滉是师生关系。戴嵩是向韩滉学画的，有“青出于蓝”之喻。戴嵩的成就主要是在于他画牛时能够深入地观察和研究牛的各种神情动态和生活习性。

   但是即使象戴嵩这样重视实际观察的画家,有时不免也发生一些差错。宋代苏轼在题戴嵩的画牛时,曾经引用了一个饶有风趣而发人深思的故事。四川有一位姓杜的处士，喜欢收藏各种书画。戴嵩的一幅《斗牛图》尤其视作收藏至宝。

   有一次他把这幅画放在室外晾晒，恰巧一个牧童走过、看到这幅画不禁拍手大笑。杜处士便带怒气而又好奇地问牧童为何发笑。牧童答:“牛斗的时候,它全身的力气都使在牛角上、牛尾巴是夹在屁股里的。这幅画上的牛尾巴却左右摇晃，岂不是画错了吗?”杜处士这才恍然大悟,不得不连连点头称是。

31. 壁画重现风姿宛然

  唐信宗皇帝到蜀地巡视,起驾回銮之日,蜀民征请他的同意后,写御容于大圣慈寺。于是,随皇上出巡的写貌待诏都作了尝试,只是一个也未能画好。当时蜀地的府主陈太师就推荐了常重胤,他一写而就,内外官属,无不惊叹。于是又命他在中和院的壁上,将随驾的文武大臣、诸司使副共一百多人逐个地写貌。后来,陈太师与监护田军容因抗拒王命,据城不让,他俩的像就给涂抹掉了。三年重围后,城被克,陈太师、田军容作了让步。克城的王师行军司马去朝拜僖宗御容,发现绘壁上百官都在,唯独少了陈、田两人的真容,查明原委后,即令常重胤再给他俩补上。常重胤回报说:“不必再画。”只见他叫人用皂荚水泥刷一番,两位人物的容貌立刻重现出来,风姿宛然。人们都为此惊叹。他说:“我画的壁画,除却屋烂梁摧之外,雨淋水洗,终究不会剥落的。”难怪当时有人称他是张僧繇的后身,也有人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句来赞美他。

32. 重胤画姬妾

  五代时候,前蜀的通王宗裕,生性多疑。早想给他最美丽的姬妾画一幅肖像画,但是又怕画家多看他的姬妾,所以他多年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画家。一天,有人给他推荐常重胤,他对常重胤说:“你不用看很长时间就能够画出来么?”常重胤回答说:“能。”宗裕就把姬妾叫出来,只站了一下,就叫她退回去了。第二天,常重胤把所画的像送去,竟和他姬妾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宗裕十分满意。由此可见古代的画师的锐敏观察能力和捕捉形神、默写状貌的本领。

33. 《地狱变相图》

  唐末的画家左全,擅长画道释人物。当时大圣慈寺及多处寺庙院阁都有他画的观音、金刚、罗汉等许多宣传佛教教义的壁画,非常生动,不仅佛像如此,而且那楼阁、树石、花雀、人物、冠冕、番汉人的不同服饰,都能各得其妙,为人所赞叹。

  有一年,左全受命在多宝塔下仿长安景公寺的《地狱变相图》。这原是唐代大画家吴道子所作的,内容是根据佛教所说,人在生前若有恶孽,死后必将下地狱遭罪受罚。据说吴道子当时画《地狱变相图》,长安的人看了以后,为免死后遭罪都愿立身修善,不敢作恶,连市上屠夫,也数月不敢动刀,竟使

市上买不到猪肉。到前蜀王氏统治时,又重行整妆,但那时已是唯存大体了。

一幅《地狱变相图》能有如此威慑力,足见绘画艺术的表现力与功能。

34. 巧绘张弓图

  唐末五代时候,太原晋王李克用一目失明,却骁勇善射。人们暗中都称他为“独眼龙”。当时,淮南的杨行密因为不清楚他的状貌,就派了一名画工,诈装商人,暗中窥视和描绘李克用的像。不料被李克用的左右察觉捉住了。李克用厉声对画工说:“淮南遣你来画我像,定是能手。现在命你当面作画,倘若不象,阶下就是你的死地。”画工无奈,应声下笔。当时正值炎夏,李克用正在挥扇,画工遂将他的目用扇角遮住,画出一幅《挥扇图》。李克用一看说:“你是有意来奉承我的,不成,重画!”画工再次作笔,又画了一幅李克用射箭的画像,只见他张弓拈箭,睁圆一眼,另一目,作瞄准样子。李克用看罢大喜,认为此像表现了自己的雄武姿态,而不象那幅《挥扇图》,故作无味的奉承,于是,重加赏赐,放他走了。画工巧绘张弓图,把对象有意识地进行取舍整理,乃是作画成功的一个重要经验。

35. 能事不受相促迫

  五代画家曹仲元,为翰林待诏,擅长道释鬼神。起初,他学吴道子的画风,觉得不适应,又开始作描绘极细密的人物画,在色彩上尤为工细,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一次,曹仲元为建业佛寺画上下座壁。由于他十分细致精到,整整八年时间过去,他的画尚未完成。因此,为南唐统治者李氏不满,命另一位画家周文矩去检查一下。周文矩深知曹仲元的功夫非同一般,便回报说:“仲元画的天神帝王本样,非一般功夫所能及,难怪迟迟未能完成。”隔年,曹仲元画成了,李氏看了,果然为之信服,于是加倍恩抚。唐代大诗人杜甫诗云:“十日一水,五日一石,能事不受相促迫。”这是诗人画家思致相合之处,确是理解了艺术创作特殊性的一种解说。

36. 蒲师训补履

  五代后蜀蒲师训,擅长人物、鬼神、番马,曾应命为庙宇画壁画。每每旗仗兵士、鬼神人物、王公车马、礼仪服式,纵横浩瀚,全都画得非常周至,被授翰林待诏。当时,凡前人名手的画,需要修补时,总令他来做,甲寅岁春末,蜀王睡梦中看见一人,破帽旧衣,浓眉大目,方宽的额头,而且跛着一只脚,对蜀王说:“请修理之。”话刚说完,梦醒了。次日一早,便去翻寻他曾见到过的一幅古画,正是梦中所见的神像,神像的左足处绢纸已破。于是,命蒲师训来验证这是唐代吴道子画的者神乃作修画补履,再呈蜀王。后来,蜀王又梦见这个神,对他表示谢意。蜀王恐惧这画有祟,命人将它烧了。

37.双狮辟邪

  蒲延昌是五代后蜀时候的画家,蒲师训的养子,他的画笔力道健,甚得师法,蜀主授予他翰林待诏。

 当时,福感寺礼塔院有一僧在壁上模写展子虔的《狮子图》,蒲延昌见了评论道:这幅画学到了展子虔《狮子图》的模样,而未能学到他的笔迹呵。于是,自己画了一幅《狮子图》献去。其时恰巧有一个叫王昭远的王公,他的妾患病,晚上把蒲延昌的《狮子图》拿去挂在卧室里,妾的疾病顿觉减除大半。王昭远惊疑非常,次日便问蒲延昌,蒲说:“展子虔当时在金陵延祚寺佛殿内作这幅《狮子图》时,就有病人坐在壁下,觉得疾有所除。后来昭明太子患了风寒,御医不能奏效,张僧繇便模写这两只狮子,不事声张,悄悄挂在太子卧室里,这一晚果然病除。所以这幅画得名辟邪,久有神验。

  双狮辟邪的传说,难能信服。但画中狮子的威猛奋迅之状,是可想而知的。

38. 《韩熙载夜宴图》

  顾闳中是五代以人物画著称的画家，尤擅长人物故事画。

  南唐后主李煜统治时期，顾闳中在画院任待诏。北方的后周严重威胁着南唐的安全，李煜十分恐慌。他一方面对后周屈辱求和，另一方面对在南唐做官的北方人百般猜忌，甚至有的人被他用毒药害死。有一个吏部侍郎叫韩熙载，也是北方人，由于战乱逃到江南，同样遭到猜疑。但他出身豪族,熟悉一套维持封建社会的礼法和典章制度，还写得一手好文章，李煜一时未对他下手，韩熙载是个饱经世故的人,深知封建社会中统治集团惯用的一套对付异已分子的办法,故而在生活上采取了疏狂自放、装颠卖傻的态度，好声伎、专夜饮，声传中外以避免周围政敌的注意。李煜虽闻其荒纵,然而对韩熙载在樽俎灯烛、声伎密友间的具体情态终不细知，于是命顾闳中和另一个画家周文矩参加夜宴,暗中窥探和默记韩熙载的种种行为表现，回来后画下来呈给了李煜。果然,画面上的韩熙载,虽在享乐之中,但神情表现却很复杂，流露出一种沉郁寡欢的神态。这幅画就是中国绘画史上著名的《韩熙载夜宴图》。这是一幅应封建统治者之命而作的画，但由于顾闳中细致的观察和卓越的表现能力，使这幅作品在客观上十分生动形象地反映了当时贵族的享乐生活,具有一定的思想深度和现实意义。

39. 黄筌改画

   黄筌是五代的杰出画家。作画从不轻妄下笔，而善于取诸家之长、兼而有之，所以他的画很有众体之妙。

   一次,前蜀主王衍得了一幅《钟馗图》，是吴道子的真迹、他非常高兴。画上的钟馗正捉住一个小鬼，用右手第二指去挖这小鬼的眼睛，画得逼真生动、神气活现。王将这幅画挂在卧室里，每天观赏、赞不绝口。一日，王衍召黄筌去内殿赏画，正在观赏之际，王衍忽异想天开地说,如果钟馗用大拇指去挖小鬼的眼睛,一定更有气魄。并命黄筌按他的意思拿去改画，隔了几日黄筌来献画了，先呈上吴道子的《钟馗图》，画上纹丝未动，接着又呈上他自己画的一幅钟馗图，才是在用大拇指挖小鬼眼睛的。这时黄筌解释道:吴道子画的钟馗,全身的气力和目光，都集中在右手第二指，而我画的钟馗、全身注意力则势必要集中在拇指。这两幅画之间的区别,不是更动一个指头而能解决的。这番道理众人皆服。确实,一件好的艺术品,其各部分总应是相互照应又密切关联着的,它结构严谨,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孤立地看待它的各个部分,妄作裁割,岂不违背了艺术创作的客观规律。

40. 鹤雉混真

  黄筌的山水、人物都很出色,而他的花鸟画造诣尤其精深。

广政甲辰年,淮南与蜀通聘,礼物中有几只活鹤，后蜀主孟昶十分喜欢,就把黄筌召来,命他将鹤画在偏殿的壁上。黄笙发挥写生的技巧,画了“唳天”、“警露”、“啄苔”、“舞风”、“梳翎”、“顾步”等六种鹤的典型神态。那些活的鹤看了竟以为真,去和画中的鹤站在一起,蜀主看了大为惊奇,于是将偏殿取名六鹤殿。其时,当地人都未见过活鹤,传说薛少保画鹤最奇妙,待黄筌画鹤的事情传开后,豪门贵族纷纷竞相将厚礼送予黄筌,请他画鹤图,薛少保的盛名竟因此而衰了

  广政癸丑年间，蜀主又命黄筌在新落成的八卦殿四壁,画些花竹、兔雉。黄筌又施展才智,从七月起画到冬天,把四壁装点得十分多采悦目。正要完工时,“五坊节级”在八卦殿前呈“雄武军”的一只白鹰,看到壁画上的兔雉,也以为是真的,竟飞起来猛扑过去,蜀主孟昶不禁为之叹息不已,称黄筌为“当代奇笔”,并命翰林学士欧阳炯拟写一篇壁画奇异记来记叙这件事。

