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知青岁月(五)收音机

晚风秋月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唐国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乡的所有行李中,最贵重的莫过于一台“半导体收音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台半导体收音机是在下乡前的半年里,自己组装完成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收音机外壳是自已的孃孃做的,颜色是当时流行但也是唯一选择的“偷油婆”颜色。正面四周边沿有一个四十五度的斜面,除增加了一定的立体感外,也比单纯的平面好看多了。在三分之一处开了一个园孔,上有几个镂空的横条,园孔后面就是专门安放扬声器的位置。机壳正上方有一个小孔,是放置接收天线用的。右侧面上下分别有两个长方形的条孔,一个是用于安装搜索电台的调谐旋钮;另一个就是带开关的音量旋钮。后背可以打开,主要是用于安放电池的,四节大号电池共6伏直流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收音机波段为“中波”,只能收到中央广播电台和四川人民广播电台的节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那个什么都缺的年代里,这台小小的收音机谈不上精致,但至少我能够通过它了解知道一些国内新闻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是可以报时。每当全天的播音结束的时候,只要打开收音机,就能够听见里面播放出的“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音乐,这个时候就知道是凌晨24点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睡觉醒来时,如果听见了“东方红”的乐曲时候,也就知道了应该是凌晨的6:00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途再有每间隔一个小时就有的报时,基本上就能够掌握全天的时间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没有时钟,就连手表也只是听父亲说起过,但从来就看见过手表是长啥模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农村里判断时间主要就是通过看天,白天看太阳升高的情况;晚上看月亮来大致估算出时间,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准确到时、分、秒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用说时间了,就连年、月、日大家基本上是凭记忆,一天一周一年传承下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至于“二十四个节气”更是老农凭经验观天、观气侯……估算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钟、日历只有在“百丈”街上的“邮电所”才能见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台收音机,在那个时候仅从计时这个功能上看,就已经是够引入注意的,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电池不够用。那时,电池是稀缺物品,堪比战争年代中的“盐”一样,基本上买不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所以我每天在收听的时候,一般听几分钟吧,而且音量都是比较小。这样不用消耗太多的电池能量了,就可以延长电池的使用寿命。</p><p class="ql-block">下乡仅有十几天的时间里,我有一台收音机的消息,一下子不胫而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一段的时间里,几乎每天出工前的少许时间里,就有几个当地的农民,总是嬉皮笑脸的来到我房里听听收音机里的广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着这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不管怎样也拉近了与当地农民的距离。</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收音机”放在长木桌的正中央,机身上“偷油婆”(也叫蟑螂的颜色)的颜色,在被透过屋顶上仅有几匝“亮瓦”的阳光照射下,愈显的呈亮呈亮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用说这一定是整个房间里,最值钱最耀眼的物品啦!</p><p class="ql-block">每次出工前我都会不自觉打量一下这个“宝贝”儿,就像吃了定心丸似的,才放心走出房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收工回来的时候,又会第一眼看一看“宝贝”还在不在,生怕被丢了似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见这台简陋的“收音机”,在我心中有多重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天下来繁重的劳动,累的直不起腰来。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打开收音机,听一听电台里的广播。标准的普通话,抑扬顿挫的播讲声,听起来十分的舒畅、悦耳、亲切,就像一副良药缓解了我的疲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播音与播音之间,也像今天的电视台广播一样,总会穿插一些音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些音乐基本上在今天看来都是当年流行的歌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像什么“东方红”、“大海航行靠舵手”、“北京金山上”等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偶尔也能听到“铁道游击队”、“难忘的战斗“、“地道战”、“地雷战”、“上甘岭”等等电影里的插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多好听的歌声啊!但即使再好听的内容,也不能长时间无休无止的听下去。因为有限的“能源”——电池,在一天一天中消耗。