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写给父亲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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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幸存者:心灵创伤的慰藉之路</p><p class="ql-block">201844020230 李若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过去经历的战争年代,有太多心灵背负重担的老兵,他们每每闭眼都要饱受战争回忆的折磨;有太多饱含愧疚的老兵,他们每每想起曾经共同战斗的兄弟们逐渐冰冷的身体,都无能为力、怅然痛苦;有太多在噩梦轮回中走不出来的老兵,他们被创伤的黑洞紧紧贴附、无法分离……这种痛苦的名字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PTSD)。PTSD是指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这种创伤会使人的痛苦持续很久,所以,老兵的心理创伤恢复很重要也十分值得重视。</p> <p class="ql-block">  像这样的老兵在中国有千千万万,杨叔就是其中之一。杨叔,杨松成,湖北黄冈人,现定居吉林长春。1971年至1973年离抗美援老空军高炮十一师三十二团卫生队任医职老兵。他是一个经历过炮轰枪击还顽强生还并立功的人;是一个天生乐观能照顾手下士兵为兄弟受伤的人;同样也是一个经历过战争洗礼后没有被打倒且与其抗争的人。</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见杨叔的时候,他正在南湖准备建国七十周年的合唱,系着大红色的领结,上身纯白衬衫下身黑西裤,灰白的头发没有显得颓靡,秋天的风飒飒的,整个人精神干练。看我举着相机,杨叔立马挺直腰板,冲我笑,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经历过抗美援老战争的老兵的精神状态。</p> <p class="ql-block"> “当年没有欢送仪式,我们都是写好了遗书,在夜里秘密走出国门的。”杨叔严肃得看我,右手紧紧地攥着拳,混浊的双眼思索着当年……当年的杨叔23岁,他的岗位是抗美援老空军高炮十一师三十二团卫生队后勤处的卫生员,负责治疗照顾伤残士兵是他的本职工作。</p> <p class="ql-block">  在杨叔的记忆中,1973年10月3日是个无法忘记的惊险的一天。</p><p class="ql-block"> 下午,杨叔接到命令驻军周边一个村庄有一个因患疟疾的病人发高烧的老挝同胞要紧急救治(老挝是一个高疟区,一旦染上此病后,死亡率达百分之八十以上)。因为入伍时的年龄稍长,作为班长,杨叔经常主动担起“大哥哥”的角色保护身边人。在返程途中,美军的轰炸机来了,听见空中有机鸣声,杨叔知道是轰炸机来临,他一把扑倒身旁士兵张人伟,自己的股肉和肱肉却被破石剌伤若干处,腿上还有弹片的划伤。像这样事件在当年的老挝可谓是比比皆是。由于种种突出贡献,杨叔获得了中国人民解放军0840部队的三等功。</p> <p class="ql-block">  两年狼烟战火,一朝归故里。1974年,杨叔坐了七天的火车,来到了内蒙古包头市,又经过几次辗转,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湖北黄冈。1976年12月,杨叔在老家农村乡镇从事医护工作直至2008年退休。下了战场的杨叔,感到浑身的紧张劲儿都卸下来了了。但身上虽然卸下来,心里的劲儿却还在悬着。</p><p class="ql-block">每次和杨叔提及他回国后的感受时,杨叔总是嘴唇抿着、眉心深锁。这种表情似乎是在抗拒着当年的回忆。但最后杨叔还是用他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讲述了当年的心情。他说:“从老挝走的时候是静悄悄的,但是到包头的时候政府张灯结彩得欢迎我们,祖国也派文工团演出,当时的那种场面,现在回想起来也像昨天一样。但是,还是总会梦到当年在老挝战区的场面。”随即给我发了一张老边境照片,看得出不管是什么情感,最终都还是五味杂陈的回味。</p> <p class="ql-block">  退休后的杨叔,随孩子来到了长春,现在已经时第十二个年头了。回国后的47年中,杨叔都在慢慢地做着自己的心理康复工作。杨叔闲暇之余帮着儿女带孩子,小外孙稚嫩可爱的脸庞融化了杨叔的心。杨叔先后加入了两个合唱团,总是去各大社区、公园表演,自己也在网上发布自己的演唱作品。他又用相机记录生活,“这是我在家门前同心湖照的照片,你看看。”像这样的图片交流已经成为我俩之间的默契,每次有好的照片就会发给对方分享。杨叔演唱的歌曲也大多是当年的抗战红歌,《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送战友》《走四方》《我们的歌声最嘹亮》《当兵的人》《送战友》这些都是杨叔喜欢唱的歌。视频里杨叔腰挺的直直的,眉宇见依稀可见英气刚强,虽然普通话不标准,但还是嗓音洪亮气吞山河,把一腔对祖国的热爱融入了生活。随着生活质量的提升、业余活动的丰富,杨叔心理的创伤也慢慢的自愈了。</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心里的变化,走过了47个年头。在这些日子中,杨叔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想象。可能是卧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自己无从藏身;也可能是看着老战友渐行渐远,自己无能为力;还可能是与敌人四目相对,枪鸣时的恍惚……曾经在梦里出现的过的那些悲伤的画面,也逐渐被现在快乐的生活冲淡了,所以很少会在梦中惊醒。</p><p class="ql-block"> 杨叔说:“虽然我的不少战友都光荣牺牲了,但是换来了现在的好日子,这样的好日子可是我们当年想都不敢想的。” </p><p class="ql-block"> 从杨叔生活经历当中我们可以看到,应激创伤的恢复,不是不可能治愈的,但是需要花时间和耐心,也需要自己的努力。杨叔刻在骨子里的乐观和坚韧,帮助他走出那段难以忘怀的记忆,并坚信美好的日子终将会到来,冲淡那些痛苦和悲伤。现在杨叔的生活越过越好,未来的晨辉愈发明亮。这同样离不开我们祖国大力帮助扶持老兵的战后生活的缘故,祖国的认可关怀照顾让他们心中底气十足,生活越来越有奔头儿。</p> <p class="ql-block">  有句话说:英雄被铭记,刻在石碑上;幸存者被遗忘,面目全非。对于他们,对于为世界和平和祖国安定做出巨大贡献的他们,我们应永远的关爱、尊敬和铭记。</p>