41. 月下墨竹

  墨竹,是单纯用墨色画的竹子。它虽不施丹青,却潇洒清朗,别有雅趣。

相传我国历史上最早画墨竹的,是五代后唐时候的李夫人。李夫人是前蜀人,从小喜爱书画,后唐唐庄宗谋士郭崇韬讨伐前蜀,将她虏去作了夫人。郭崇韬不乐诗书字画之类的风雅事,因此,李夫人常常郁郁寡欢。一日晚上,李夫人独自赏月,目光游移,见纸窗上竹影婆娑多姿,雅致有趣。于是勾起了她作画的念头,研墨援笔,在窗纸上摹写竹影。白天看那窗纸,竟是别有神韵的一幅墨竹!这个画法逐渐传开,得到了很多人的赞赏。

42. 荆浩写松

  五代大画家荆浩，山水画造诣精深,在当时有唐末第一之称。

为了逃避唐末的战乱,荆浩长期隐居在太行山洪谷,游遍山峦峡谷。一天,荆浩游到神山,无意间走进了一个大岩石的夹缝,不料里边竟是别有一番天地。由于人迹罕到,满地青苔,怪石峭立,云烟迷茫,而古松尤为茂密多姿。荆浩不禁连声叫绝。他天天出入此地,携带纸笔,对古松写生,将那一棵棵盘在溪边的、挂在岩上的松树认真描绘,竟至画了数十本,才认为自己是把这些古松的神态画出来了。天才出于勤奋，荆浩画松是个实例。

43. 护神鹞子

  五代后梁有个画家叫厉归真,号称道士,然而并无道家服饰。看到大小酒馆如见家门,凡问他从何处来？他总是张口抱拳而不说话。梁太祖曾召他来问何以如此,他说:“臣衣单爱酒,以酒御寒,用画偿酒,此外无能。”人们认为他神妙莫测,断定他是个非常之人。

  厉归真能画牛虎竹雀,形态十分生动。有一次,他外出游览,来到南昌一处信果观,便信步而入,到二宫殿时,那里有三尊神像,塑得非常精妙,细细看去,原来是唐玄宗时候塑的,分别是天神、地神和水神,只可惜这些神像,弄得很脏。正在赞叹和惋惜之间,忽见几只鸽子和野雀飞了进来,停在神像上拉屎拉尿,这下厉归真全明白了。他心中十分恼怒,转念一想,就在三尊神像旁的一方空白墙面上,画上一只鹞子,鹞子画得非常凶狠,果然,那些野雀看到鹞子都吓得不敢再飞过来糟蹋神像了。用画上的鹞子来护神,这真是厉归真的一个绝妙的主意,但这毕竟还有赖于他绘画艺术的高超。

44. 张图与跋异

 张图与跋异都是五代时候的画家,两人都善于画佛像。有一次,跋异接受了洛阳广爱寺和尚的聘请,为寺院画壁画。正在打画稿时,走来一人。那人看了一眼跋异的画,就向他行礼说:“久仰大名,特来给你做个助手。”跋异并不接受,还十分傲慢地说:“象我这样的画家,顾恺之、陆探微才配做我的朋友,你哪里就能称得助手?!”那人说:“你不妨把右壁让给我画,画得不好,涂掉便是。”跋异听了就扔了一支炭笔给他。谁知那人根本不用炭笔起稿,拿起画笔,就画出了一个巡海夜叉和三个小鬼,神情非常生动。跋异见了恍然大悟,心想这位定是大名鼎鼎的“张将军”张图了,耳闻目睹,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把左壁也让了出来,请张图作画。

过了一段时候,跋异又受福光寺的聘请,为寺院画大殿护法善神。正待动手,来了一个自称罗汉的人,也想和他比高低。由于有了张图的先例,跋异就让出西壁给李罗汉,同时自己非常聚精会神地作画。这一回,跋异认真创作出了他生平从未有的杰作,李罗汉在一旁看了非常羞惭,竟假说解手,吊死在屋檐下了。

  谦受益,满招损,跋异两次画壁画的故事说明了这样一个道理。从中亦可以看到当时社会中,绘画方面的互相竞争已十分激烈。

45. 钟隐学画

   五代时候南唐有个叫钟隐的青年人十分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花鸟走兽。他在山里盖了一座茅屋,住在那里,细细观察和熟悉动物的生活习性并描绘花卉,渐渐画得了一手好画。但并不满足,当时画飞鸟最有名的郭乾晖,很保守,不轻易传人。为了进一步学习绘画,钟隐改名换姓,到郭乾晖家借寓寄食,甘心听从差遣,在侍候郭乾晖的时候,抓住机会,偷偷观察,细细琢磨,果然很有收益。有一天,钟隐高兴之中忘情地在壁上画了一只鹞子,这一下惊动了郭乾晖,他跑来看后赞叹不止,不由疑虑地问道:你大概就是钟隐吧?钟隐知道再难隐瞒,就说出了他一意学画的苦心,郭乾晖听了很感动,就收他为学生,一心一意把自己的全部本领教给了钟隐。后来,钟隐成了一个很有名望的大画家。

46. 唯画是好

   五代前蜀,有个姓姜的人,自幼喜爱画画,十多岁时,就时常外出晚上不归,父母十分焦虑,每次总在寺庙中发现他在观赏琢磨壁画。年事稍长,该是从事农桑的时候了,但他,孑然一身,只戴上一个竹笠,一身布衣草履,携笔墨四处游走,唯画是好。连父母兄弟都猜不透他每日行迹,摸不准他所思所念。一次,蜀相赵国公昊请他画屏风,问起他的姓名,他回说:“姜姓无名。”赵国公说:“既然无名,何不就叫道隐呢。”从此,他便开始以姜道隐为自己的姓名了。后来,宋王赵廷隐于净象寺创立一个禅院,请姜道隐画几幅山水松石的壁画,宋王带着侍从在一旁看他运笔,可是姜道隐只当不见,头也不回,专心作画。画完之后,宋王赠给他十段缣,他也不受,将这些东西置于堂前,自己竟然拂衣而去了。

47. 应运罗汉

   王齐翰曾在南唐后主李煜处任翰林待诏,他画道释人物多有思致,作山林丘壑又十分幽隐。开宝年末,南唐亡于宋,李煜衔璧请命,他的一个叫李贵的部下在佛寺中获得了王齐翰的罗汉十六轴。一个叫刘元嗣的商人见这画非同一般,即出高价,将这十六轴画买了下来带进了京师。后来,刘元嗣一时钱财周转不过来,就暂时将这些画质押在一所寺院里，说定以后取钱赎回。谁知待取画时,寺院里的和尚却以过限期为藉口,不肯让他赎回。双方争执不下,刘元嗣便向官府去告了,这事终被宋太宗知道,就令人将画索去,展开细看,立刻大加赞赏,于是收下了画,给商人与寺院分别以厚赐。太宗得这十六幅画后,日日观赏,赞不绝口十六日后,正值他即位,欣喜之余,给王齐翰的十六轴罗汉图命名为应运罗汉

48. 当门而立

   董源是五代和宋代一位著名的山水画家,他的人物也画得很好。有一次,南唐中主在碧落宫召见南唐的权臣冯延己进宫议事,冯延己走到宫门口,却一下停住了脚步,看神色,似有什么不便。这番情景,适巧被中主看见了,他也感到奇怪,就差人把他请进去,然后问他看见了什么故而不肯进来。冯延己说,他刚走到门口猛一抬头,见一个着青红锦袍的宫娥当门而立,不禁犹豫了一下,可细细一看,才知门口是立着一个八尺琉璃屏,那上面画的是古代美人夷光的肖像,是当代大画家董源的杰作。听了这话,中主也不禁笑了起来,大家都为董源绘画的高明而由衷地赞叹。

董源《龙宿郊民图》

49. 武宗元写天帝

   宋朝有一位画家武宗元,身为文臣,尤其喜欢画画,他的道释人物,传说具有曹不兴、吴道子的妙处,很为人称道。当时,为玉清昭应宫的殿堂画壁画时,曾召募了三千名流,进行挑选,选中了一百多人,而其中,武宗元为冠。一次,武宗元应命为上清宫画三十六天帝图。其中的赤明和阳天帝,他是以宋太宗的御容为参考来模写的,虽未曾见其人,却将其形象、气质捉摸得恰如其分,表现得维妙维肖。不久,真宗来到上清宫,抬头一见,宛如先帝再世,不由地连声惊叹道:真是先帝呵!立即命左右焚起香来,连连叩拜,之后又在天帝像前伫立良久,不住地赞叹武宗元绘画技法的精妙。

50. 文同画竹

  宋代有一位画家叫文同,他画的墨竹,在历代的绘画著录中,都受到较高的评价。但文同起先画竹,自己并不怎么当一回事。是凭着自己激情饱满,不能自已时,便愤笔挥洒,画完之后,任凭旁人将这些画夺持而去,自己毫不在意。可是后来,他画的墨竹越来越被人赞赏,求画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文同感到难于应付,十分厌烦,有一次,他竟恼恨地将别人送来请他作画的绢掷地,还说:“我要把这些东西做袜子穿!”后来,他的好友苏东坡到彭城(即今徐州附近的铜山)任官,每当有人请文同画墨竹时,他就推说道:“我们画墨竹一派画得最好的,是在彭城的苏东坡,你们不如到他那里去求画吧!”同时,他在写给苏东坡的信中戏言道:“对不起,现在做袜子的材料都要到你那里去了”

51. 胸有成竹

  胸有成竹,是现在人们皆知的一个成语,用来形容预先心中有数的工作方法,其实,这个成语最原本的意义,还不尽于此。

  宋朝的大画家文同不仅喜欢画墨竹,平时生活中,对竹子也特别有感情。在他住的地方,广栽竹木,居室,则命名为“墨君堂”、竹坞”、“霜筠亭”等等。在他的诗文之中,颂竹、咏竹的也不少。他把竹林作为自己的朝夕游赏之地,深入观察,钻研竹子的神态和特性,因此他的墨竹,具有很高的成就。在实践的基础上,文同在一段论画竹的文字中,发表了这样的见解:他以为,竹子从开始萌生的那一寸起,直至高达十余寻,始终是一个完整的整体。而我们画竹,若不是成竹在胸,一气呵成,而是一节节地描,一叶叶地添,分割地刻板地对待,怎能有生动的竹子呢?所以画竹应心中先有竹的形象,反复酝酿,直至所构思的内容,已经形象非常具体,仿佛已在绢纸上看到才落笔摹写,一挥而就,把心中的形象追写下来。

    可见,胸有成竹的最早意义,还要求对客观规律有全面深刻的了解。

52. 朱竹

  宋代的苏轼是我国历史上诗、书、画都十分出色的一位大家。更擅长画墨竹。

   有一次,不少画家在画院里兴致很高,纵横挥洒,画了不少幅墨竹。这时,苏轼出人意外地提起公案上圈点文章的朱笔,十分自在地画一支朱竹,引得左右画家都惊奇地停下笔来。有人忍不住地问:“世间哪有朱色竹?”可是苏轼笑着反问道:“世间又哪有墨色竹呢?”说得周围画家们一时无言以对。·既有墨竹,朱竹又何尝不可!苏轼画朱竹的故事,很可以说明苏轼本人的豪逸性格特点，艺术创作上的不拘一格、勇于创新和敢于突破的精神。

53. 仰手画被

  宋代大画家李公麟,善于画人物、鞍马、山水等,题材范围极其广泛,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画家。他虽居京师,却十年不游权贵门,空闲时,乘兴与好友数人一同载酒出城,访园林名迹,所以所画皆胸中所蕴。晚年,李公麟病倒在床上,右手因患风湿痛也麻痹了。他躺在床上呻吟之余,仍用左手不住地在被子上点点划划,做着舞笔落墨的样子。家里人见了看不过去,不禁要劝阻他,可是李公麟无可奈何地笑笑说:“这在我早已是习惯了,我不知不觉就会这样动起来的呵。”疾病稍有好转就作画不辍,他还不无感慨地说:“我作画犹如诗人赋诗,是吟咏情性、抒发胸怀而已,可是世人往往为供玩好而求画。＂以后他在作画时，时常在其中包含这层意思以劝戒别人。