电池一旦消耗殆尽,无疑收音机也就成了一个摆设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段时间里,根本就买不到电池,收音机也就断“粮”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仅有的几本小说,早已看了个遍。唯一的精神寄托,除了偶儿给父母写一封书信外,剩下的时光就全放在这台收音机上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农村几乎就没有什么业余生活,收了工吃了晚饭,就没什事干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男人们大多都抽着叶子烟,在腾云驾雾中聊一些家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妇女们在昏暗的煤油灯光照下,洗衣做家务,偶尔也插上一句二句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知青没农活干的时候,待在屋里很是寂寞桔燥无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兜里有钱还好,到公社街上去逛一逛,买点吃的用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也有的时候,就坐在屋门前发呆似的,看着远远的山野打磨时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种精神状态和现实,对不少知青而言就是一种“熬”。其实就在这样的一个“熬”里,有着我们太多了期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清晨迎着朝阳而出;傍晚又披着晚霞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长长无了期中渡过一天又一天……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有这台收音机过后,我是否多了一些精神上的寄托,业余时间也不在只是空洞无聊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闲暇之余老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继续能够听广播小说,所以也就格外的关注起电池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随时都在想能有几对电池,哪怕一对也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好几个月,都没能听到收音机里面熟悉的声音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能听一分钟或者几十秒,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心灵上的慰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更何况在没有电的那一天,我刚好在听长篇小说《野火春风斗古城》的精彩章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除了一种无奈、扫兴外,还有就是一种沮丧。因为这样的内容不像今天可以重听,你要再找回来的话根本不可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而也就对电池有了不一样的渴望!然而要圆一个这样的梦,在当时看来也是非常的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记得有一次,我去“百丈”赶场,坐在场镇上唯一的茶馆里,喝着茶打发时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只要看见有从成都返回的知青,甭管认识和不认识了。都会凑上去问一句:有没有多带的电池?</p><p class="ql-block">但每一次都是非常的失望!即使别人有电池,在你是看着有多余的,但在别人看来也是早就有了安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垂头丧气慢慢的朝回走,在落山的夕阳中,望着自己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被拉得很长、很长……油然而生一种惆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谈不上打击,多少都有一点失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到家里,推开门的一刹啦!映入眼眶的依旧还是那一台收音机。抱着心爱的宝贝儿,干瞪眼没办法,又放了回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收音机旁摆放了两对换下来的旧电池,就像文物一样,始终不愿意丢弃。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多么希望这些电池是硬的(硬的说明还有电),一个又一个,直到四个全都是全都是“焉”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墙上的“压电陶瓷”喇叭,每天上午、中午、晚上定时播放30分钟左右,内容大都是一些时事新闻,有时也播放些公社新闻,像什么好人好事,以及农耕生产化肥等相关内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到时间,公社广播站就停止了播音,整个乡村的夜晚,一下子非常寂静下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隔壁知青用沙哑的声音,唱起了改编过的俄罗期民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内容中夹杂不少知青元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左声左气的歌声中,有一种伤感的情绪。一旬“何时才能回到可爱的蓉城?”歌词,在夜空中不断回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曾经以为,伤心是会流很多眼泪的;原来真正的伤心,是流不出一滴眼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样的夜晚又何止一个,孤独寂寞又何止我一个人?漫山遍野的乡下,只要有知青的地方,总有一盏灯光残照着一个个孤眠的人,那个人一定与我一样,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知青,且都在做同样一个回城的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桌上“美护灯”也因煤油快燃尽时,而发出“扑突、扑突”的声音。