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沅水含怒,雪峰含悲。不知是沥沥的春雨,还是滂沱的泪水,一个月来,就这样肆虐着春夏交替的江南大地,沉沉的雨雾笼罩着这座曾经无名的小城,笼罩着您曾生活了三十七载的足下这片热土。对面层峦叠嶂的山峰顶着浓浓雾霭肃然垂悲,陡然暴涨的沅江水噙着泪花深吻着两岸的土地静默无语。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 18px;">昨夜,十三万安江人民彻夜难眠,从听到谣言的怀疑愤怒,转而化为了噩耗传来的悲痛哀鸣,多么希望它就是谣言!然而惊天的霹雳还是击碎了安江人民遥寄美好的祝愿,沅水在哭泣,安江人民在哭泣。隆平,您听到了吗?安江人民呼喊着您的名字!隆平,您看到了吗?去您故居悼念您的亲人滚滚如流,梦想坊下那上面还沾着泪水的鲜花,已然汇聚成海,泣不成声的呜咽澎湃了墙外的沅江水,滔滔不绝。悲痛的潮水啊,漫过了安江,漫过了雪峰,漫过了微信圈里所有流量。隆平啊,您可知道?安江人民想念您!安江人民接您回家!</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 18px;">三完小背后的山坡怎么那么肃静?绵绵的苦雨打湿了一山的橘林,每一片橘叶都垂挂着沉甸甸的露水,您可知道那是母亲思念的泪水?乍暖还寒的清风,轻轻拂过那座小小而又孤寂的坟头,鸣咽在矮矮的山岗,那里有母亲盼儿归来的深情呼唤。有什么能禁得住一个母亲呼儿的磁音?您说,此生最大的遗憾是对母亲的愧疚,哪怕是抢得半天时间的短暂陪伴。</span></p> <p class="ql-block"> 隆平啊,今天,您在哪里?饥荒时节见不着您劳碌奔波的身影,稻子熟了,天下安泰了,怎么还唤不回您这漂泊的赤子?留不下您匆忙的脚步?还有谁在等着您医却他辘辘饥肠?还有谁不能拢进您禾下乘凉的梦乡?</p><p class="ql-block"> 一个战士,要么战死沙场,要么魂归故乡(沈从文语)。母亲在盼望您的归来!安江人民在等着您的归来!</p> <p class="ql-block"> 凌晨的哀乐划破了夜空凄婉哀伤,几百辆慢慢游排列成行,车头扎着白花,车顶竖着您巨幅画像。平常在安江街头穿流如梭的车影,今天怎么那么沉重?隆平,您知道吗? 那是安江人民用自己的方式接您回家,他们可都是家乡最朴实的农民啊!他们想用自己最原始的真情来接您这位农民心中最最的亲人。然而,山河同悲,马达声处一个个硬汉再也撑不起他们对您突然离去的巨大悲伤。</p> <p class="ql-block"> 一拨拨人群,一排排车辆,从隆平广场到纪念园,从两路口到高铁站,几个小时的等待,就只为去农校献上一束悼念您的小花。步履蹒跚的老农满脸悲戚,稚气未脱的学童乖巧老成。隆平,您可知道?雨中的他们只为面对你的遗照深深地鞠上一躬。可是,雨水浸透了衣裳,泪水模糊了双眼,哪里能再寻您那和蔼的音容?隆平啊,您是家乡人的依靠,三十七年的相守再也难以割舍血浓于水的亲情,您的每一次离开都成了安江人民再见的幸福期盼。然而,这一次,您却食言了,说走就走忘记了与家乡亲人再见的道别。您记得吗?您哪一次的回家,安江人民不是倾城而动?</p> <p class="ql-block"> 隆平,您可曾记得二零一零年八月十二日?那一天,是您回家的日子,安江城里不是节日却胜似节日,沸腾的安江人民兴高采烈比肩接踵地前往农校,里三层外三层将个农校围得水泄不通,连围墙上都站满了远道而来的乡亲,烈日暴晒着脊背,汗水湿透了衣裳,亲人们就只为看一眼神采依旧的您,只为一吐对您衷心的谢意,一表对你满满的祝福。您讲过,安江的亲人就是亲,就是热情,回到安江,水也甜了,饭也香了,觉也安了。您知道,您的名字,您的成果,早已成了安江这块土地的丰碑,安江这座小城早已随着您的名字响遍了五湖四海,您的亲人早已融进安江这片热土,孩子们的心中流淌了安江人民质朴的血液。您的汗,曾浇灌了一块块用来制种的稻田,洒落在安江的角角落落,山山嶺嶺。您的根,实实地扎进了沅水岸边的这座小城,扎在了安江十三万亲人柔柔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 东风吹了,田水灌了,万物复苏了,眼看着今春又到了播种插秧的季节。隆平啊,实验田里再也见不到您忙碌的身影,再也听不到您指导我们种田的朗朗话音。安江的田埂上还留有您当年深深的足印,那塑料棚下的秧苗而今正疯长着对您浓浓的思念,空寂的水田也掩不住对您离去的依恋, 溢出的满是家乡农民无边的伤悲。 赤脚顿足,来不及放下高挽的裤脚,只为一个痛彻心扉的悼念一个永远也无法面对的诀别。隆平啊,我们农民不能没有您!家乡的亲人不能没有您! </p> <p class="ql-block"> 风儿啊,你且慢点儿悲鸣,雨水啊,你且慢点儿哀凉,借给我一介老农片刻的宁静,让我倾诉完对袁隆平感恩的衷肠。没有他,哪有我们农民的今天!没有他,哪有我们安江人民的幸福安康!一一隆平啊,您听到了吗?沙哑的嗓音满是对您无限崇敬的感恩!您看到了吗?那双长满老茧的双手颤抖着就是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稿子,浑浊的泪水流不尽安江亲人对您匆匆离去的悲伤。</p><p class="ql-block"> 隆平啊,奈何桥边,您可千万别喝了孟婆那碗恼人的忘魂汤啊!记着回家的道路魂兮归来!您怎会把您碎碎念念的天下苍生轻易遗忘?望乡亭上,请您抬起头来把家乡的山山水水再仔细望一望,您难道不见哭倒的亲人汇聚农校一片汪洋?</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 18px;">胜觉寺(农校的前身)的钟声掠过千年的时空,悠悠扬扬,那普渡众生的梵音,仿佛还在空中缠绵回荡,对岸高庙的稻种化为碳石七千年来闻之犹香。隆平啊,您是不是神农的托胎观音的转世,牵挂着天下苍生的辘辘饥肠?弥漫的米香阵阵袭来,从这里香飘了华夏,香飘了中外。是您,医却了曾经满目的饥荒,竖起了人们佝偻的脊梁。放生池里的鱼儿游得正是欢畅,天下人已吃饱了米饭禾下正好乘凉。可是,您度却了别人却度不过自己,如今,你身在何方?寻您的亲人,雨幕中两眼迷茫。您把生的权利留给了芸芸众生,放生池边却再也寻不到您矍铄的身影,听不到您声音的朗朗,您不见离开了您的安江人民已痛断肝肠?</span></p> <p class="ql-block"> 隆平啊,您若有灵,请歇下您疲惫的脚步,归来吧,三完小背后一位伟大的母亲,在翘首盼望,带上您心爱的提琴,为她老人家拉上一曲田园小夜曲和着那阵阵稻香;您若有灵,且放一放您远去查看稻穗的匆忙,归来吧,安江人民要与您亲切地拉会儿家常。</p><p class="ql-block"> 千万别把家乡的亲人就此遗忘,隆平,归来吧,安江的人民想念您!凄风苦雨中,等您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