54《贤己图》

  有一天,李公麟和他的好朋友黄山谷、秦少游等在一起看画。黄山谷拿出李公麟的一幅《贤已图》,大家看了都十分赞称。《贤已图》画的是六、七个人正在掷骰子,只见画上的盆子里,五个骰子都已停住,只有一个还在旋转，周围的人中有一人俯身向盆、大声嚷嚷着,其他人似乎都闻声变色而立了起来，各种人物在决定胜负的一刹那间的紧张神态、都被李公麟维妙维肖地画了出来，非常生动逼真。正在交口称赞之际,苏东坡从外面进来,听得大家的议论,也细细看起画来,他对李公麟说:“你这样的天下名手,画的人为什么非说福建方言不可呢?”众人听了这话,一时都不明究竟,苏东坡解释说:“各种方言,说六时都是合着口的,只有福建方言说六时张着口,你这幅画中,其他五个骰子都出了六,一个未定,而俯身叫嚷的人,能使他人吃惊而起立，那么他叫的也一定是六了，既然张着口,岂不是说的福建方言吗?!”听了这一席语,众人不禁笑了起来。

55. 挂壁金带

  梁楷是宋代一位有名的画家,在我国绘画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他善于画道释人物、山水、鬼神。梁楷飘逸潇洒,自号梁风子,每天喝酒作画自乐。传世的画多是逸笔草草,画如其人。嘉泰年间,梁楷被任命为画院待诏,按惯例赐金带,可是梁楷对此并不在意,将朝廷赐的金带往壁上一挂,便拂袖飘然而去。当时被传为美谈。

    梁楷的画,风神俊逸,笔意萧爽,后人称之为减笔画。有＂画法始从梁楷变＂一说。尤其在中国的人物肖像绘画中，寥寥数笔、精神迥出，是需要很高的艺术造诣、才能成功的。

56. 求砚和弃砚

  米芾是宋代一位大画家,他对于砚石,很有研究,并且非常珍爱。有一次,宋徽宗赵佶听说米䒥字写得很好,就把他召去,命他在御屏上书写《周言篇》。一时间,只见米芾落笔如云、龙蛇飞动，赵佶看了、十分喜欢。米芾见赵佶兴致正好,写完后就趁势请求道:“这砚石已被臣濡染,陛下不能再用,请赏给臣吧。” 赵佶笑笑、点头应允了。米芾高兴得拿起砚石就揣进袍袖里,也不管墨汁溅了一身,惹得赵佶不由大笑起来。

又一次,米芾得了一块很好的砚石,他向好友曾祖夸耀,说是世间少有的珍物,曾祖说:“米公虽然博识,但这东西究竟是真品还是赝品还不敢相信。”米芾听了,便叫人拿来给曾祖过目。曾祖熟知米芾有一个非常爱清洁的习惯,马上洗手做好准备,米带见了很高兴。曾祖把砚石捧在手中,转来覆去,赞口不绝,又说:“不知发墨如何?”米芾忙叫左右取水来试,谁知曾祖看得兴致正浓,一时忘情,未等水来就用一点唾沫在试砚,米芾见状,立即变了脸色,斥责道:“你为何先前十分恭敬,现在这般放肆?这砚石已被沾污不能再用、你拿去吧。”曾祖方才醒悟、后悔不及，但他以为米芾一时气恼、说说而已的，可是之后再怎么给他也不肯要了。

  米芾对砚石一求一弃,使我们对古代画家爱重画具的情况,可以略知一二。

57. 米芾爱画

  古代有许多大画家,本人也就是大收藏家,他们收藏了很多书画名迹,宋代的米芾就是这样的。他对于古书名画,只要知道哪里有,就不惜耗尽巨金,千方百计收购收藏,如不能到手,简直要抱恨终身了。

  有一次,米芾在真州,得知当时的一位大画家蔡攸正在一条船上，就立即赶去求画。蔡攸很感突然，面上微露难色,一时没有应允，谁知米芾竟说，你若不肯答应、我不如投江死了，说着,一边攀着船舷,一边大声呼叫,似乎真要堕下去,蔡攸见了这个情景,没法推却,只好画了一幅给他。

  又一次,米芾向别人借了一幅唐代戴嵩的《牛图》,自己悄悄临了一幅,把真品收藏起来,摹本还给人家。由于他临摹极象,时常能瞒过世人，所以这在他也不是第一回了。可是这次借他牛图的却是一个内行，他一眼看穿、定要米归还真品，米芾还想掩盖，那人说:我那张画上，牛眼睛里还有牧童的影子呢！你现在还我这张上的却没有。米芾知再难狡赖,只得满面羞惭地将真品还给了画的主人。米芾酷爱书画确是非同一般，而在他身上、同时也存在着某些封建文人十分狡狯多诈的一面。

58.孔雀升墩

宋徽宗赵佶,是我国古代一名著名的皇帝画家。他特别喜欢书画,总是不理朝政,和画院里的画家们在一起画画度日。

有一年,宣和殿前的荔枝树果实累累,一只孔雀展开翅膀正要飞上藤墩,这美丽的景象叫赵佶和一些画家看见了,赵佶就命画家们把这一霎间的情景画出来。不多时,画都成了,赵佶一一过目。只见画面上,孔雀与荔枝都画得极生动富丽,美不可言。谁知赵佶却说:画是好的,可惜都画错了。画家们惊愕得不知究竟。赵佶便说:孔雀升墩时,先举左足,而你们画中的孔雀,却都是先举右足的,怎能说是对的呢?画家们听了都为之惊服。

又一年春天,新建的龙德宫落成了，赵让画家们都去画宫里的屏壁。画家们都十分用心,拿出全副本领作画,只是赵佶看了并不说好。 偶然间,他看到一幅月季,喜欢起来,问左右这是谁画的,回答说是一个少年新画家,赵佶听了更是加重了赏赐。当时,画家们对此十分不解。事过之后,一个近侍瞅个机会问起赵佶、才知道究竟。原来,月季花月月开,可是春、夏、秋、冬,清晨、正午、黄昏的不同时候,它的花瓣、花蕊、花叶的形态与色彩都有变化,不细致观察是绝对画不好月季的。这位少年新秀画的月季,正是春季正午时分的状态,所以应该奖励。

赵佶注意观察,严格要求画家,这些事情,对于帮助我们认识赵佶的书画和理解当时的画风,都是有一定意义的。

59. 嫩绿枝头红一点

宋徽宗趙佶在宋代画院里考试画家,常常用出题作画的方式,取一句诗句为题要画家作画。如＂嫩绿枝头红一点＂如何表现“嫩绿枝头红一点，恼人春色不须多”的境界？

中规中矩的答案如下图，但诗意要求“春色不须多”，红花绿叶这样的表达春意太多太滥了。

　　来看看满分答案：绿树丛中一亭阁，一仕女倚栏而立，樱桃小红唇在一片绿色中，显得醒目，人物象形明艳照人。

　又如考题＂深山藏古寺＂

这个题目好刁钻！画中的古寺要“藏”起来，而且还要让人觉得它是存在的。有的在山腰间画座古庙，半遮半露，总算有“藏”的意思。

　有些只能让古寺露出小角，也算是“藏”了起来。

　 但满分答案是，崇山峻岭之中有一个和尚在挑水。

60. 竹锁桥边卖酒家

宋政和徽宗时期的画院召试画家,一般都出唐人的诗句,有一次,出的题为“竹锁桥边卖酒家”,大家都画得十分认真。画家们既画了成片的竹林,又画了卖酒的小客店,尤其是酒家,画得很细致真实。可是,这些画都没获好评。有一个叫李唐的画家,他的画面十分特别,仅画了一座小小的木桥,桥边竹林外,挑出了一个酒招子,上面写一个“酒”字,却不见酒馆本身。这幅画立即被公认为是最好的。

试想,这样处理,岂不十分形象地道出了酒家隐与竹林中的事实,把“竹锁桥边卖酒家”的“锁”字画出来了,在画意上亦含蓄而有回味。李唐的画,说明了艺术创作中藏与露的关系:采用直线的、平均的、不分主次的方法描绘出对象,唯恐别人不理解,结果则是一览无余,淡而乏味，反之，藏巧于拙、却能在不尽中显示无穷,使意境更深邃。

李唐的山水画

61.踏花归去马蹄香

宋代画院考试轶闻:有一次，面对“踏花归去马蹄香”的试题,许多人都画出了这样的画面,在归马的去路上,落满了一路香花。可是有一位聪明的画家却作了这样的再创造:他画上的马蹄前后并不见香花,只有弯弯数笔画下的几只蝴蝶,正在追逐翻舞,相比之下,显然是后一幅更生动、真实,巧妙地点了题,犹有余香。

花香是抽象的,如果简单地用花来表现,未免平庸,就事论事。而蝴蝶的追逐翻舞,恰是找到了生动的绘画语言,把“香”表现出来了。可见,准确的绘画语言就如作画时的画龙点睛,具有十分关键的意义。

62. 野水无人渡  孤舟尽日横

  有一次,宋画院考试画家,出了一个题是: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怎么把这两句诗中所描述的意境在画面上确切表现呢?

有人想,那应该是一个荒僻无人的郊野,因此画了一只小船停泊在岸边,船舷上站着一只鹭鸶,有的在船篷上画一只乌鸦,以示“无人渡”的“孤舟”“尽日横”了。

　 唯有一个画家的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船夫,但他倦伏在船尾已经睡着了,身边还放着一管竹笛,似乎那船夫闲得吹吹笛子,打打瞌睡,实在是无人请他摆渡。相比之下,后一幅更是将“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的意境确切真实地表现出来了。

巜蝴蝶梦中家万里》

以为北宋的画家个个都是“风花雪月”，纯粹的文艺范那就错了。

北宋画院曾有＂蝴蝶梦中家万里，子规枝上月三更”这一考题，在众多画作中，满分答案很有先见之明。诗句出现“蝴蝶”、“子规（杜鹃）”、“树枝”、“明月”，表达了游子孤眠异乡的空虚寥落心情。

夺魁者王道亨画苏武牧羊假寐，梦回故乡的情景。苏武在异国的冰天雪地中，正在打瞌睡，睡梦中是千万里远的家乡，一幅清冷、凄凉、愁惨的气氛，令人触目伤怀。

　 这幅画好像也预言了徽宗本人的命运。公元1126年，金兵攻破汴京，将徽、钦二帝押送北方，汴京被洗劫一空，北宋灭亡，史称“靖康之耻”。被囚禁期间，宋徽宗受尽精神折磨，写下了许多晦恨、哀怨，凄凉的诗句，“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山南无雁飞”，这一句算是真正体会这幅图的真正境界了。

  作为一名艺术家，他绝对是当时最优秀。他的花鸟草木堪称当时的一绝。

宋徽宗《柳鸦芦雁图》（局部），纵34厘米、横223.2 厘米，现藏上海博物馆。

特别是他创造的“瘦金体”，在中国书法发展历史中更有独特的地位。谁也不能否认他在艺术的惊人成就与才华。

宋徽宗《秾芳诗帖》（局部），纵27.2厘米、横265.9厘米，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但宋徽宗赵佶作为一国之主，身负重任，却不务正业，醉心艺术。于个人，他堪称艺术家，对北宋及中国绘画发展，功不可没。于国家，昏庸无能，祸国殃民。

