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在大别山腹地,天堂寨主峰南麓英山县,有一湾碧波荡漾的湖水,她就是大型人工湖英山县张家咀水库,库容超过一亿立方米。现在是英山城乡居民生活水源地,每天可供水五万立方,可满足全县60%居民的用水需求。</span></p> <p class="ql-block"> 张家咀水库是农业学大寨的产物,始建于1974年,历时五年建成。水库大坝是土石长堤,张家咀水库的建成从根本上解决了英山西河的水患,相当于英山的三峡水库。当年的口号是“锁住西河水,百里换新天”。</p><p class="ql-block"> 74年开工的张家咀水库,为了抢在汛期到来前,达到相应高程,以保证施工安全。75年春季组织全县5万民工上水库劳动,相当于全县劳动力三分之一,差不多每户要上一人。</p><p class="ql-block"> 春节刚过完,我家也要派一人上工地,父亲因故不能去,刚满十五岁的我(我当时是读高二,再有一学期就毕业了)顶替父亲到张家咀水库工地。</p><p class="ql-block"> 我家到水库工地有三十多公里,我用扁担一头挑着棉被,另一头挂着咸菜坛子和米,步行了七个小时,来到水库工地上游刘家咀,当时我们村住在刘家咀。刘家咀到水库大坝施工现场约有四公里,现在水库蓄水,已沉入了水底了。</p> <p class="ql-block"> 可以想象,几万人住在几平方公里的地方,民宿是非常有限的,百分之九十的民工都是住茅棚,我也不例外,在工棚的一隅,一堆稻草就是我的床。当时工棚依山而建就像贵州苗寨,层层叠叠,蔚为壮观。为了防火的需要,茅棚是禁止生火的,吃饭的火房设在刘家祠堂(青砖瓦屋),每到吃饭的点,房子里站满了人。</p><p class="ql-block"> 水库工地建设主体工程是拦河大坝,全部是用人力堆聚,靠的是人海战术,主要工具是十字镐、铁铲,运输工具是人力板车。我因年纪小,装满土石的车厢,有近千斤,是拉不动的。我每天天不亮到食堂吃一碗饭,挑一点点咸菜,三下五除二,仅有的一碗饭就下肚了。民兵排长一声口令,我随女劳力到四公里开外的大坝工地帮助推车。大坝基础以上,拉土的板车是上坡路,近千斤的板车,再壮的 劳力一个人也拉不上去的。我和女同胞们就在水库的底部,开始上坡的起点等着,本村的板车来,我们就上去助力推车,板车两边一边一个,低头弓腰用力向大坝上推,到达大坝上堆场,用手举起车把,助力拉车的人将车箱竖起来到掉沙石,相当于一个人力翻斗车。空车返回,我们也跟着返回到原处等下一辆车,每天要重复上百次。中歺有炊事员送到工地吃,没保温桶,米饭盖着棉被,送到工地,基本都是冷的,整天高强度体力劳动的我,又没油水,就是铁也能吃下去。</p> <p class="ql-block"> 天黑了,我随着女同胞一起收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茅棚,到食堂打四两米饭,嚼着咸菜,没有任何感觉饭就进肚了。接着拿着小木桶到食堂排队打洗脚水,人多有时排到我了,热水冇了,空手回来。脚不是天天能洗,洗澡那更是天方夜谭。每到睡觉前<span style="font-size: 18px;">一阵阵心酸,</span>持别想念老师和同学,多想回到课堂学习,长期旷课,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上学。</p><p class="ql-block"> 转眼我在水库工地上推车有四十多天了(时值到三月下旬)。有一天下午,我看见我们村里手扶拖拉机返回(给村工地食堂送米),车厢上坐了五六个人,我什么也不顾趴上了拖拉机,挤了进去,(司机姓p,是我哥同学),也没有说我什么,拖拉机跑了两个小时,我终于又回到家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背着书包,重新回到了金铺高中,继续读书,到了7月份,总算混毕业了。</p> <p class="ql-block"> 在我们生产小队(现在叫村民小组),与我同龄的都是女的,因此,我算是稀缺资源(好劳动力)。七月是农忙季节,为了保证农业生产,大部分水库工地民工回村参加集体劳动,伺候田地的农作物,同时各村按劳动力比例留人在水库工地继续筑坝,工地由村民兵连长全权负责。</p><p class="ql-block"> 75年 8月上旬,我正在田间劳动,村民兵连长叶界英(抗美援朝志愿军),来到公路边,对着在田间劳动的我喊,你明天跟我上张家咀水库工地(他私底下已与生产队长沟通好了),不由我同意不同意,当年的农业生产,社员只能服从生产队的分工,我高中毕半个月后第二次来到了张家咀水库工地。