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郞铺邵员外及其它

花间壶酒

5月22日,恰逢周六,我与蓝天碧海、云展云舒三人前一日约定骑车去城外西边转转,想看看能不能下沟到黑河川里游玩一番。看预报是多云天气,但没有雨。这正是骑行的好天气。8:30许,三人在西郊车站碰头后就出发了。 不多时已到了后官寨乡周寨村。村口小街道上立着写有村名的牌子,现在每个村庄都树立着这种统一式样的村名牌。 <p class="ql-block">村口路边的一排平房的后墙上,画着一幅陇东窑洞的壁画。画面崭新,显然是新画不久的,我们去年后季路过时,墙上还是一幅标语。和标语比起来,当然是壁画更胜一筹,它既传达了一种观念,却又不那样生硬,又能给人以美感。希望这样的壁画以后会更多一些。</p> 还是村口的另幅一壁画。蓝天白云下,是硕果累累的果园,色调明亮柔和,看上去很舒服。两幅壁画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有了几分艺术气息。 路边一幅巨大的宣传牌。这种宣传牌上往往是一些最新的政策提法和宣传口号。如果有人有心做几十年来此类宣传标语纪录的话,那无疑是图文并茂的另类社会发展史。 过了周寨村不远,路边一户农家的山楂园。这是我们每次骑行这一路的必经之处。今年来的晚了点,山楂花过了盛花期,已经开始败落了,但也还有正在开的花。这片山楂园已经成了骑行者的打卡地,每年秋季,山楂叶一片浓重的红色,再配上红红的山楂果,煞是好看。许多骑行者和摄影爱好者纷纷前来拍照。 山楂园对面,是一幢新建的宅院。主人姓邵,去年我们路过时,他家的新宅正在修建,今年已经入住了。门厅和二楼阳台上的罗马柱及拱形门窗让新宅子看上去十分洋气,我们不免前去参观一番,老邵看到我们,出来招呼攀谈。 在陇东乡村,经常 可以看到象这样的“豪宅”,老邵家的宅院还不算是最豪华的。这大概都是农村“先富起来”的那批农民的宅院。在农村,一家人日子过的怎样,当然首先看房子,但我奇怪的是,无一例外的,这些豪宅几乎都是欧式风格的“洋楼”,竟没有一幢中式风格建筑。我不懂建筑,更不懂经济,不知道这其中是什么原因。但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竟然看不到一处所谓“中国模式、中国气派”的建筑,也算是咄咄怪事了。至于此前半个多世纪留下民居建筑,更是在一轮接一轮的乡村建设中拆除贻尽了。当然,那些建筑即便保留下来,也无非是贫穷落后的见证,毫无美学或历史的价值。<div>在洋楼前,我对蓝天碧海和云展云舒说:来、来、来,和“邵员外”合个影。</div> 进了宅子的正门,是一间宽敞的大厅,装修讲究而不落俗套。 <p class="ql-block">大厅的一侧,一张硕大的茶桌,厚重而古朴。老邵说这是儿子从海南运回来的木料加工的,木料是从海里打捞上来的沉船拆下来的的,据说经过海水长期浸泡,干燥后不会变形开裂。光是从海南运回来的运费就好几千元呢。那么这套茶桌得多少钱呢?我没好意思问。</p> 从大厅一侧的楼梯上去,是主人的卧室。 二楼也有一间小客厅,茶几座椅全是根雕制作的,我猜想价格自然也不菲的。 二楼的开放式阳台,栏杆也是西洋式的。站在阳台上,看的见周围农家的院子。 与老邵聊天中。硕大的茶桌上,随意摆放着各色茶盒、饮品、点心,似乎也并不专为招待客人而置放,足见主人日常生活的富足与优渥。老邵的过去怎样不得而知,现在他算是老来得福了。 都说环境改变人,其实是生活质量改变人。你就是居住在京沪等一线城市,但如果你处在社会底层,那你和三四线城市甚至乡镇的贫民生活并无很大的差别。从老邵身上,除了肤色因常在室外劳作有些黝黑外,你已经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地道的农民了,无论是穿着还是言谈举止,你甚至会以为他是一个退休官员之类的人物呢。 楼梯扶手是实木的,而且看的出来绝对是精工细作。 我们戏言老邵是员外,他笑着说啥“员外”,就是一个农民。言谈中看的出来,老邵还是个比较实在的人,并没有时下那种暴发户的张扬炫耀。他坦言房子是孩子们张罗修建的,他并没有这个能力。老邵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公干,一个在西藏,一个在南方,至于是做什么工作的,他没说,我们也没问。 宅子外面,是他家的庭院,花花草草尚在种植中。老邵还养了三箱蜜蜂,这会儿正要“摇糖”,我们便出来看看。 他从蜂箱中抽出一片蜂巢来,仔细寻找着蜂王,说是不能惊动了蜂王,否则蜂王一跑,整个蜂群就都跟着跑了。 蜂箱里的巢片是这样的,以前从未这样近距离的看过,也算是长见识了。 他用一把笤帚轻轻震动、扫除巢片,让蜜蜂们离开蜂巢。 没有了蜜蜂的巢片被放进一个简易的铁皮桶里旋转,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蜂蜜就被甩到了铁桶里。 我们要继续前行了。我回望老邵的宅院,脑子里突然冐出一个想法:若干年后,不会再来一次“革命”吧?如果是那样,许许多多的“老邵们”会是什么命运呢?