宋徽宗《梅花绣眼图》

一个天才的艺术家“别无选择”地去当皇帝，造就了宋徽宗个人与宋朝的双重悲剧。

63. 映壁作画

   宋迪是宋朝时候的一位画家。他的山水画尤为出色,春、夏、秋、冬,晨、午、暮、夜,晴、雨、雪、月、烟、岚,十分丰富。每每从自然现象中吸取真实物象,览物得志,体会运用,写物创意,运思高妙。他主张作画首先在神领意造,默以神会,即先有领悟,才有活笔,其画也能有天趣。传说他的一个朋友向他请教画画的方法,宋迪告诉他说:作画时,可以用绢挂在破墙上,渐渐地,你会感觉墙上那些残缺破损,高低不平,涌现在绢面上,变幻为山水的形象,你就赶紧以此为基础,发挥想象,将高处画成山,低处画成水,坑眼成为山谷,缺落当作山涧,随后再补上草、木、人、禽,便成功一幅完整的画了。

宋迪的这个画诀,看似荒谬,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他以某些形象为基础,唤起人们头脑中丰富的联想,其实这也是头脑中日常的生活积累,具有一定的客观基础。所以,艺术创作离不开生活和丰富的联想。

64.击鼓望云

    宋画家翟院深,从小喜欢画画,少年时,曾在家乡的乐队中打鼓当乐工。有一天,郡太守宴会,乐队在一边奏乐助兴。这时,天空缓缓地飘过一片浮云,舒卷变化,一会儿象山峰,一会儿象悬崖绝壁,吸引了翟院深。看得入神,竟把鼓点打乱了,整个乐队无法演奏下去。乐工们与翟院深争吵起来，太守闻声赶紧来查问,翟院深见无法再隐瞒,才老实说出了自己自幼喜爱画画,刚才看到多变的云彩,确以为看到了山水画的好范本,才把鼓点打乱了。太守听了,认为他情有可原,便不再追究。后来,翟院深学李成的画,到了可以乱真的地步。

65. 龙水图

     宋朝的董羽,特别擅长于画鱼龙海水,他的画每每惊雷闪电,怒涛汹涌,鱼龙起伏,甚是壮观。

  一次,董羽应命在端拱楼的四壁,画一幅龙水图。于是精心竭力,构思设色,整整化了半年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这幅大画。宋太宗携同嫔妃和皇太子一起来登楼观画。谁知皇太子还十分年幼无知,他看到四壁都是惊涛骇浪,又看到龙张牙舞爪的姿态,吓得大声地哭叫起来。这一哭非同小可,太宗立即下令,叫人把这幅龙水图全部涂抹掉了。为了这件事,董羽十分不乐,抑郁而死。

66. 萧照从师

  宋朝有一位爱国的画家叫萧照,是一个很有民族气节的义士。靖康中,河北一带被金人占领,萧照就在河北率领着义民在太行山一带安营为“盗”打击金兵。

 一天,名画家李唐路过当地,被哨兵扣住了,再三盘问,可是除了画画的用具之外一无所有。事情传到萧照耳里,他便仔细查问,原来正是仰慕已久大名鼎鼎的李唐,于是马上拜李唐为师,随同李唐一同渡江往南,从他学画。后来,萧照也被补入南宋画院任待诏,成了一位善于画山水、人物、异松、怪石的画家,萧照的画,如《高宗瑞应图》人们认为表现了爱国主义精神和收复中原、驱逐金人的思想,这是与画家的身世经历和思想状况分不开的。

67《民图》

  郑侠是宋代画家。有一年,整整八个月未下一场透雨,干成灾,田地龟裂,庄稼枯萎,颗粒无收。百姓饥荒难以生存下去。其时,正值王安石实行变法,而变法在实际上还未及迅速改变这种状况。而统治者不顾人民死活,捐税繁重,所以哀鸿遍野,百姓扶老携幼四处流亡。郑侠画《流民图》就是当时现实的写照。画面上的人,衣衫褴,可是为了交纳捐税,不得不拆了破屋,用瓦片来纳税。画得非常生动逼真。可是画成之后,他无法上疏,情急之中,郑侠把这卷《流民图》谎称为“秘急”,地方官不得不派人飞马送给皇上。皇上看了《流民图》,即对正在实行中的变法产生怀疑。虽然,他的作品,包括那幅《流民图》,都没有流传下来。可是传说后人还是给他立了一座碑坊,叫郑公坊,以示纪念。

68. 倚背作画

  宋代有一位画家叫龚开,曾在宋朝为官,宋亡后,因拒绝在元朝做官,以至家境十分贫寒,穷困到连一张作画的桌子都没有。可是,龚开酷爱画画,而且非常刻苦用功。为了画画,他就叫自己的儿子龚浚俯伏在床沿上,他伏在儿子的脊背上,以代桌子作画。由于他的长期努力,后来在诗、书、画方面都有了突出的成绩。尤其在绘画上,对于画墨鬼、钟馗和瘦马特别擅长。龚开有一幅《唐马图》,更是受到称赞的佳作。其实,如龚开一类刻苦发愤的事例,在我们民族的历史上是不少见的,困难的条件,往往更能激发一个人的奋发精神,取得很大的成功。

69. 吴镇应妻

   元代画家吴镇和另一个画家盛懋比邻而居。当时,盛懋已很有名气,四面八方来求画的人很多,受到不少金银财礼。而吴镇的家门口却是冷冷落落。他的妻子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懊丧,埋怨吴镇为什么画得不比人家好。吴镇却毫不在乎十分自信地对妻子说:“你不要光顾眼前,过二十年后再看肯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吴镇对自己的绘画创作,有自己的认识,不随波逐流,能独树一帜,并且非常刻苦努力。果然到了晚年,绘画水平远远高出了盛懋,成为元代四大画家之一,而盛懋的画,重工巧,吴镇则气韵苍茫,笔墨生动,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

70 . 不作王门画师

   倪云林是元代四大名画家之一。他十分清高,力避权贵。王门子弟张士信听说倪云林的画很好,就差人拿画绢请他画画,同时送去很多金钱作为“润笔”。倪云林见了这些,非常恼怒地说:“我不能做王门的画师!”说着把绢撕破,又把钱退回。张士信听了差人回报,当时不便发作,可是记恨在心。之后有一天,张士信与友人在太湖上荡船,忽闻一股奇香不知从何处来,就叫人去寻找,原来是从倪云林坐的一条小船上飘来的。张士信竟想杀他以解前恨,经周围的人劝解才作罢,可是,倪云林还是遭到一顿毒打,但他始终不发一声。事后,有人问倪云林为什么既不争辩也不呻吟,倪云林说:一开口就俗了呵!

71. 系瓶游湖

元代四大名画家中的黄公望,是一位杰出的山水画大师，年轻时同情人民的痛苦,看到朝廷的腐败,力图与之抗争,最后遭到监禁,于是,他弃官为民,在常熟一带过着隐逸的生活，在那一带的山区,每当有明月的夜晚,他常常独自驾着小船在湖中沿山而行。山尽抵湖桥,他在船尾用长绳系上酒瓶,驾舟返回,抵岸之后,牵动长绳,见绳断,瓶已落入湖中,就拍掌大笑,笑声震动山谷,在月夜中发出声声回响。有时,他又独自坐在湖桥上,一边赏月,一边饮酒吟诗。喝完了酒,便把酒瓶掷入水中。传说后来桥底下的酒瓶堆积起来,人们用船去挖,竟装满了一船。从这些传说看来,好象他过的是十分狂放的生活。其实黄公望遨游湖山,处身大自然之中,千百回地观察体会,正是为了要“得于心,而形于画”。

72《富春山居图》

元代画家黄公望在他将近八十岁时作了一幅画,叫《富春山居图》,这幅长卷高一尺余,长二丈多,画面是很费经营的,峰峦坡石,林木村落,平坡亭台,渔舟小桥和飞泉茂林,内容十分丰富,章法笔墨更是精巧得体,令人惊叹。据说黄公望为画这幅画曾化了七年的功夫。这幅画历来辗转于许多大收藏家之手,清代传到吴洪裕手中。他生平最珍爱两件书画,一件是《智永法师千字文真迹》,另一件就是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在吴洪裕临终时,竟嘱咐家人当着他的面,将这两件书画焚烧,表示被他带走。前一天,焚千字文真迹,眼看这卷名书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第二天一早,要焚《富春山居图》了。家人只好照办,可是刚烧了一小段时,吴洪裕的目光已经乱了,他的儿子吴子文在旁见到此种情景,不忍再焚烧下去,急忙从火中抢救出画来,这时,《富春山居图》已被烧断,成了前后两段。又经过多少年的辗转流传,前后段分散了。前一段曾在上海博物馆展出,观众深为赞叹,现为浙江省博物馆收藏。后一段,现在台湾。

73. 羌笛吹它不下来

王冕是元代一位擅长梅花、竹石的画家,以画墨梅而闻名,因此享有“墨王”的美称。他出生在一个破落的地主家庭,家境颇为贫困,但他自幼好学,牧牛时也学着画画,到中年时已画得一手好画。随着他的画誉增长,一些地主官僚士大夫也都争来走访,以缣素求画的人很多,据说一时缣素堆积得如小山那样高,而王冕援笔挥写,千花万蕊顷刻而成。

有一段时期,王冕住在北京,十分受人拥戴,时常被人们争相推举着当众作画。一天,他即席画了一幅梅花,并题诗道:“冰花个个圆如玉,羌笛吹它不下来。”在座的人看了这张梅图,一个个都缩首咋舌,不敢作声。原来,王冕用这句诗暗示了他不愿为外族统治者作画的心意,表示了自己对民族对祖国热爱的思想感情。果然,这幅画触怒了元朝统治者,过不多久,他们就枉加罪名,要逮捕他,而王冕却已悄悄地逃回了南方。

74. 听箫送图

明代初年有个杰出的艺术家王绂，书画兼擅,山水竹石尤为精到,可他不肯随便为人作画,尤其是他看不中意的人即使送他金钱财帛,也不肯画一笔。他认为一个人要保持高尚的人格，书画虽然是小事,但也不能贬损自己的人格。但是每当遇到知己，则往往会主动将画赠送。

王绂在京师的时候,一天晚上明月皎皎,忽听得一阵阵悠扬的箫声随风传来、颇为动听。王不由画兴大发,即刻挥毫,作了一幅竹图,意犹未尽,第二天一早携画出门,决意要访问这个吹箫的风雅人,与其结交为友。出门不远,王找到了吹箫人,即以画相送,那人见了画大喜,取出一床很昂贵的红氍毹送给王绂,同时请王绂再画一幅送他以凑成一对。王绂方才发现这个吹箫者乃是一个大商人,不由大怒,说:“我因为听了箫声,所以画幅竹子送你作箫材,想不到你是如此庸俗不堪,实在不配要我的画。”说完把画要了回来,当面撕掉,将礼物全部退还给了商人。

王绂山水画

75. 画像寻挑夫

被人誉为“明画第一流”的戴进,山水、花鸟、人物、鬼神均画得很好,为人写真尤为神妙。

有一次他到金陵去,因为带的行李太多,就找了个挑夫,当时没有问他姓名。谁知,他和挑夫竟被人群挤散了,遍寻各处、也不见踪影,无可奈何之中,他向酒家借了纸、笔,凭着记忆把那个挑夫的容貌画了下来,然后手执画幅到挑夫们聚集的地方去查询,那些挑夫根据画像终于找到了那个挑夫的家,并取回行李。

76. 因画获罪

明宣德年间,宣宗皇帝很喜欢绘画,一时画院待诏有谢环、倪端、石锐、李在等许多名画家，戴进也应召入了画院。戴进的画技比起其他画家来要高超得多,这使得谢环他们很为嫉妒。

一天,画院的画家奉命到仁智殿呈画,戴进也去了,并交头卷。他画的是一幅《秋江独钓图》,一个穿红袍子的人在江边钓鱼。人都说红色最难用,而戴进却能独得古人之法,画得很稳妥。宣宗看了,连声赞叹他画的巧妙,想召见重用。这时主考谢环在一旁冷言冷语地说:“这画确实画得很好,但是太鄙野了!”宣宗问他:“何以见得鄙野?”他说:“红色衣服是上朝的礼服,穿着礼服去钓鱼,真是大失体统!”宣宗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就下令将戴进免职,流放出去。说完挥袖离去,也没有兴致再看其他画家的呈画了。戴进却因此被穷困折磨而死。