</p> <p class="ql-block"> 我们生产队在张家咀水库工地一共有三位男青年,22岁的Z、18岁的W、16岁的我,其他的都是辅助劳动力(女的)。我们生产队分得两乘板车,W参与执勤,我和Z一人一辆板车,板车厢一大一小,民兵连长协调大、小板车一人拉一天转。大车厢装满土要比小车厢重200kg,一天下来,人要辛苦很多。</p><p class="ql-block"> 我首先拉大车厢,拉了五天,也不见Z跟我换车,第六天,我起了一个大早,跟W将小车厢拉出去了。出门约五分钟,Z扛着车轮(板车车轮和车厢是可以分开的)追上我强行将小车厢抢走了,我刚出学堂门,年纪又小,体力上不是Z的对手。我只好背着车轮,回到工棚,用大车厢拉土,Z不讲规矩、不讲理,我也就算了,近半年时间,我一直辛酸地用大车。</p> <p class="ql-block"> 75年冬天来到了,这时水库大坝要用粘士(黄泥)筑核心墙,防渗透。(沙石坝清基开始后,中间一层约五米宽全部用粘士),大坝两岸上下游近处的粘土挖完了。在我们据地上游栗树咀发现了粘土,栗树咀到张家咀约二十公里。</p><p class="ql-block"> 我们转移到栗树咀起粘土,一条简易沙石路弯沿曲折。我拉车的路上总有一些小上坡,劳动力人数有限,不可能每个上坡都安排人推车。我一人拉着近千斤的大板车,遇到上坡路段,只能走蛇型路线,(S型)以降坡,减少阻力,常常是到了坡顶,大冬天累得满头大汗,<span style="font-size: 18px;">用尽吃奶的劲,一天也只能拉一车土。脚下</span>穿的是草鞋,常常是早上穿新草鞋出门,晚上光脚回工棚。</p> <p class="ql-block"> 大约是十二月下旬的一天早晨,吃过早饭,民兵连长叶界英同志叫我留下,同时留下的有七位男青年。我们站成一排,我年纪最小(16)个子一米五六,叶连长向我们宣布根据今年征兵要求,没上工地的6个青年,体检全部不合格,因此,计划在水库工地找你们参加体检,以完成我们村的征兵任务。我们七个人,最大的有二十一岁,叶连长接着说:"今年征兵有2个名额,如果检查合格的多,周孟存就不去。”提前打了预防针,怕相持不下。</p><p class="ql-block"> 我们来到石头咀镇党校进行体检,各项体检做完了,一共有三人合格,其中就有我,另外两是二W。政审我们三人都合格,其中一W表示不去部队,理由是哥哥在部队没有回来,家里缺劳力。接兵的人看我是高中生,按年龄要求,我是不能参军。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自作主张,同意我去部队,我真是喜出望外。我猜想叶连长让我参加体检,本意是让我当陪衬的,同时,也是对我吃苦耐劳品质的一种认可,预备我继续在张家咀出大力,流大汗。</p> <p class="ql-block"> 我告别张家咀水库三年,举全县之力的水库主体工程完工,这是建成后的张家咀水库。</p> <p class="ql-block"> 我复员后终于“当官了”,生产小队民兵排长。张家咀水库主体工程完工了,但是配套工程正在开展。张家咀水库的功能定位是防洪、发电、灌溉,前两项目的己达到,但是灌溉要沿西河两边山修水渠,水渠长度上百公里,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建好的。</p> <p class="ql-block"> 生产队长跟我商量,让我带队一共八人,再到张家咀水库修水渠,我听从指挥带着一干人马到位于水库大坝西边溢洪道五百米的地方,这是我第三次上张家咀水库。</p><p class="ql-block"> 分配我们的任务是打隧洞,遂洞约一人高,断面下半截是长方形,上半截是半圆形,远看就象一个窑洞的门。使用的工具是钢钎、磅锤。每天打眼、放炮、出土,一个循环下来,大约能推进0.5米。八磅的重锤每天要轮十多个小时,我的虎口振裂了,向外面渗血。包点纱布,第二天继续上工。</p><p class="ql-block"> 直到腊月二十七(1978)村里才派拖拉机将我们接回家。</p> <p class="ql-block"> 艰苦的劳动锤炼了我的意志,艰难的历程铸就了我的体魄,这段艰难的岁月成了我终身的财富,在以后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中受益匪浅。</p><p class="ql-block"> 我要感谢生活对我的磨难。</p> <p class="ql-block"> 七绝 忆当年</p><p class="ql-block"> 遥忆当年岁月稠,寒风怒吼未曾休。张咀水库好车手,重载千斤泪暗流。</p> <p class="ql-block"> 特别鸣谢作家盛 丽提供照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