灯光也忽大忽小,为省油干脆熄灯上床睡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以往的这个时候,总是躺在床上,打开收音机听上一会儿新闻或小说连播,还真有一种享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无奈这一夜总想着电池的事始终睡不着。脑子里不断想着电池的事,到那里去买电池?即使有卖的,囊中羞涩能买得起吗?反反复复问着自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后想来想去,还是不自觉的停在了桌上四只“废电池”上,这几只“废电池”就真的无用了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在快了天亮的时候,突然想起在下乡前的一件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次到同学家去玩耍,偶然间看到同学舅舅的老式“写字台”上,也有几只用过的“废电池”。不同的是这几只“废电池”的底部(负极),都有一个用蜡封住的小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在我纳闷的时候,这位同学非常自豪地诉我,他舅舅是一所专科学校的物理老师。这些“废电池”都是舅舅往小孔里加了一些“盐和醋”,用蜡封住小孔后,又可以使用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那个物资奇缺的年代里,人们不得不绞尽脑汁想办法想尽。总有些突发奇思奇想,让人受到启发或者恍然大悟。不断实践尝试以图改变我们的生话,应验了那一句穷则思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实在上中学的时候,出于好奇心也曾将废旧的电池砸开过,看看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整个电池除正极端有一个金属帽外,其外壳都是一层薄薄银色的锌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与金属帽相对应的另一端是负极,电池的中间包裹着一根较细的“碳棒”,其他的部分则是一些黑色的粉末(无电的状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梦初醒在了解了电池这些性能过后,加上同学舅舅已经有成功的先例后,我也赶紧效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所幸的是当初差点就被扔掉的几对旧电池,还在桌上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从生产队唯一的一个木匠那里,找到了一粒大钉子,又从相对条件比较好的一个农民家里要了一点醋,盐自已屋里就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唯一缺的就是用于封孔的“蜡”,这东西平时本来就很少,也几乎是买不到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想来想去,最后考虑到用“面粉”替代。“面粉”屋里也设有,只好到大队打米、磨面的“机房”去找了一点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所需材料备齐后,就开始动手起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把电池正极向下,负极向上。然后在离中心位置“碳棒”约0.5厘米的地方,先用钉子作个标记后,用卵石轻轻敲击钉子。很快就打穿了外壳并形成一个小孔,随后将盐塞进去直到塞满,才到上醋慢慢渗透进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后一道工序是封口,在面粉里加点水揉成面团后,堵住孔并充分压紧;又在电池上涂上一些“浆糊”,将长条形纸条缠在孔外面,没有蜡只能勉强这样做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四只电池就按同样的方法弄完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刚修复的电池还不能马上就使用,还要倒置(正极向下)十个小时以上,让里面的成分起化学反应后才能使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做完这些后,我非常耐心等待第二天的到来,因为也是第一次做吧!其实也在等着奇迹的发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一夜就像怀揣了一个美丽的梦,睡得非常的踏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早早的从屋顶透明瓦中照了进来。又是一个艳阳天!想必一定也会有一个好的心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起床过后根本来不及洗漱吃早饭,赶紧打开收音机的电池盖,取下四只旧电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换上“新”电池,然后像往常一样打开开关,洪亮的广播声音一下子就从喇叭里窜了出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内心掩不住一阵激动“成功了”!接着,我又将换下的旧电池按同样的方法一一炮制备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有一次回成都的时候,特别到同学的舅舅家里去一探究竟。原来废旧的电池是可以再次反复利用的,只是每一次储存电量,只能达到原来的80%左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并以此类推,直到完全丧失修复的功能,才可以视为真正意义上的废电池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那一天开始,我的收音机又开始了每天的收音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广播电台的时间是从清晨六时开始,到凌晨的二十四时止。每周二下午三时至笫二天清晨六时,为休息时间。根据电台的播音时间,我从播音的内容加上报时,基本上掌握了大概的时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所以从这时起,也把收音机当做一台钟来使用了,这为平时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帮助。