77. 小仙醉作《松风图》

吴伟、号小仙，是明代一位画家。小时候,因为家境贫穷,流落到了海虞,被钱听收养在家,陪伴他的儿子读书。吴伟空闲时常喜欢舞笔弄墨,画些山水人物。钱听见了非常惊奇,问道:“你打算当画工呀?”便给他纸笔,让他好好学习画画。二十岁时,吴伟到了金陵,画名一天天高起来了。成国朱公慕他的画才,便把他请到自己家里,因为他才气很高,称他为“小仙”。因此,他也就以“小仙”为号了。

宪宗时,吴伟待诏仁智殿,生活放荡起来,喜欢酗酒狎妓。一天,他喝得正醉,忽然圣旨诏他入殿,他蓬首垢面,跌跌冲冲,靠了中官的搀扶才能走路。到了殿上,圣上命他作《松风图》,吴伟酒仍未醒,醉熏熏地一不小心碰翻了墨汁,便信手涂抹起来,一幅《松风图》顷刻而成。只见画上风云惨惨,众官看了无不惊讶,宪宗也赞叹道:“真是仙人笔也!”明孝宗时,因为他画得好,特赠给他“画状元”印一颗。

78. 莲房濡墨作蟹图

明代画家吴伟作画喜欢用泼墨,往往是先将墨汁往画纸上一倒,然后再舞笔挥洒,巨细曲折各有条理。他很善于用各种不同的手法来作画,从中进行探索研究。有一天,他到朋友家里去饮酒,席间画兴上来,叫人备纸研墨,自己却径自走到池塘边去,大家见他这样,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猜不到他到底要做什么。过了一会,只见他采了几颗莲蓬回来,蘸上墨汁,往纸上就印,印了数处。旁观者又猜不出他要画什么东西。这时,吴伟忽然纵笔挥洒,很快作成了一幅《捕蟹图》,非常神妙。

79. “须化金仙百亿身”

沈石田（沈周）在明代画名很大,近自京师,远至闽楚川广,无不购求其画;加上他性情慷慨,就是那贩夫、牧童持纸来索画,他也总是一口答应,因此求画的人极多。每天黎明,大门还未开,求画的人所乘的船已塞满了河港。有时他去苏州,就悄悄地寄住在僻静的寺院里,但好事的人已千方百计地打听到,就远近相传:“沈先生来了!”于是求画的人又“屦满户外”。直到拿到了画,才一个个满意而去。有一次游西湖,沈石田住在宝石峰僧舍,又给人知道了,涌到他那里索画,弄得他实在应酬不下了。他的朋友刘邦彦就写了一首诗给他:“送纸敲门索画频,僧楼无处避红尘,东归要了南游债,须化金仙百亿身。”说他一人只有两只手,要还这些债是不可能的,最好能化身为许多人,才能应付得了。据说后来沈石田只得用弟子们模仿他的画来作应付。这也许就是造成沈石田的画迹真假难分的原因之一。而沈石田自己到后来因为应接不暇,作画就粗枝大叶起来,草草而成,然笔意已足。因此传世的沈石田画迹就有粗笔与细笔两种,名之为“粗沈”和“细沈”。

80. 题款济贫

  沈石田（沈周）与他的门生文徵明,后世并称为“文沈”,弟子众多,流风所趋,逐渐形成了“吴门画派”。到了明代中期和末期,“吴派”竟一统了天下。

  沈石田的画风流行全国,因此摹仿他的赝品也到处都是,对于这一点,沈石田毫不追究。有人为求贸利,拿赝画求他题款,他也笑而答应。相传有一位以卖画为生的贫士生活十分贫困,因为母亲害病,没钱医治,就临摹了一幅沈石田的画,想请沈石田题上几个字,以便能多卖些钱。沈石田听了他的叙述很为同情,欣然答应,就将那幅画拿来稍微修改了一下,再题上款,盖上印,尽量使人感到这画是沈石田的真迹。后来那个贫士果然卖了个高价,对沈石田感激不尽。

  沈石田济人之难的行为传为美谈、世多称赞。

81.“三不应”与“以真作假”

  文徵明是明代四大画家之一,很有才能,曾进京应试,授职翰林院待诏。终因不惯于朝廷繁杂拘束的生活,三次上疏后获准告职还乡,一心作画,以笔墨自娱。

  文徵明回乡后,四方闻他大名,求画者接踵而至,但他有个“三不应”,就是不卖画给藩王贵族、宦官和外国人。为了求得文徵明的画,周王、徽王曾将古物赠送给他,却被原封不动地退还;外国使者想见他一见也未能如愿。而一些喜爱文徵明画的文人、平民在船中备了酒,邀请他游玩湖山,倒往往能得到他的画。后来连小孩子也都知道文徵明的名字了。当时有个叫朱朗的,山水学文徵明,摹仿文徵明的画可以乱真,他将自己的作品都题上文徵明的名字出售。有个客人因为钱少只能买一张文徵明的赝品,就叫一个小孩带着钱到朱朗那儿去买,但那小孩一听到要买文徵明的画,竟误跑到文徵明那儿去了,向他说明了主人的意思,文徵明笑着对小孩子说:“我画真正的文徵明的画来假当朱朗的画,这样可以吗?“三不应”与“以真作假”,反映了文徵明的爱与憎,也体现了他的倔强正直的性格。

文徵明 玉川图

82. 画扇当钱

  唐寅、祝枝山是明代知名的风流才子。唐寅画得一手好画,为明四大画家之一。他有个邻居叫张梦晋,也是才子,亦擅长画人物,三人结交为友。

一日,他们相邀同去酒馆饮酒,到了酒馆,才发现谁也没有带钱。这时,祝枝山看到自己手中拿着的一把纸扇,连声说:“有了,有了。”唐寅、张梦晋正在疑惑之中,祝枝山便解释道:“我手中这把扇子是白的,伯虎兄在上面画些画,我在另一面写些字,叫酒家的小伙计拿到当铺里去当些钱,不就解决问题了么?”唐、张两人表示赞同。于是祝枝山先在扇子的一面狂草了一文,然后唐寅又在另一面画了一枝桃花,两人都落了款,叫小伙计拿去典当。此情此景恰巧给两个饮酒的商人看见了,一个即刻要买,另一个说:“假使扇子上再有张梦晋画的人物,就值二十两银子。”张梦晋闻声,便把小伙计唤回来,在桃花枝下添画了一个半身的美人,又交给小伙计。商人见此状,忙拦住小伙计道:“不要拿当铺去了,我给二十两买下啦。”立刻付了银子,袖了扇子乐滋滋的走了。

唐伯虎杏花仕女图

83. 解易画像

  明代中叶有个画家叫解易,肖像画画得很好,他画的人像不但外表象,而且连性格也表现出来了。

据说当解易被人请去写真时,并不立刻就对着对象作画,他先要看看对象的性格是属于什么类型的,有时同人家对坐一天而不作声不下笔,有时则谈天说笑,或是装作不理人家而一边踱步,一边朗读诗文,用种种办法去挑逗对象的“本真”即显露最能体现性格特征的神态。有一种人的“本真”是到寂静无人的时候才出现的,他对这种人也有个很妙的办法,就是同屋假装蒙头大睡,而窥视对方的表情。无论用什么方法,等到抓住他理想的神态时,他就立刻在预备好的纸上很快地勾下草稿来。他认为,死板的对真描写是“索之愈工,去之愈远”,这话的含意是很深的。

84. 屈约学画竹

   明代画家屈约以善画山水而著名。其实,早先他曾向夏太常仲昭学画竹。太常最不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即席挥毫,所以要看他怎样用笔用墨,是很困难的。于是屈约想了一个办法,他在墙上挂一张白纸,请太常来喝酒,待到太常酒醉时、便纵意泼墨,画风雨竹数竿。太常喝得醉熏熏地回去了。隔了几天,太常又到屈约家来,看见墙上挂的那幅风雨竹,惊讶地问道:“这是我什么时候画的呀?”屈约说:“是老师那天喝醉酒时画的。”太常对着画看了好一阵子说:“我那天酒喝的确实是太多了,还有些没有画完呢。”说着,挥动画笔,在画上又增添了几笔竹叶,画面上顿觉雨骤风旋,竹情倍增,生动极了。屈约看了,心中自忖:“论画竹,我实在是难以比过老师,应当另辟路径才是。”自此以后,他便弃竹画松,倍加努力,颇为成功。

85. 神笔范川庄

   明代有个叫范川庄的,很能画画。有人想推荐他为金门画史,他说画史都是天下有本领的画家干的,我哪里有资格、我还得投师好好学习才行。他游金陵,寻访金门姓程的画家,登门求见,说：＂我范川庄家境贫穷,无法生活,打算给你做个仆人,替你洗砚研墨供使唤,只要给很少薪水就行。＂ 姓程的画家答应了。 从此以后,范川庄就经常看那位画家作画,觉得并不比自己高明,就想画一张和他比比高低。一天,天蒙蒙亮,范川庄去河边汲水,忽然气吁吁地奔回来,装成吓得张口结舌地说:“我刚才遇见了一群鬼怪。”那画家问是什么样子,他说:“说不清楚,请给我一张纸画一下吧。”于是舒纸挥笔,顷刻画出鬼怪屈伸、奔跳、牵挽等各种动态来，神妙非常。那画家看了随即下拜道:“你画得这样好,真是我的老师了，在此我愿行弟子礼。” 范川庄怎么好意思呢,就悄悄的离开了那位画家回家去了。

   这时已快过年，范川庄身无分文。邻居嘲笑他，他说:“没关系,我有一鹅,劳你到市上代我卖一下,就能解决问题。”说完取纸画了一张举翅昂头欲斗的鹅。邻人说:“快除夕了,谁还要买这张画?”他说:“不妨!你只要见富人家有赶鹅的过来,就将我这张鹅图贴在墙上,肯定会有人来买的。邻人照着他的话,看见有个童子赶鹅过来,连忙将画的鹅贴在墙上,谁知群鹅见了,都大叫着展开翅膀打算跟这鹅斗,等到它们扑到跟前,发觉是一张画,并不是真鹅,只得垂头丧气地走开了，那家主人看到这个情形,就用重价把这张画买了下来。从此,人们相传范川庄是神笔。

86. 粉壁画像

  陈洪绶是明代一位杰出的人物画家,他在幼年时便已显露艺术才能。传说四岁时到已订亲的岳父家里读书。有一天房间刚刚粉刷,四壁洁白,岳父离家时,对家僮说:“小心不要弄脏了我刚粉刷好的墙壁。”过了一会,陈洪走进房间,似乎对粉壁很感兴趣,对家僮说:“你怎么还不去吃早饭呢?”等到那家僮被哄开,他就将桌椅叠起来登了上去,在粉壁上画了汉前将军关壮缪的像,长八、九尺,拱手而立。那家僮回到房里突然看到了这么大的一个人像,吓得嚎啕大哭,岳父闻声赶块来,一眼也看见了关侯像,惊得慌忙下拜,从此就把这间房间关闭起来,作为专门供奉的地方了。这个传说未免有些夸大,但是可以了解到陈洪绶很小就对绘画有着浓厚的兴趣,并且能够把所见到的东西大胆肯定地默画出来了。

87. 数摹而变其法

  陈洪小时候很聪明,被人称为“神童”,但他并不自满,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更加勤学苦练,同时虚心地向老一辈画家请教,认真向古代艺术作品学习。有一次,他在杭州府学里被宋代画家李公麟的七十二贤石刻吸引住了,就闭门画了十天,临了个副本出来,朋友们都认为他临得很象。陈洪绶听了很高兴,又去临了十天,从中进行变革,这次人家却认为临得反时便已显而不象了,而陈洪却更高兴。因为他觉得临摹古画是吸取营养的手段,而不是目的,创造自己的艺术面目,这才是他应该走的艺术道路。

