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马鸡——雄色寺外最靓的仔

西门吹邪

每一个对自然充满敬畏和神往的人，都避不开这个星球上的一块圣地——西藏。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2021年三四月间，当一群人基本可以确定成行的时候，他们建了一个群——一路向西。
西到哪里？当然是西藏。
对于我来说，出行的吃喝尚在其次，观景打卡也在其次，首当其冲需要考虑的是：西藏可以拍到什么鸟？
传统印象中，西藏的雪山上蹲满了雄鹰和秃鹫，犀利的眼神，刀锋一般的爪子，大自然的顶级掠食者，舍我其谁的王者风范。
可是，它们究竟在哪里？
仅仅几天的时间，以集体出行的方式试图邂逅雄鹰展翅，似乎有点想当然了。
网上说，西藏拉萨郊外的拉鲁湿地可以拍鸟，每年10月到第二年4月，拉鲁湿地迎来了黑颈鹤、赤麻鸭、斑头雁、西藏毛腿沙鸡，运气好的话，还能遇上中华秋沙鸭。
可是，我们5月才出发，那些鸟还在等你吗？
比较靠谱的选择，还是雄色寺的藏马鸡，地点和主角都很明确。
藏马鸡雄鸟体长在七八十厘米之间，体重1500克，体型比环颈雉（农村所谓的“野鸡”）要大，在4种马鸡（藏马鸡、蓝马鸡、白马鸡、褐马鸡）中，它是体型最大的一种，是我国特有珍禽之一，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为什么都称为“马鸡”？因为它们的两对中央尾羽会弯曲成一个美丽的弧形，高高地翘在其他尾羽之上，羽支自然下垂，就像蓬松的马尾，当它们跑动时，就好像一群奔马，马鸡因此得名。
五一节，我们一路向西，奔向西藏，奔向藏马鸡。
雄色寺距离拉萨43公里，一行人从珠峰大本营返回拉萨的途中，雄色寺已经近在咫尺。
从拉萨市曲水县才纳乡驶离高速，走过村庄，从山下遥望，半山腰有红墙掩映，那就是雄色寺，西藏境内最大的一座尼姑寺院。
曾经，雄色寺遭到蒙古铁骑的践踏，经书、佛像被洗劫一空，僧人惨遭杀戮，四处逃亡，寺院一片废墟。
后来有一位女乞丐，誓要重建雄色寺，她从小虔信佛法，研习藏经，修行和学问广为人们传颂，不少贵族和平民对她布施援助，经过数年的艰苦努力，一座废弃百年之久的著名寺院重获新生。
中午一点多钟，汽车爬上陡峭的山坡，停在雄色寺门口。我听登记人员说，藏马鸡早晨起来活动，现在应该在林子里休息。
摄影师最怕的，就是鸟儿一动不动地休息。
无论如何，雄色寺门口的灌木林里，我一定要眼见为实。
我背上装备，轻手轻脚跨过台阶。
突然之间，左前方大约15米外的灌木丛中，两只蓝灰色的大鸟身影一闪而过。
那不就是我心心念念的藏马鸡吗？
我调整好相机参数，悄悄向它们靠近。
藏马鸡通常不怕人，它们就在那片深浅不一的灌木林里。据我观察，至少有6只藏马鸡，它们有的单独行动，有的两只一组，但确实都在休息。它们的身子紧贴地面，有树枝和石头遮挡，这对摄影师而言，出不了片，唯有干瞪眼。
我只能等。
等它们休息好了出来。
古龙说过，只要能等，小女孩都有当新娘子的时候。
果然，有两只藏马鸡休息好了，一前一后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但拍摄场景仍然不理想，它们在上方，我在下方，背景是乱石和泥巴，就这样照出来，我担心把杨贵妃照成鲍牙妹。
我也只能等。
过了一会儿，它们从一块石头后面消失了，我远道而来的拍摄之旅，难道就这样来去匆匆一无所获？
我不甘心，我得让自己的眼睛看到它们，否则我会抓狂的，但长焦镜头又不允许距离它们太近。
我爬上一块石头，两只藏马鸡就在眼前，只是拍摄环境仍不理想。
我还得等。
感觉，机会就要来了。
藏马鸡不善飞翔，却长于行走，只是千万不要在灌木丛中走到黑。
一只藏马鸡先闪了，还好，另一只健壮漂亮的藏马鸡明显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和痴情，不仅没离开，而且大方地站了出来，慢慢行走到一块几乎凌空而立的石头上，这是它在当时所能选择的最好的T台。
它不疾不徐，向左，向右，向前，向后，周边没有树木做陪衬，它体态高昂，左顾右盼，意气风发，绯红色的疣状突在阳光下闪耀，微风吹拂着它亮丽的蓝灰色羽毛。它像超模一样大秀美背和身材，全方位展示了一把妙曼风采。
它是真给力呀！我猜它是藏马鸡中的领头鸡，是鸡王，普天之下最靓的仔！若有敌人胆敢来犯，它一定是藏马鸡中的战斗鸡！
宝贝儿，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你！
当我的相机和镜头收纳了它所有的美丽和帅气，当它完成自己的使命、缓缓走下山坡的时候，我知道，这是又一次的不虚此行。
单纯从照片的角度而言，它在我的镜头里实在太大了，稍一动弹就要爆框，我和它之间也太近了，仿佛只要我一张嘴，就会吻上它的脸。因为在那时，在那个方寸之地，它退无可退，我亦退无可退，这是我和它之间最大的距离，也是它和我之间最亲近的距离。
它所有的尊容和丰姿，是它赐给我们一行人不离不弃、一路向西的回报。
在海拔4100米的雄色寺门前的那片灌木林里，除了藏马鸡，据说还有藏雪鸡、高原山鹑、花彩雀莺、白眉朱雀、灰腹噪鹛，以及其他小林鸟，只是由于时间所限，我已来不及拍它们。
远在西藏山南的洛扎县，还有一种更漂亮的国家一级保护鸟类——棕尾虹雉。
它们，连同圣湖和雪山，时时刻刻在远方召唤。
我将还会再次向西，守候它们。
说来奇怪，即便在西藏境内，雄色寺门前的那片灌木丛算不上最好的鸟类生存之地，一定还有无数鸟语花香、食物丰茂的栖身之所，可是，偏偏就有品种繁多的鸟儿汇聚于此，生活繁衍，嬉戏鸣叫，各领风骚，直至终老。
何也？
或许，它们早已植根于雄色寺神圣的红墙，浸润于漫天普照的佛光。
就我的感觉，藏马鸡不仅是林中群鸟的颜值担当，还是雄色寺的形象代言鸟。
有它矗立于枝头或石上放声歌唱，辽阔山川将永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