但随即就否定了这种想法,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们已经告别了“革命”。 告别了邵员外,继续前行。在另一个村子的道旁,一处看起来是一个正在修建中的小景点,两尊貌似铜质的塑像立在园子的中央。 右边这尊塑像,下面的文字介绍说是一位当地的革命烈士。 左边一尊名为“小红军”的塑像,介绍说是一位战争年代跟随部队路过此地的南方籍红军小战士,因伤病而留在了本地,后来也就一直在本地居住生活下来,直至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才去世并安葬在本村。 路边田野中的小麦已经开始扬花了,去冬今春雨水丰沛,小麦长势良好,希望今年有个好收成。 杨槐花虽然已经过了盛花期,颜色也已不再那样清纯雪白,但经过时,还是闻的到浓浓的花香。 <p class="ql-block">遇到了一大片青草地,平坦而茂密的样子。在这样的草地上躺下来,算是拥抱大地了吧?</p> 在一个临沟的山咀边,野草茂密如地毯,远处是大片的麦田,又经过前两天的雨水冲洗,十分干净,这样的草地,何妨“躺平”?自然,这躺平并非近来网络上热炒的“躺平”,只是和大自然的亲密接触,不躺平真对不起这美丽的绿茵。 西北地区的春季其实和冬季并无太大的差异,山沟里仍然是一派荒凉苍茫的样子,只有进入五月以后,无论平原还是山沟,草木葱茏,满目青翠,一派生机勃勃的气象,让人看着舒服。 青山作伴神情爽,一骑单车任消遥。我也来张自拍吧。 下山的途中,遇到一家放蜂人。夫妻二人,带着一个才周岁多的小孩,还有两个帮工,放养着近两百箱蜜蜂。这个季节,正是洋槐花盛开的时候,蜂蜜产量高,品质好。放蜂人是云南楚雄人,从家乡开始,一路上追逐着各种花季,虽说是“甜蜜的事业”,但其中的那份辛苦,也不是外人所知晓的。 这会儿也到了正午时分,我们正好借机在这儿休息补给。买了老板新摇出来的槐蜜,拿出自己带来的烙饼,夹上蜂蜜,就着茶水,营养十足,香甜十足! 养蜂人是云南人,虽然到了千里之外的西北,但大号的水烟筒是必不可少的。那硕大的烟筒引起了我们的好奇,在老板的邀请下,我们试着享受了一下这异域的味道,一口吸进去,立刻呛了起来。 你看蓝天碧海这表情! 云展云舒这姿势看上云比较专业了。 告别了放蜂人,放车下坡,耳畔清风掠过,口鼻花香拂过,那次第,怎一个“爽”字了得! 不旋时,黑河川已在眼前了。那广阔平坦的河滩,是下游巴家咀水库多年淤积形成的,从河滩两边的山势可以看出,淤积泥土的厚度已经达到原来的半山处了,由此可见黄土高原水土流失是多么严重。 从这张照片,你可以想见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是如何形成的。 原来想通过河滩靠山边缘可以行走处,到下一个上山的路口上塬返回,但徒步试探了一下,近期雨水多,河滩整个是软的,泥土未干。我们只得原路返回。 以前,河滩里全是山两岸农民种的玉米等农作物,由于使用化肥农药,对水源的污染不小,后来被禁止了。现在长满了芦苇,据说芦苇有净化水质的功效,前两年由水源管理单位人工大面积种植。现在已经是一川芳草一川绿了,如此甚好。 返程的柏油路面上,嫩绿幼小的野草破“路”而出 顽强的野草,钻出了柏油路面,长成了小树的模样。看似弱小,实则坚强。那么,叫你草坚强可好? <p class="ql-block">返程路过五郞铺村时,风力渐强,天色晦暗,看样子雨就要来了,我们加快了速度,希望能在雨前赶回家。</p> 没有计划的骑行结尾。原本想赶在雨前回到城里,但终于不敌夏雨的迅疾,我们骑到离城只有几公里的嫣旗坳村时,风雨交加,无法再骑了。只好停下来避雨。好在村口新开了一家商铺兼饭馆,地方宽敞,我们连人带车都进去避雨。雨一时停不了,枯坐无聊,就买了点零食打发时间。其间听得老板说下午包饺子吃,我们商请老板可否多包一点给我们。老板说“莫麻达”!不一会儿,一大碗热腾腾的饺子端了上来。饺子有了,岂能无酒?还是在老板的店里买了酒,饺子下酒,越喝越有。老板又安排后厨给我们下饸饹面,这可是陇东地方的特色饮食。吃着饺子,喝着老白干,说着笑着,听着看着外面的风声雨点,用庆阳话说这叫“沃也滴很",用四川话说这叫”巴适滴很“,用陕西话说,这叫”嘹咂咧“!<div>虽然很沃也,很巴适,嘹咂咧,但家还是得回去,而雨却不管不顾的下个不停。眼看着骑车回去是不行了,蓝天碧海电话上给儿子下了命令:开车来接我们!不一会儿,一个高大壮实的小伙子开车停到了饭馆门口,我们一齐上了车,至于我们的坐骑,饭馆老板说了,就放在这儿,你们随时方便了来骑。这样的老板,想不发财都难!</div><div>风仍然吹个不停,雨仍然下个不停,但我们不一会就安然舒适的回家了。</div><div><br></div><div>这一日的骑行,里程虽不远,线路亦寻常,但所遇所见尚属有趣,尤其结尾,既出乎意料,更平添乐趣,值得一记。他年老去,闲来翻看,定然会心一笑,聊以自慰。是为记。</div><div>2021年5月28日止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