88. 一笔不施

   明代画家陈洪绶晚年因不满清朝的统治而南返杭州,生活贫苦,以卖画为生。他喜欢为渔夫樵子、歌妓老卒和不得意的寒苦志士画画,拒绝为权贵显要作画。

  据说有一个大官为了骗取陈洪绶的画,想了个计策，对陈洪绶说:＂我有张画,不知是出自宋人的手笔，还是元人的手笔,请你给我鉴定一下，画在船上，请上船鉴定。＂陈洪绶答应了他的要求，刚走进船舱、船就开了，却见那大官拿出来的不是画,而是绢素,死皮赖脸地要陈洪绶给他画一幅画。陈洪绶怒不可遏地坚决拒绝,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宽衣解带,准备跳水，以示宁死不画。弄得那大官实在没有办法、只得作罢。后来那大官又想办法转托别人代为请求，但是陈洪绶始终“一笔不施”。

89. 锻铁成画

 明末清初,有一位画家叫萧云从,画得一手好画。他有个邻居叫汤天池,是个锻工,也很喜爱画画,一有空就来看萧云从作画。萧云从见他聪明,手艺也很好,就问他:“你是铁工,常来看画对你有什么用呢?”汤天池说:“我要学画。”萧云从说:“你能画吗?”汤肯定地回答:“能,请给我一张画稿试试。萧云从画了一幅兰草给他,他照样画了一张请萧云观看,萧笑着说:“你画的兰草叶子都是直条条、硬绷绷的,象铁打的一样,还是回去打铁吧。”汤天池听了这话并不泄气，他想:我的画象铁打的一样,如果我用铁来打成画不是很好吗?”于是就锻铁作成兰草。当他将“铁兰”送给萧云从看时,使萧云从大为惊喜,他对汤天池说:“你锻铁成画,比用笔作画要好得多以后就用铁打画吧。”过后,萧云从画了一套梅兰竹菊给他,并叫他多观察真花真草。汤天池也真是个聪明熟练的锻工,他照着画稿打,又根据花叶的结构、笔墨的浓淡来分前后左右焊接,看上去很有立体感。人们见了无不惊奇叹服。从此,汤天池便以打铁画为业,而萧云从则经常给予帮助。到后来,汤天池也能创稿制画,成为中国第一个铁画家。

90. 太白楼画壁

  清康熙元年,太平府郡守胡季瀛听说芜湖有个名画家萧云从,便慕名而去,三次登门拜访,但都被萧云从推辞不见。因为这时明朝刚亡,一些官吏纷纷向清朝统治者投降,以求得一官半职。萧云从对这些丧失民族气节、投靠清政府的官吏很厌恶,故不愿为他们作画。胡季瀛几次碰壁,心中大为恼怒。当时正兴修采石矶太白楼,便在案牍中加上了萧云从的名字,将其捉拿送到楼中,命令他作壁画,如果壁画画成,就可释放他。当时的萧云从已是六十六岁的老人了,身体又不好,正生着病,没有办法,只得动手画壁。他根据李太白曾经瞻泰岱、登峨嵋、读书匡庐、飞杯华岳”的事,画了匡庐、峨嵋、泰岱、衡岳四大名山,仅用了七天的时间就画成了。由于萧云从高超的艺术造诣,虽出于被迫,但那四幅壁画仍展现了名山之胜,仙魄攸存,使得登楼者叹赞不置。从此,这些精美的壁画与太白楼一起留存了下来,直至晚清才被人破坏殆尽

91. 王时敏学画

  王时敏出生于贵族家庭,家中丰富的收藏使他从小养成了对艺术的爱好,成为有名的画家和收藏鉴赏家。每当他遇到书画名迹时,不惜用高价收购,如李营邱的一幅《山阴泛雪》,他竟花了二十镒钱予以购藏。平日若见到秘本,就关起门来,瞪目不语,静坐深思,一旦有所领悟,便会快乐得不由自主的大叫大跳起来,认为是绝大的快事。为了便于学习,他从收藏的古迹中挑选出了二十四幅最好的画装成巨册,放在箱子内,出远门时也随身带着,一有空就取出来观摩学习,故他的画布置设施,钩勒拂,水晕墨章,悉有根柢。由于他的刻苦钻研,终于成为清代的著名画家。但是王时敏只注重“师古人”,而忽视“师造化”,因此他的画往往缺乏生气和新意。

92. 画如其人

  八大山人出生于明代的宗室,原名朱统鏊,明亡：改名为朱耷,后来出家做了和尚,自号八大山人。他解释说:八大者,四方四隅,皆我为大,而无大于我也。”落款时总爱把“八大山人”四字连写成“哭之”或“笑之”，寄以国破家亡的哀痛。八大山人对清代的统治极端不满,以致在很长一段时期里一言不发,装聋作哑。他在扇子上写了个“哑”字,遇到不合意的人就把扇子打开,甚至在他的住处也写了一个很大的“哑”字贴在门上。在这“哑”的十几年中,他一变精细写生画法而为疏放冷逸的画法,把无处可说的话都从笔端写了出来。在他笔下所出现的一花一鸟一木一石,形态几乎都是变态的、畸形的,画鱼写鸟喜欢在眼睛上作夸张的表现,把眼睛画得特别大,有时甚至是方的,黑而圆的眼珠顶在眼圈的上角,象是“白眼对人”,显得傲骨倔强,别有生趣。

   八大山人以自己对客观事物的认识和感受，强调表现对象的精神，运用高度概括幻化的手法创造出了一种奇特的超出于真实的美。人说画如其人，八大山人的花鸟画正是他的性格的体现和内心世界的独白。

朱耷《荷花翠鸟图》

93. 吴渔山访友

   清代初年,有个年轻人叫吴历,号渔山,学习非常认真用功,画、诗、琴都学得很精到,在书法上他是学苏东坡的,临摹起苏东坡的字来,可以说简直到了入迷的程度。有一天他去吴门访友,途中累了,在一座庙宇里歇脚,无意中得知老和尚藏有苏东坡的真迹《醉翁亭记》,高兴得不得了,当即借了纸笔,认真临摹起来,竟然一连临了三、四天,把访问友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吴渔山十分尊重前辈的艺术成就,学古不泥于古,在绘画上,三十几岁就崭露头角,后来成为杰出的山水画家,与“四王”、恽寿平合称为“清六家”。

94. 王石谷（王翚）学古

  清代名画家王石谷自幼就喜爱绘画,拜同乡画家张珂为师,专学仿古山水画,后又受著名画家王鉴、王时敏的指导,阅览和临摹了他们收藏的大量古代名画,画艺大大提高。据说他模仿宋元的画十分逼真,有许多人争着向他求画。他们把王石谷的画装裱起来,然后去卖给那些收藏古画的人,竟可以乱真。由于生活所迫,王石谷也常给画商复制古画充作真品出售。这些画就连长于鉴别的人,也认不出是当代人的作品。但是王石谷并不满足,又化了十几年的时间出入宋元各家,学习古人的各种技法,融各家之长,创立了以南宗的笔墨、画北宗的丘壑的画风。一时学他的人很多,逐渐形成了“虞山画派”影响很大,流传很广。

95. 古法拈来写景妙

＂四王”之一的王石谷（王翚）。学古的功夫广而深,很受人推重。但是人们一般只知道他会临古,而不知道他也会写生。实际上王石谷有时也用古法来进行写生,而写生作品也为当时的画家们称道。

    一天,京口笪重光入都去做侍御,王石谷亲自为他送行,他们系舟江浒,樽酒话别,谈到山水画技法时,王石谷指着对岸的秋林说:“此参差疏密,丹碧掩映,真是一幅天然的图画!”随即取笔研墨为侍御对景写生了一幅。第二天清晨,恽寿平来了,一见这画,称叹不已,于是题诗八章,侍御也作了篇短文以纪念这事,一时被传为佳话。

又有一次,方薰等人看到了一幅王石谷的《清济贯河图》画中笔势浩瀚,昏日照沙,水雾弥漫。那水随着笔势的曲折翻卷而去,奔腾澎湃似觉有声。有人看了面露恐惧之色,指着画说:“前年我乘船经过这里,几乎发生危险,这惊险的景象画得实在太象了。”他这一说,使大家对这画更为赞叹。

96. “画从梦授  梦自心成”

   高其佩八岁开始学画,每见到好的画总要把它临摹下来,十余年后,他的画稿积满了两大竹箱。可是由于在绘画上不能自成一家,深感苦恼。二十岁时,有一次由于疲倦,随身一躺,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只见一位老翁走来,把他引进了一间土室,室内四面墙壁都是精美的画,笔墨精妙,生动神奇。他很想摹下来,但室中空空,只有一盂清水。于是他只好用手指蘸着清水画,发觉别有趣味,醒了过来,原来是一个梦。他把梦中所见到的画牢牢地记在心中,但没有办法把它画出来,每想到这一点就又闷闷不乐。偶然想起梦中是用手指作画,心中豁然开朗,当即用指蘸墨作画,尽得其神,信手拈来,头头是道。从此他就放弃用笔,而以手指来作画了,有时连掌、背、拳也用上了。并刻了一方印章:＂画从梦授,梦自心成。＂，高其佩的指头画风格多样,千变万化,愈出愈奇,难于揣摩,擅名于清康熙、雍正年间,风靡一时,二、三百年来,继之者不乏其人,形成为一个新兴的画种。

97. 神奇的眼力

  画家高其佩六十多岁的时候,寓居京师,有一天他到朋友的新居去贺喜,时正夕阳西下,暮色苍茫。他刚登上石阶,就隐隐约约地望见堂中挂着一幅很破旧的绢画,当即对主人指出:“这是南宋名家刘松年画的妙品,可惜给燕粪弄污了。”他的朋友听了,第二天就将画取下,送请高其佩再次过目,并求他代为找人重新装潢。当这幅画揭裱时,竟发现在画绢背面有“松年”二字名款,大家为之惊叹,无不佩服高其佩的眼力

  又有一次,一个人将一幅元代四大画家之一倪瓒的山水画送请高其佩鉴别,高初看时,对画的真伪将信将疑,可信的是画上笔墨确是倪氏的真迹;感到疑问的是画中有一峰峦与倪平时画的不相同。于是他就把这幅画在墙壁上悬挂三日,终日观赏,用尽苦思,忽然醒悟,拍案叫绝道:“此峰非作家不能,其过人处正在此,弗易及也!高其佩作画很重视“师造化”,但也不忽视“师传统”,他对前人的作品作过深刻的研究,善于观察、比较和总结,因此才能正确地鉴别出前人作品的真赝来。

98 . 夜半图壁

  清代画家华嵒出生于上杭县,其时上杭称新罗地。华喦因为家境贫困,少时即失了学,到造纸坊里当了一名漕头的小徒工。他非常喜爱画画,给人家画人物故事、花鸟、山水,还给土地庙、龙王庙画壁画。

  康熙四十二年重修华氏宗祠的时候,有人主张叫华嵒给祠堂正厅画四幅壁画,但是一些地主以贫民不能作祠堂壁画为借口,全然反对。群众愤愤不平,却又没有办法。华嵒见在家乡不能发挥他的才能,决心离开,周游天下,去从事他的艺术创作。但他又不甘心就此默默地出走。在临走的前一天夜晚,他收拾好行李,乘着月色飞步下山,翻墙进了祠堂,找到一个梯子,就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挥动画笔,在梯子上画了起来,一个夜间画出了四幅惊人的大壁画:高山云鹤、水国浮牛、青松悬崖、倚马题诗。刚画完,天已渐亮,十九岁的华从此远离家乡,踏上茫茫的征途。

  他家乡的人民看到了祠堂里的四幅壁画,认出这是华嵒手笔,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远近皆知。他们思念华嵒的为人,喜爱他的作品,尽力保护着这四幅壁画。华嵒后来终于成为一位著名画家,因思念家乡和乡亲,就自号为新罗山人。

