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七年八月初秋我坐上开往哈尔滨市的隆隆火车去拜访表姑一家。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独立出远门。父亲帮我把给表姑一家的我们当地的特产送上火车后离开。在闷热的火车里经历漫长而疲惫的十九个多小时我终于到达哈尔滨火车站。一同上火车的乘客帮我提着沉重的行李走出站台。表姑一家几口早已等在出站口翘首企盼我的到来。除了大表姐,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表姑和表姑一家人。</p><p class="ql-block"> 表姑和表姑夫住在一所大学的职工住宅区,进入长长住宅区的街道,表姑不时的和相识的人打着招呼,无不自豪的告诉他们“这是我娘家人,娘家的侄女。”她虽然已经生活在哈尔滨约三十多年,却未改河北老家重重的乡音。</p><p class="ql-block"> 表姑住的是平房,自家门外一片地长满碧绿的叶子,表姑告诉我表姑夫喜欢种花种菜,那片地种的是豆角,很快就可以采摘了。他们独家院落里,大约一人高的树上正盛开着橘黄色的花朵,花瓣向外翻卷,有无数棕色的斑点,黄色花蕊的花丝上棕色的花药宛若吊着的艘艘小船随风摇曳却不脱落。这么美的花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表姑父告诉我那是卷莲花,我以为万花均在春季绽放,而春已过,卷莲花却在初秋的哈尔滨吐艳。表姑夫为我采摘了一碗红色桑葚,我才注意到在卷莲树旁还有一小片桑葚树和卷莲花树连在一起,树上剩下的是淡红色和淡绿近乎乳色的桑葚。红色的果实有鲜草般的清甜。虽然住在哈尔滨的城市,表姑家陋旧的院落恰如一片世外小园林。</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百度图片</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百度图片</p> <p class="ql-block"> 在我居住的城市,早饭是豆浆、油条和烧饼的食物结构,而在表姑家早饭除了这些她还为我炒菜,让我每天早晨体验吃大餐的感受。每当吃饭时表姑让我可劲的造,到了表姑家就是到了自己家。我不解可劲造是什么意思,对东北方言很好奇,原来它是多吃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记得大表姐买来哈尔滨的特产菇茑,听起来像是姑娘的音,又名姑娘果或锦灯笼。一颗颗像葡萄的晶莹的黄色菇茑甜得发腻,不是吃了肥肉的腻,而是吃到嘴里甜得不能再甜的愉悦感。如今听说当初价廉物美的菇茑已经价格不菲,成为游客到哈尔滨光顾的当地特产。用哈尔滨当地人的话说,买菇茑时不用看,意思是每个菇茑都很香甜不用精心挑选。</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百度图片</p> <p class="ql-block"> 在学校就职,正值暑假,身怀有孕的二表姐一直陪伴我旅游。她带我来到哈尔滨工业大学,穿过繁茂浓郁的绿藤攀缘而成的拱形通道,一幢宏伟的高楼近在眼前,因为时间的久远记不清内部的详细模样,但我却常在梦中走进这样一幢大楼,这样一个宽阔的体育操场,这样一个充满阴凉的郁郁葱葱的拱形通道......,哈尔滨工业大学已在潜意识里生根。</p> <p class="ql-block">哈尔滨工业大学藤蔓通道剪辑,摄于1987年</p> <p class="ql-block"> 当我们在大街上蹓跶时,不远处一幢欧式建筑赫然矗立,我好奇的问表姐这幢大楼是做什么用的,她先告诉我这是老毛子的房子。我纳闷老毛子是谁?她说是苏联人。我到哈尔滨四年后的九一年苏联解体,过去联邦政府的一个分支俄罗斯人将苏联改名为俄罗斯。这幢建筑物作为商用对外开放。我和表姐走上多层台阶,走进大厅,里面宽敞明亮,人群熙熙攘攘,记得表姐为我买了冰棒吃。我疑惑这样的建筑是否还有,她说,“老鼻子了。”她的意思是很多。实际上这些建筑物并非都是苏联人建的或他们的房子,而是前苏联人帮助中国人民建成的属于中国人的房子。不过它们的确是哈尔滨历史的一部分,也是早期中苏关系的记录和见证。如今在中央大街上苏式风格的建筑大楼大都作为商用,如宾馆、商店和书店等,马迭尔宾馆就是当年的苏式建筑大楼之一。</p> <p class="ql-block">马迭尔宾馆, 图片来源:百度图片</p> <p class="ql-block"> 记得二表姐问,今天去哪疙瘩?我猜出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去哪。来哈尔滨自然要去看松花江。表姑,表姑夫,二表姐他们带我去看松花江。盛夏的哈尔滨清晨微风掠过甚至有几分凉意,正是惬意的游玩天气。