</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农村几年的生活里,处处都在考验我们这些从城市到农村的知青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首先我们遇到的一个最大的麻烦,就是烧水煮饭用的柴禾根本就不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地农民每家的住房前后,堆积着大量的稻草、谷草,平时再去捡一些树枝、树丫,也基本上够一年烧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为燃料的补充,我们知青大都备有“煤油炉”,有时候柴禾不够的时候,就用这个炉子煮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烧“煤油”相对来讲成本也是非常高的。况且那个时候的“煤油”也要凭票购买,而且我们都是从成都买好,再带到乡下去。用不了多久,“煤油”也就完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有知青索性就到公社去买“零号”柴油来替代,只是在燃烧的时候与煤油不同,燃烧的时候释放出来的烟很浓,烧不了多久,“煤油炉”芯就得重新更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且零号柴油在最冷的时候,燃烧也不是很充分的,有时候根本就点不燃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往往在这个时候,煮饭煮面就成了一个大问题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吃饭是天大的事,不得巳有不少的知青,就只好另寻其他的办法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丘陵地带有不少的坡地上都是栽满了松树,最常见的就是马尾松。马尾松上的松果,一遇上大风大雨的话,就纷纷的坠落了下来。这个时候我们和当地的农民一样,到树林里面去四处寻找松果,稍加晾干就可以当柴火烧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但是这样的机会却是并不多,也从根本上解决不了煮饭燃烧所需柴禾的问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天刚起床不久,正作出工的准备,天上忽然飘起了一阵阵的小雨,而且是越来越越大,估摸着今天又不会出工了吧。在这样的天气里,要么呆在屋里睡觉;要么就到其他知青点去串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大队的知青,父母大都在一个系统上班,知青之间彼此都认识。所以在没事的时候,大家都要互相走动走动,聚在一起聊聊时事以及有关知青自己的话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由于缺乏,眼前的柴火越来越少,用一点就少一点,干脆就打起了串门的主意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邻队的一个知青屋里,几个知青聚在一起聊得十分的开心,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中午,该吃午饭的时间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煮饭前先洗净了大米过后,倒上适量水,然后就往炉膛里塞进几块柴花子(柴禾),燃烧的火焰,一下子就从炉里冒了出来。不一会儿锅里就”咕噜、咕噜”开了起来,不出十几分钟,就煮好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碗萝卜汤,一碗青菜,还有豆瓣。几个人就围在桌子上吃开了,大家一边吃一边有说有笑的很是开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整个吃饭的其间,我就一直很纳闷,他们烧的柴禾是从哪里来的?最后我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下这个问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一阵大笑。笑过之后,其中一名知青颇有几分神秘对我说,之所以不愁柴禾烧,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听他这一说,我才明白原来是这样的。散发出油香的(松树)柴禾,的确是很诱人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照他们的方法干的话,确实能保证煮饭的需要,只不过是有一定的风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风险再大总比没有柴烧好吧!于是临走时,特意约上其中一位平时走得近的知青,改日到我那里带上工具帮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三天后的一个下午,那位知青果真来了,为防止其他人看见工具,特意把锯子放在背兜里,上面再放一件旧衣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简单吃过晚饭后,我俩边聊天边等天黑下来。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一天的天气是一个晴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一轮明月升在了天空,皎洁的月光驱走了黑暗,加上又是夏季。很多人都还在外面游荡纳凉,要干的活时机不成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所以,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这位知青,冲我说:再等等,最好是凌晨过后才安全!凌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哪里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凌晨啊?就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眼前的收音机令我豁然开朗,该用上派场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不是吗?只要全天的播音结束后,就一定是凌晨过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为了保证有足够的精力、体力,我俩挤在小床上先睡上一会儿。其间先后二、三次打开收音机,听听还有播音设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第四次打开收音机时,已没有播音只有“哗、哗”流水声时。</p><p class="ql-block">我俩轻轻的起床并穿戴好,生怕惊动隔壁同队的知青,带上“木锯”和“洗脸盆”蹑手蹑脚走出房屋,不吭一声朝对面的小树林走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横穿晒坝后,走过了一条很窄的田埂便是一片小松林,在白天看好的一棵松树前停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松树直径大概有二十多公分,高六米左右。