99. “后尚左生”

  清代画家高风翰从小就爱好金石书画,特别在绘画上,早年即有很高的声誉。他五十五岁那年,手不幸病废,使得他的绘画天才无从发挥,非常痛苦。他想起了前人郑元祐右手残废后,刻苦锻炼左手的故事,便决心改用左手来作画,更号“后尚左生”,并刻了一方印章,曰“苦书生”,来策励自己。在艰难的作画练习中,却使他体会到以左腕作画能产生一种特殊的趣味,其生拗涩拙,万非右手所及,真是弄笔一生,不可不知此味。由于高凤翰的刻苦努力,克服了左手作画的种种困难,在绘画艺术上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大大的前进了一步。人们说他的笔端兼有北宋雄浑之神和元人静逸之气,虽不规于法,而实不离于法也。

100. ＂柳絮飞来片片红＂

  清代画家钱塘金农画名很高,他流寓扬州时,许多盐商慕他的名声而竞相请他作客。有一天,某商在平山堂宴请客人,金农被邀请入首座。席间,有人提议行酒令“飞红”,接不上的便要罚酒,轮到某商时,他苦思冥想也未能答出,客人们纷纷议论说要罚他。这时,某商突然说:有了、有了,＂柳絮飞来片片红”，大家一听,顿时满座哗然,嘲笑他竟答了这么怪的一句诗。金农见某商一付冏相，就对大家说:“这乃是元人咏平山堂的诗也,引用得很确切。”大家不信,请他诵全其篇,金农接口便吟:“廿四桥边廿四风,凭栏犹忆旧江东,夕阳返照桃花渡,柳絮飞来片片红。”众客听了这才佩服某商对诗文的渊博。其实这乃是金农为了帮助某商解围而即兴吟成的一首诗，并非元人之作。

金农《墨竹》

101. 和尚求教

  方槑是清代的浙江画家,他性情豪放,爱好游历,曾带着儿子方薰游历了江浙两省的名胜古迹,画了不少山水画,但方槑最擅长的还是兰竹花卉。有人说他的画得赵子固笔意,也有人称他的画有徐青藤风趣,其实方槑的画还是有他自己的面貌的。

  那时候有个寄舟和尚,善于画墨兰,素来很自信。他来到方槑家乡的福严寺来做方丈时,看到方槑画的壁画,很感兴趣,就前去登门拜访。他们讨论起画法来,方槑对和尚说:“你的画还没有脱离作家气。”和尚心中不服,就反问道:“那么你学习赵孟颊、文徵明,认为学得很象了吗?”方槑回答说:“正因为参悟得不象才是很象呢。”和尚听了,顿悟画理,连连点头称是。方槑的一番话说得这个自信的和尚一反常态,口服心服,因为他道出了一个深刻的理论,这就是学习古人不应着眼于表面的相仿,而应该要学而能化,得不似之似。

102. 罗聘画鬼

  清乾隆年间,出了个画鬼的画家叫罗聘、号两峰，是“扬州八怪”之一。他曾拜金农为师学画梅花,后来却喜爱画鬼,一生中画了许多《鬼趣图》,为世所称。罗聘也就以画鬼而出名。

罗聘在《鬼趣图》里画了各种各样的鬼,面目奇特、形态生动。有的鬼头大如丘,好象很善于吃;有的鬼巨手如箕,似乎最长于捞;有一个鬼锦衣裹身,后面跟着一个鬼则赤着身子、带着缨帽,好象是一主一仆;又有一个矮小的鬼仗着手杖而坐,头大如身,旁边站着一个红衣小鬼偻背缩手捧着盂在侍候着他。罗聘这样地热衷于画鬼,人们都说他眼有慧光,能洞察鬼魅,因为他一生中一直看到鬼,所以就画了一生的鬼。罗聘也自称他目能视鬼,说凡有人的地方都有鬼,鬼最喜欢聚集在人多的地方,而在僻地旷野却是很少见的。其实,罗聘何以真能见鬼,所谓鬼魅之说无非是对当时清王朝统治的腐败与严酷的讽喻,是他对所见所闻的丑恶现象不能直接描绘而选择的方法。以对鬼的讽刺来对人进行讽刺,这是既辛辣犀利又含蓄幽默的艺术技巧,确是非同一般。

103. 《挑耳图》

   清代道光皇帝旻宁的叔父一只眼睛是瞎的,他很想叫人给画幅像,找了许多画家,结果画出来的像没有一幅使他满意的,原因是不能掩遮他瞎眼的丑态。一日,他又请了当时的著名肖像画家费丹旭来为他写真,费丹旭欣然答应,不假思索,很快地画成了一幅《挑耳图》。画中把他画得头稍偏,身体小欹,双眉微蹙,瞎的那只眼闭着,象忍痛状。这样的艺术处理把他的丑处全掩住了,高兴得他直称费丹旭的手笔神妙至极。

《挑耳图》对对象既不作虚伪的美化，又不是自然主义地将其缺陷显露出来，而是通过巧妙的构思,利用人们在挑耳时所流露出来的特有神情来描绘，显得生动自然、合情合理。费丹旭独具匠心的画像,为我国的肖像画留下了一段珍贵的记载。

104. 朱墨当熏醋

   高桐轩是清代最有声望的肖像画和年画画师，绘画艺技很高，他研究古代的画史典论常常是废寝忘食、刻意精通。传说有一年除夕,按照天津的风俗习惯,家家户户都要吃饺子。高桐轩家也做了饺子,当家人将蒸熟的饺子给高桐轩送去的时候，看到画师正对着一本画品论著读得出神,不敢惊动他,就将一盘饺子和一碗熏醋悄悄地放在他的桌上。高桐轩看到有饺子送来,就一边伸手拿饺子吃,一边仍目不转睛地看书,等到饺子吃完,家人进来收盘子,发现盛醋的碗里一点也没有动过,却见画师嘴边尽是朱墨,不禁好笑。原来高桐轩看书入神,竟将圈文断句用的朱墨当作熏醋来蘸饺子吃了。可见高桐轩在学习时是多么专心致志.。简直达到精思若痴的程度。

105. 流落街头遇良师

     任渭长从小欢喜画画,因为家境清寒,跟了本地一个画家学画。这个画家专画人像,是做“卖太公”(或叫“追像”)的买卖的。如有人要画逝世的祖辈先人,可先从那画好了的“百家图”中拣出相似的人像,请画家照样描下来,再补上身段,一张画像就完成了。

   任渭长在这个画家那里天天是把像描下来,再补身段,千篇一律,日子久了,感到实在枯燥无味。有一次他补身段,就把左足画成跷在右腿上。先生看了,就责备他,命他重画。任渭长没有办法,只得再描摹、补身段,但画了一个时期,忍不住又对画稿作了改动,非但改动身段,连头部的姿态也变了,左右俯仰,百态俱出。先生大为恼怒,认为小孩子不可教也,责令他回去。任渭长离开先生那儿就自己开业,因为他年纪轻,地段又偏僻,很少有人来请他画像,生活不下去了,于是夹着画到杭州,在人家屋檐下张挂出卖,可是仍无人问津,终日流落街头,窘迫不堪。有一天,画家姚燮从那儿走过,看了问他:“这画是你作的吗?”任渭长怕他说画得不好,就撒谎说:“我是代卖的。”姚燮对他说:“我看这画很好,只是不懂古法,作者一定很年轻,你可叫他到我家里来,我可以教他。任渭长听他这样一讲,就坦率地告诉了他真情。姚燮听了叫他马上收拾画幅,随他到家里去。到了家,姚燮拿出珍藏的许多古画给他看,指点笔法,并留他在家学画。任渭长从陈老莲入手,上追唐宋,创造出自己的风格。艺成之后,他到苏州去卖画,顿时一鸣惊人,声誉鹊起,结果成为任派的创始者,一直影响到近代的画坛。

106. 泼墨画荷

   任伯年学画开头画双勾,后来学陈老莲,但他不象有些人那样一味泥古,为古人所束缚,而是一变其法,有他自己的面目,可谓独树一帜。他作画构思巧,运笔快,而且善用套笔,一笔当四、五笔用,画人物能从脚画到头,画美人,有时将眸子点在眼皮上,远看却特别有神。有一次他欠了一家铺子一点账,老板乘机求画,他就要老板替他张纸磨墨,自己却坐在一旁高谈阔论。老板拿着墨研了又研,总不见他起来作画,心里正提摸不定。突然,任伯年忽的一下站起身来,端起砚台将磨好的墨汁朝纸上就泼,把老板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故意跟他开玩笑,刚要开腔,只见任伯年不慌不忙地用水把墨晕开,又勾了几笔,竟出现了一幅很好的墨荷。

107. 爬屋察猫

    有一次,任伯年的一个朋友请他画幅狸猫图,他满口答应下来,画了一幅又一幅,一直画了几十幅,还是不满意,总感到动态不够生动,一下子将这些画全部毁掉了。过了不久,那朋友又来催画,任伯年很着急,连觉也睡不好。一天晚上,任伯年正构思失眠的时候,忽然听得屋檐上有猫嘶斗的声音,这使他非常高兴,急忙起来推开窗户进行观察,不料,猫儿已被开窗的声音惊跑。任伯年不忍失去这个机会,于是就越过楼窗,登上邻家的房子。而猫见了人,去得更远。任伯年只好尾随俯伏前进,一边盯着猫儿细细观察。这时正是月高星稀的下半夜,画家在移动时一不小心失足跌了下来,落在邻家的庭院里。那户人家以为来了盗贼,群起而捉拿之,正准备往官府里送,取过火来一细看，才发觉原来是画家任伯年先生、忙问缘故,任伯年便从头至尾讲了爬屋察猫的经过，大家听了无不佩服。第二天，任伯年作了一幅《狸猫图》，生动异常。

108. 误为偷鸡贼

   有一天,任伯年路过上海郊区,偶然看到在一处农家瓜棚下,有一群鸡正在争食。他便停下脚步呆呆地站着看了好久,到后来干脆蹲下身来看了。显然,鸡群争食的生动场面,把这位画家给迷住了。这时,一个老太太跑出来喂鸡,突然看到有个人躲在篱笆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人穿着一件旧长袍,不象是有钱人家,蹲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一双眼睛却死盯着鸡群,越看越象个偷鸡贼,便冲着这个人扯起嗓门大骂起来。可是,任伯年这时因为只注意看鸡,所以什么也没有听见。老太太看到这个“贼”竟然装成若无其事,更是火冒三丈,她正要动手时,任伯年这才猛醒过来,面对着这样气势汹汹、泼头盖脑而来的架势,任伯年感到已是无法解释清楚的了,于是只得拔腿就跑,走了好远一程路,还听到背后老太太的叫骂声。任伯年画动物之所以十分生动,就因为他能随时进行仔细的观察。

任佰年作品《鸡》

109. 吴昌硕求教

   近代杰出的花卉画家吴昌硕,却是从三十几岁时才开始学画的。早年时,他极爱篆刻与书法。在书法上,他喜爱临摹《石鼓文》,而在写“石鼓”时又常参以草书笔法,作隶、行、狂草,又多以篆籀笔法出之。三十多岁时,他开始以作篆籀的笔法来画画,但苦于没有名师的指导。后来经友人高邕的介绍,去任伯年那里求教。任伯年要他作一幅画看看,吴昌硕说:“我还没有学过,怎么能画呢?”任说:“你爱怎么画就怎么画,随便画上几笔就是了。”于是吴昌硕随手画了几笔,任伯年看他落笔用墨浑厚挺拔,不同凡响,不禁拍案叫绝,说道:“你将来在绘画上一定会成名。”吴听了很诧异,还以为跟他开玩笑。任却一本正经地说:“即使现在看起来,你的笔墨已经胜过我了。”任伯年之所以这样赞叹，主要是他看到吴昌硕的书法根底很深，画起画来运笔流转自如，并把书法的用笔溶进去了，因此很有发展前途。在任伯年的热心指导下，吴昌硕对绘画充满了信心，终于取得了卓越的成就。他常对人说:“我生平得力之处在于能以作书之法作画。”