那时中国仍处于发展时期,而哈尔滨一条街道中央却有一大片花圃,上面用花草塑成的可爱动物像是披上绿色的衣裳,这景色为城市增添了勃勃生机</p> <p class="ql-block">哈尔滨一条街道上的花圃剪辑,摄于1987年</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和美感。街道上一人多高的丁香树过了开花的季节,而树干上的树枝就像奔放豪爽的东北姑娘扭着细细的腰肢跳着欢快的舞蹈,令人赏心悦目。这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我第一次认识了丁香树。1988年丁香花成为哈尔滨的市花。据说近年来哈尔滨的丁香共有十几种,如紫丁香、洋丁香、白丁香等等。</span></p> <p class="ql-block"> 我们一路来到我向往的松花江,望着辽阔的松花江水不由得心潮激荡。曾几何时日本的铁蹄践踏中国大地,谁会忘记那痛彻心肺的9.18,那激昂的歌声在耳畔回想,“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9.18,9.18在那个悲惨的时候......” 而87年的松花江阳光明媚,人们心中不再充满悲伤,江边是快乐的人群,松花江水静静流淌,岸边停泊着艘艘小船,游人划着小船激起层层波浪。远处的抗洪纪念塔傲然挺立。它建于1958年,为纪念1957年哈尔滨人民用他们的勇敢和智慧抗洪抢险的壮举。是中苏设计师和建筑师共同的智慧结晶。这景观正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浩浩江水碧天合,骄骄艳阳粼光泊。</p><p class="ql-block">江畔游客羡闲步,江心泛舟撩静波。</p><p class="ql-block">恢宏阔桥疑无垠,耸天雄塔气势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和表姑一家在松花江岸一座刻着三个红色大字“太阳岛”的石雕前留了影。</p> <p class="ql-block">哈尔滨抗洪纪念塔,摄于1987年</p> <p class="ql-block">松花江景观,摄于1987年</p> <p class="ql-block">松花江景观,摄于1987年</p> <p class="ql-block">太阳岛石雕,摄于1987年</p> <p class="ql-block"> 在哈尔滨仅十天,我俨然是个东北人,学着东北人的豪爽率直,说着一口东北话和大姑一家特别是幽默的二表姐唠嗑打趣。</p> <p class="ql-block"> 当我离开的那天,大表姐和表姑送给我许多礼物使我难以招架,他们将我和他们带给我的重重的礼物送上火车,而在我心中满载的更是他们深深的情意。我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在返家的隆隆火车上,表姑一家与我挥手告别的情景成为挥之不去的记忆。 </p> <p class="ql-block"> 如今有了高速的轻轨列车,去哈尔滨只需不到十个小时,火车上也有了空调,更加舒适。表姑从平房搬进楼房,居住条件发生根本的改善。虽然没有了过去独家的小园林,而整个城市遍地是园林美景。据说当年哈尔滨工业大学外长满绿藤的拱形通道已被一片广阔开放的花圃取代,如今的松花江畔已增添了更多壮观的美景。冬天哈尔滨的冰灯更是奇光异彩,美不胜收,如绚烂多彩的画卷,辉煌宏丽的殿堂,又仿佛童话世界充满美丽梦幻的城堡。每年到了春天,一年一次翻江倒海般的开江场面吸引着人们去观赏和感受松花江的磅礴气势......</p> <p class="ql-block">哈尔滨冰灯,图片来源:百度图片</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当年虽瘦削但健康的表姑现已年过古稀。这些在生活里似乎不值一提的小事和一次平凡的旅程都成为岁月中永不褪色的印记和对故乡记忆的珍藏。表姑一家对我的照顾,陪伴和他们的淳朴任凭岁月如梭使我记忆犹新。不知有多少人的生命里有过这样一些人,这样一个地方,这样平凡的旅行成为触碰心灵深处的永不磨灭的感动。</span></p> <p class="ql-block"> 如今因网络的发达,人们不用出家门便可获得想要的信息,网络开阔了我们的眼界,使我们了解了天下事。然而一场音乐会从网络上听到怎比身临其境带来的震撼;不身居其地岂可体验松花江的雄浑壮阔;不亲身经历怎能尝到亲人捧上的暖融融、香喷喷的家乡饭菜,怎能捕捉亲人那点点滴滴的质朴情怀。那思亲和故乡的情意何止网络能够传递?多想再次游历哈尔滨工业大学,多想再看辽阔的松花江和美丽的太阳岛,多想和表姑一家围坐在一起再叙离别的情意......何时重游哈尔滨?!</p> <p class="ql-block">免责声明:本文有些内容参考百度百科。如有内容不实或侵权敬请告知,相关内容可删除。本文无意对任何个人、团体、社会和国家等造成危害。特此诚谢鼎力提供相关信息的亲属和曾居住哈尔滨的居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