这种树直径、高度正好。太大了扛不动;太小了不划算烧不了几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虽淡不上犯法,但至少也“违规”。按生产队的规定,乱砍乱伐树木每一棵,须赔偿六元左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六元钱这在城里够一个人吃一个月;在农村挣工分不吃不喝也得干二十天的活,除了谨慎还是谨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缕清柔的月光像一盏明灯,高悬在天幕上,银色光茫透过树梢,洒在了大地上,留下了温和的笑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仅管是后半夜了,应该没有人来往了。为安全起见,我俩还是十分警觉地环顾四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确定安全的前题,不约而同蹲下身来,借肋月光,把锯条贴近树根并来回拉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锯齿与树干摩擦中发出:“哧哧哧”的声音,在夜晚中一定会传得很远。因而在拉动木锯时为尽量减小声音,还时不时给树浇一些水。既减少了噪声,又润滑了树木、锯子,而且拉动也用不了太的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来,同伴是很有“经验”的,让我带上“洗脸盆”是对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约十几分钟过后,己锯掉一大半了,再有几分钟树木就会被锯断。这个时候,同伴让我起身扶住树,而他则继续拉动木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双手抱住树,使劲朝锯口相反方向拉。渐渐的这棵松树就向一边倾斜……这时同伴与我一道,双手抱住树干慢慢放倒,紧接着又将最后剩下的树皮锯掉,一棵完整的松树就彻底离开了树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后还特意从水田里,弄了半盆泥土,堆放在树桩上并在附近拔了些花草,也放在树桩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随后,一前一后抬着松树回到了家。诺大的一棵树,根本就进不了屋,只好在房前锯成长一米左右,又一一放在“阁楼”上凉干。将小树枝、树叶清扫完后,大概是凌晨三时左右,两人才又上床睡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棵树,基本上要烧一、二个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这位知青同伴讲,干这类活的最好时机,就是下毛毛雨月黑风高的时候才好,根本用不着等到后半夜,只要天黑就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也从这件事上,认识到了时间的重要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乡两年多的时间里,大部分农闲的时候,我都是在听广播中渡过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在离开农村的前半年时间里,广播里时常都会听到一些有关知青政策的内容,尤其是国家恢复高考的相关政策,让广大的知青看到了希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时农村里也像城里一样,掀起了学习知识的高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也和当地的年青人一道,到公社甚至更远的学校去补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个时候,收音机又派上了用场。两三个月时间里,几乎每天早上六时左右,起床赶近十公里的路,到“马峻”公社学校去听课,中午又要赶回生产队参加劳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即使非常的辛苦,但心中有了一种希望,有了一种盼头,这点点苦也算不了什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为了不耽误时间,从头天晚上睡觉前,就将收音机放在枕边,估计睡到后半夜时,隔不了多久就打开收音机,只要有广播说明已是凌晨六时了。但这样做的后果,基本上一个夜晚都睡不好,还影响第二天的听课,后来就不这样做,改成其它的方法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自那以后,下午收工吃完饭后,就在“美护灯”下看课本,直到凌晨二十四时广播结束才休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临睡前特意打开收音机调小音量,就放心睡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直到凌晨收音机里响起“东方红”的乐曲时,那悦耳动听的旋律在房间回荡,也更像一声声吹响的号角一样令人振奋!每到这一刻,我就赶紧起床赶路,从来设耽误过听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时的收音机在我眼前,完全变成一台“闹钟”了,好在这个时期,电池也好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半年过后,我顶替母亲回城工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在离开生产队的前一天,队长知道我要回城了,特意到我屋里,让我将“收音机”送给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说实话,我是真心舍不得啊!它陪伴我二、三年了,也有“感情”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但队长那渴望的眼神,又让我动了心,最后还是作为礼物送给了队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今天只要一提起这件事,农村里用过的那一台“收音机”,又会像一段抺不去的记忆,重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毕竟,“收音机”也让我有了一些美好的回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1.05.57于成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