110. 手指上的纪念

   吴昌硕左手有一指是没有指甲的。很少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其实这与吴昌硕的篆刻艺术有着直接的关系。吴昌硕小时候很喜爱篆刻，十几岁时、他在私塾里念书,书包里经常带着刻印的工具,一遇空闲就拿出来刻。私塾老师怕他耽误功课,经常阻止他刻印,但他还是背着老师坚持刻。当时他家境贫寒,买不起印石,就在砖瓦上学篆刻,偶而弄到一方印石,高兴得如获至宝,反反复复地刻了又磨,磨了又刻,直到磨得只剩下薄薄的一片,没有办法握住时才停止。有一次,他刻印刻了很长时间,手软眼花,一不小心,刻刀戳在左手无名指上,割得很深,鲜血直流。可是他为了学艺,忍着十指连心的剧痛,仍然每天坚持学习刻印,从不间断。后来伤口痊愈了,但那个指甲却从此脱掉,不再重生,为他勤学苦练刻印留下了一个永久的纪念。

吴昌硕书法作品释文：《小圃雉鸣逢雨夕，瀞流鱼出乐华朝》

111.黄宾虹写“大”字

   黄宾虹是现代杰出的山水画家。他小时候很喜爱绘画、书法。有一天，他父亲的好友倪逸甫来看望他父亲,不巧未遇,黄宾虹就拉住这位工书善画的倪逸甫,要他讲讲书法的要点。倪逸甫却叫他先写个字来看看,黄宾虹就写了一个“大”字。倪逸甫拿起纸反过来一看,摇了摇头说:“你没有写＂大＂字,只是点了五个点子。你看,这个＂大＂字只有起笔、落笔的地方墨色透过了纸背,其他笔划都浮在纸上。”原来,书法中把这叫做“系马桩”,象两根木桩中间拴一条绳子,两头实,中间虚,是笔法的大忌。倪逸甫对他说:“这就是你最大的毛病。”从此以后,黄宾虹更加注意如何握笔、使笔一笔中又如何起笔、收尾等等,苦练基本功。以致后来他作画时,笔在纸上磨擦有声,远听如闻刮须,真如唐人有诗“笔落春蚕食叶声”,他的笔墨功力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112. 白石画《不倒翁》

   齐白石的《不倒翁》是人们比较熟悉与喜爱的画,幽默风趣,含意深刻,体现了老人正直的品格和巧妙的艺术。在旧社会,老人耳闻目睹反动官僚对劳动人民的残酷剥削与欺压,对上司百般奉承和献媚,这些人虽然胸无点墨,却是官职在身,作威作福,对此,老人非常痛恨与卑视。有一次他看到街旁的摊子上摆着的玩具不倒翁,感到民间艺人把官僚塑造成小丑模样,让小孩子推来推去,真是太妙了,觉得大出胸中的闷气,于是就把它搬上了画面。老人把不倒翁画成京剧中的丑角,鼻子上涂了个白豆腐块,两眼朝天,头戴乌纱帽,摇着小白扇,把一种唯利是图、奉上欺下的官僚揭露得淋漓尽致。他在画上题了语意双关的打油诗,其中一首道:“乌纱白扇俨然官,不倒原来泥半团;将汝忽然来打破,通身何处有心肝!?”

113. 齐白石画虾

   白石老人画虾是最神妙的,寥寥几笔,就使纸上现出几只活蹦乱跳的虾来。画虾,是他被人称为“三绝”(虾、蟹、鸡)中最妙的一绝。

白石老人画虾早在青年学画时就开始了,那时候,他对虾、鱼、螃蟹这一类眼前常见的东西最喜爱,画得也就最多。后来他看到了明清画家徐青藤、八大山人、李复堂、郑板桥等人的画虾作品就反复临摹研究,吸取古人的笔墨技法。同时,对活虾进行观察、写生。六十岁时,还经常在自己画案上的水碗里养着几只活虾,空闲时总是看看它们,研究它们游动时的姿态,不时地用笔杆触动一下,看虾跳跃时的各种姿势。有时候突然有所领会,就伸手执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画了又看,看了又画,竟把一张纸都画满了。他还换用几支大小新旧不同的毛笔来画虾,力求变化。六十六岁后,白石老人画的虾已经是形神兼备了,但他仍不满足,为了抓住虾的主要特征达到造型上的简练,使形象更加完美,他在虾的头胸部加上了一笔浓墨,更觉虾的躯干透明;后来又有意地删除了一些不损害虾的真实性的小腿;再添上几条和虾的形象有关的短须。他说:“我画的虾和平常看见的虾不一样,我追求的不是形似,而是神似,所以,画出虾来是活的。”还在一幅画虾的作品上题道:“余之画虾已经数变,初只略似,一变逼真,再变色分深淡,此三变也。”

114. 牵牛花和芭蕉

   白石老人画花卉大都是写意的,看上去粗枝大叶,好象在玩弄笔墨,实际上却是他从仔细观察和写生中提炼概括出来的。他五十八岁时,梅兰芳跟他学画,他也常到梅兰芳家里去作客,梅家的牵牛花有很多种类,有的花很大,特别好看。从此,老人画牵牛花有的象小碗那么大,并有题句道:“百本牵牛花碗大,三年无梦到梅家。”一次,他画的牵牛花被画家姚华看到了,认为老人是没有根据的乱涂乱抹是玩弄笔墨。齐白石就特意同他到梅家去看花,看完以后,姚华非常惭愧,对老人严肃认真的创作态度深为佩服。

  还有一次,老舍选了四句苏曼殊的诗,请白石老人作画,内中有一句是:“芭蕉叶卷抱秋花”。老人因为不熟悉芭蕉叶卷的情形,时当严冬,又无实物可作参证,便只画了芭蕉的下半部分,不再画了。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画上面的卷叶,他说:“我好久没有看芭蕉了,卷叶是向内还是向外卷着,搞不清楚,所以不能随便画上去。”

115. 白石治印

   白石老人作画之后总爱在画上盖上一颗或几颗印章，这些印章都是他自己刻的.。归拢起来也有数百颗，因此他自称为“三百石印富翁”。

齐白石治印,是很下过一番苦功的。学刻印之初,他曾向一位前辈请教:“我总是刻不好,有什么办法呢?”前辈对他说:“南泉冲的楚石有的是,你挑一担回家去,随刻随磨,等到你用水磨石成浆,装满三、四个点心盒,那就刻好了。”前辈那半开玩笑的话,却被齐白石当真听了进去,深深地刻在心上。从此他刻图章,总是刻了再磨,磨了再刻,这块地方弄湿了,就移到那块地方,最后弄得客室四周满是泥浆。长年累月，齐白石所付出的辛勤劳动终于换来了高超娴熟的治印技艺。到后来,他刻石印,不需要先在石上描字形,而就象写字一样,顺着字的笔势一刀下去一次成功，厂有的要用“双刀”,也是往返两刀一次成功,决不修修改改。他曾说:“世间事贵痛快,何况篆刻。”有人看到他当场奏刀的情形，形容说:“好象呼呼有风声。”

   白石老人对他所取得的艺术成就毫不自满,常在画上盖有“浮名过实”、“诗字画刻四无成”等印,以示谦虚。

116. 不教一日闲过

   有一天,一个学生到白石老人家里去学画虾,想向老人讨教学画的“窍门”,他问老人家:“怎样才能把画画好?”老人幽默地微笑着回答:“要每日作画,不教一日闲过!”白石老人对人这样说,自己也确实是这样艰苦奋斗过来的。他自定居北京以来,四十余年几乎没有一天不作画的。如果有其他原因,一天未画,那末第二天就一定补上。在他八十五岁那年的一天,老人一个上午一口气连画了四张条幅,一直到吃午饭时还不肯停笔休息,虽然已经很累了,可是他仍坚持要再画一张,直到这幅画画完后,并且在上面题道:“昨日大风雨,心绪不宁,不曾作画,今朝制此补充之,不教一日闲过也。”这才离开画案去吃午饭。

   要说白石老人画画有什么“窍门”，苦学苦练可以说就是他取得艺术成就的唯一“窍门”了！

117. 忘病作画

   一九一九年,一个年仅二十四岁的中国留学生踏上了法国巴黎这座闻名世界的城市,身上却只剩下了两角钱,他就是当时以“官费”到巴黎来学画的徐悲鸿。由于北洋军阀政府对文化事业并不重视,经常中断留学生的经济来源,因此徐悲鸿在法国留学的境况是很差的。他时常到博物馆去临摹油画,一画就是十个小时以上,但吃的只是带去的两个面包,连一口水也喝不上。在冬季,有一天,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去看画展,结果受冻挨饿得了胃病,以后经常发作,但他仍然忘病作画,他说:“胃愈痛就愈要画,画下去就会忘记痛苦!徐悲鸿把作画看成是一个画家的本分,是人生最高的享受。在他的一生中,画笔几乎是不离手的,即使有客人来,他也总是一面作画一面谈话,不肯停笔。有时画得入了迷,就完全忘记了身边的客人,以致客人悄悄地离去,他也没有觉察到。

   勤学苦练,是徐悲鸿在艺术上取得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他常告诫他的学生:“要有决心和毅力。‘才能’仅占一分,而‘毅力’要占二分,单凭才能而没有毅力是不会成功的。”徐悲鸿的这番话正是他的亲身体会和经验总结。对每一个有志于艺术的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金玉良言。

118. 画坛“伯乐”

   徐悲鸿是我国现代的一位著名画家,也是位热情培养有发展前途的青年艺术家的“伯乐”。

   一九二八年,徐悲鸿给福建当局画了一幅壁画,能够得到一笔不小的酬劳,当时徐悲鸿的生活虽然很清苦,但是他推却了给他个人的金钱报酬,提出要以这笔酬金作为福建省派送两个青年出国学习美术的费用,要送的两个青年就是吕斯百和王临乙。吕斯百在法国学习美术时,有一度对西方的形式主义流派发生了兴趣,一个星期天,徐悲鸿去看望吕斯百,看见吕斯百正在摹仿着塞尚的风格画着“敲扁”了的苹果和“歪斜”的杯子,心里十分着急,便恳切地对他说:“我设法送你到法国学画,是为了办好祖国的美术教育,你可千万不要赶时髦,辜负了我这片苦心。”徐悲鸿为了解决吕斯百的思想问题,还以杜米埃、爱尔·格列柯为例来说明好的变形并不是违背造型的基本规律的,它也需要有很好的写实基础。

徐悲鸿一向很重视基本功训练,对那些初学美术,还没有扎实的造型基础的青年要求尤为严格。后来这两个青年都学成回国,吕斯百成了油画家,王临乙成了雕塑家。

119. 奇怪的试题

一九三七年重庆四川教育厅请徐悲鸿去主考四川省中学图画教员,徐悲鸿当时出了这样一个奇怪的试题:“至少有两个四川人,在黄桷树下,有所事事,但黄桷树不要画树叶。”考生面对这道题目,茫然失措,不知怎样画才好。徐悲鸿见大家不懂他的意思,便解释道:“这道题只是希望大家能通过人物装束和活动,表现出地域特征而已。”

徐悲鸿历来主张创作不脱离生活。一九二八年十月他到广东西江江门时,有一位画家拿了一幅《西江寻梦图》给他看,徐悲鸿看后即指出作者闭门造车的缺点,对他说:“你由于没有仔细观察地域的特点,因此把这幅画称为《长江寻梦图《黄河寻梦图》,甚至《黑龙江寻梦图》亦无不可。”当他看到别人机械地临摹他的作品时,总是劝学画的人要面向生活,真马较我画之马更可法师也。

海潮整理于2021.6.10.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